《卿本无双之皎月照渊》野栀子

20、 深渊微光 夜雨敲

　　夜雨敲窗，云初月独坐镜前，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记忆如潮水涌来——

　　"听说宇文家给了你二十万？银票呢？"男人醉醺醺地踹开房门。

　　"我娘亲呢？"十四岁的她颤抖着质问。

　　"她呀——"父亲云贺川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说要送我去巡检司呢！可惜马车翻了............"他晃了晃手中的药包，"还好我收到消息及时，这还吊着一口气呢，要不要继续救她，看你表现。"

　　"你就是个黑心肝的畜生！那可是你的发妻呀！"

　　"好女儿，话别说这么难听。"云贺川将药包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反正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事情：你给我钱还债，我给你母亲续命。二十万两，换你娘一条命，很划算吧？"

　　"钱............我捐给善堂了，要不回来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给你。"

　　“你个败家女！白眼狼！“响亮的耳光将她掀翻在地。云贺川揪着她头发恶狠狠道："那就乖乖给我和慕容家结亲，这慕容家底子还是不错的！你就到他们府上每月拿钱来换你娘的药！"

　　镜中的云初月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她喃喃道：阿渊，我本活在黑暗里，你就是黑暗中那束光............

　　这一夜，云初月睡得还算安稳，醒来的那一刻，云初月做了一个决定：阿渊，我也想为了你赴汤蹈火一次。如果宝塔终将倾斜，真相终将浮出水面。那我就放任自己在此之前，抓住塔顶射入的这束光，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小姐。"小栀轻轻叩门，"老爷那边又来传话了，说要见您。"

　　云初月抹去水痕："告诉他，明日午时三刻，过时不候。"她顿了顿，"带到花厅。"

　　与此同时，宇文府藏书阁。雨点噼啪砸在院外青瓦上，阁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墙寒光凛冽的兵器。宇文枫站在剑架前，指尖轻轻抚过一柄乌鞘长剑。

　　"哥，这么晚了还来藏书阁？"宇文枫回头，笑意温润，仿佛只是偶遇。

　　宇文渊站在剑架前，玄色大氅微动，单手握住剑柄，拔出来长剑："你还记得这柄剑？"

　　"当然记得。"宇文枫答道，"哥十二岁那年，用它守住了祖母的院子，剑锋都砍卷了。"他笑了笑，"后来父亲特意命人重新锻造修复，说这剑护主有功，得供起来。"

　　宇文渊盯着他，眸色深沉："祖母走后，你从未去祭奠过她。"

　　"事务繁忙，疏忽了。"宇文枫垂眸，语气歉然，"哥教训的是，我会去祭拜祖母的。"

　　窗外闪电劈落，照亮宇文枫半边脸庞，也照了亮剑架。雨声渐急，剑阁内烛火忽明忽暗。

　　宇文枫忽然轻笑："哥今日......是带嫂子去看祖母了吧？"

　　宇文渊眸色一冷。

　　"我真为哥高兴。"宇文枫真诚道，"看到你们和好，弟弟心里也欢喜。"

　　宇文渊盯着他许久，忽然也笑了："你一向......最会说话。"

　　他将剑"锵"地插回剑架，转身走向门口。

　　惊雷炸响，照亮兄弟二人晦暗不明的神情。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尽这藏书阁里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