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双之皎月照渊》野栀子

17、暗阁问责 次日一

　　次日一早，宇文府·藏书阁檀香缭绕。宇文霄背对厅门，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案上横陈的一柄古剑——剑身寒光凛冽，剑柄缠着褪色的平安结，是宇文渊十二岁的时候他亲手赠予长子的。
　　"父亲。"
　　宇文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如玉，却让宇文霄的指节微微收紧。
　　"来了？"宇文霄未回头，指尖划过剑锋，"你大哥当年第一次用这柄剑，是在十二岁——那年有刺客潜入府中，他一人一剑，守住了你祖母的院子。"
　　宇文枫垂眸轻笑："大哥向来英勇。"
　　"是啊。"宇文霄终于转身，浑浊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所以他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把慕容家独子废了半条命，还逼得药王谷和巡检司同时施压——"他猛地拍案，"这就是你想要的局面？" 宇文霄抬眼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小枫来了。我记得你大哥对你，一直不错。"
　　"父亲说得是。"宇文枫笑得温顺，"大哥待我极好，处处照拂我。"
　　"那你对他有什么不满？"
　　"啊？"宇文枫面露困惑："父亲何出此言？儿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打理坤城的盐务，今日才回皇城……"
　　"砰！"
　　宇文霄突然掀翻剑架，古剑"铮"地钉入地板："我让老余传的话是'让云初月合理消失'，不是杀人灭口！更不是炸船害死药王谷三条人命！"他一把揪住宇文枫的衣领，"老余跟了我三十年，你说……他怎么会理解错？"
　　烛火"噼啪"炸响。
　　宇文枫缓缓掰开父亲的手指，理了理衣领："父亲说什么呢？儿子这些年被您放在坤城历练，连老余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他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哥对我也多有照拂，我回来皇城后就对我委以重任；还有初初姐......"
　　"够了！"宇文霄一掌拍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四年前的事若让你大哥知道半个字............我唯你是问！"
　　"父亲放心。"宇文枫弯腰拾起被墨染污的宣纸，"毕竟............"他轻笑一声，"我也参与其中了，不是吗？"
　　随即宇文枫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父亲息怒。儿子确实不知情，但……"他展开信笺，露出慕容家独有的靛蓝火漆印，"今早传来的消息，慕容家三日前秘密采购了火药。"
　　宇文霄瞳孔骤缩。
　　"更巧的是，"宇文枫轻声道，"采购之人腰间……挂着我们宇文家的令牌。"他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大哥若查到这些，您说……他会怎么想？"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宇文霄踉跄后退，苍老的手按住案几："你……"
　　"父亲放心。"宇文枫恭敬地扶他坐下，"儿子已经处理了线索。"对了，大哥今早去了巡检司大牢……听说……并没有查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宇文枫恭敬行礼退下，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待书房重归寂静，他猛地掀翻案几，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心底没来由的出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