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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怒海问罪 子时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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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宇文家的码头议事厅,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拍打着雕花木窗。药王谷谷主白晏清端坐一侧,手中药杵在瓷碗里碾出刺耳的摩擦声。慕容家众人齐齐被墨影带到了这里,慕容峥的龙头拐杖在青石地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宇文家主呢?"慕容萧强压着怒气开口,"深更半夜的把我们一家人都带来此处,莫非是在兴师问罪?"
厅门轰然洞开,浪涛声混着铁链拖地的声响破门而入。宇文渊拽着铁链踏入厅内,链子另一端拴着血肉模糊的慕容璟,在青石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璟儿!"慕容夫人裴鸢扑上前去,却被两名药王谷弟子持剑拦住。她颤抖的手指悬在儿子溃烂的伤口上方,"你们......你们怎么敢......把我儿......伤成这样?"慕容璟的母亲裴鸢是真吓到了,这可她唯一的孩子,是他们慕容家的独苗,从小就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这是遭了多大罪才能痛成这样子。
"母亲......"慕容璟肿胀的嘴唇蠕动着,"救我......"
白晏清手中药杵突然重重一磕,瓷碗应声而裂:"你还有脸求救?"她缓缓抬起眼帘,"慕容公子炸我药王谷船只时,可曾想过谁能救你?"
白晏清突然起身,素白广袖扫落案上茶盏:"慕容璟!我药王谷三名弟子葬身火海,你可知他们是谁?"她抓起案上名册狠狠掷出,"张妙手——三年前还治过你们慕容家老叶子的顽疾!"
慕容峥的拐杖重重砸地:"白谷主!纵有天大的过错,也该由巡检司——"
"砰!"
宇文渊一脚将慕容璟踹到厅中央,靴底碾住他焦黑的手掌:"巡检司的船就在码头候着。"他弯腰揪起慕容璟的头发,"不过在交人前,有些账得算清楚。"
慕容峥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阿渊!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侄子!"
宇文渊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血迹:"他炸了药王谷的船。"突然抬脚踩住慕容璟的胸口,"这会儿还没缺胳膊没少腿的活着,你们就该烧高香了!"
"住手,你个逆子!"正是闻讯赶来的宇文霄,"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宇文渊:“这会儿知道够了,他动云初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够了?”
“宇文渊,云初月是慕容家的媳妇,和你有什么关系?”裴鸢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们宇文家的家法,就是让你抢亲侄子的女人吗?”
"家法?"宇文渊冷笑,"我宇文渊单独一脉,自立府邸——"剑锋突然抵住慕容璟咽喉,"我这脉的家法就一条:动云初月者,死。"
裴鸢突然厉声尖叫:"云初月本就该是我慕容家的媳妇!我儿不过是——"
"咔嚓!"
宇文渊干脆利落地踩断慕容璟右臂,惨叫声中慢条斯理道:"再说一遍,她是谁的?"
"住手!"慕容萧拔剑而起,却被突然出现的墨影用剑鞘击落兵器。
“墨影,你是要造反吗?”宇文霄厉声喝道。只可惜墨影充耳不闻。
白晏清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三年前慕容家求取'九转还魂丹'时立过血誓——若伤我药王谷弟子,当受万蛊噬心之刑。"他指尖轻弹,一颗药丸已经落落慕容璟腹中,"今日不妨先验验誓约。"
“啊啊啊啊啊......”慕容璟突然尖叫道。“你给我吃的什么?好痛......”
"谷主且看。"他掀开慕容璟染血的衣襟,心口处赫然浮现诡异的青黑色纹路。
"又是南疆的手段,这是'锁心蛊',三日前就种下了。难怪......"白晏清冷笑,"原来早就是别人的傀儡。"他突然甩袖转身,"既如此,人交给巡检司。但慕容家需赔我药王谷三条人命——"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内,交出幕后真凶。否则..."
半刻钟后,宇文渊甩开昏死的慕容璟,凝视着宇文霄:"你就别在这瞎掺和了,别一会儿面子和里子都没有了。现在的宇文家,我说了算。"他转向慕容家众人,"既然你们管教不好他,就让巡检司来吧。你们慕容家这根独苗,怕是只能跟他们走一趟了。"
慕容夫人突然晕厥,厅内乱作一团。宇文渊踏着血泊走出大厅,忽听身后传来母亲颤抖的呼唤:"阿渊......"
他脚步微顿,终究没有回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将满室狼藉劈成两半。
"墨影,守着他们。"宇文渊解下染血的外袍扔进火盆,"等巡检司的执法人员带走了慕容璟,这议事厅的人,才准离开。"
火光映照下,他腰间佩剑上平安结的流苏上,闪过一道温润的光。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也曾这般不顾一切地守护心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