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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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样。
很难确切形容的、细微感觉上的不一样。
不是不好的不一样，恰恰相反。她变得……更从容、轻松，就好像刚刚结束了一个耗时耗力又费心的课题。
怎么就突然想到和而课题类比了？又不是在大学。冷风吹过，陆知言把鼻尖也埋进了围巾里，加快了脚步，呼出的热气一半烘着自己的下巴，一半变成白气，从布料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飘出、消散。
小喻在的话这时候镜片要起雾了吧。
方格围巾藏住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短暂微笑。十字路口到了，星期三下午的街口相当冷清，只有非机动车道上的几位外卖员和陆知言一起耐心地等着红灯的倒计时。
林喻，小喻。
老同学，新朋友。
可靠的、害羞的、无法说谎的、独一无二的林喻。
是什么让她更加开心了呢？
红灯变绿，身边的电动车窜了出去，陆知言迈开步子，目的地已经不远。
最近也没听她说起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比起某件好事带来的一时好心情，她更像是进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状态。
好奇，好想知道原因。想要知道好朋友生活中的重要事件是人之常情吧？虽然自己以前从来都没有特别留意过走得近的人所有细微的变化，别人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好事恭喜，坏事安慰，这样的社交距离刚刚好，很适合。
可林喻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是。
陆知言推开门，香甜的暖风和店员的问好暂时岔开了她的思绪。上次买了蛋糕卷，这次带些布朗尼回去吧，天冷了就是想吃巧克力，苹果派也来两块，新品看着也很不错，都买点。
点单结账，陆知言拎着两个袋子重新回到了冷风中，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其实还是有新事发生，准确来说应该是新的人。
何明伊，团建时见到过的，这几周听小喻提到过好几次的，她的新……朋友。
现在想想何明伊的出现和小喻心情变好的时间点基本重合，两人见过面，小喻很欣赏她的性格，说到她的时候心情也似乎都很好，就是有些含糊其词。
不过这倒是正常，小喻不是话很多的人，她的行为甚至比她真话含量百分百的语言更能袒露她的真实想法——放松的双肩、上扬的嘴角，显而易见，小喻和这位新朋友相处很好。
何明伊会知道小喻变化的原因么？她会是这个原因的一部分么？
小喻会更喜欢她么？
陆知言拉开车门坐下，胸口闷闷的，不舒服，可能是走得太快又被围巾挡着鼻子的原因。她解开围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驾驶座前的玻璃覆上了一片白雾。
自己都在乱想什么，像个斤斤计较的小孩子。
陆知言把滑进衣领的头发拨出来，甩甩头，叹了口气。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自己的都没这样过，玩伴来了又走很正常，没有谁会一直在，毕竟母亲都会忙得很少出现，占据“父亲”这个角色的男人也只存在于概念里，甚至最亲最近的姥姥也在慢慢老去。
是因为林喻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有突如其来的空白么？是因为她是在姥姥之后，生病时第一个细心照顾自己的人么？是因为和她一起做饭、吃饭、打游戏、聊天、散步很开心很放松么？是因为她熟悉有趣体贴可爱么？
是因为她对于自己来说最特别，所以自己也想要独占她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么？
不知道，没有答案，也可能是不需要答案。
原来靠近一个人会带来这么多的胡思乱想和疑问。
还有空白——陆知言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座，又叹了口气，不行，车里二氧化碳的浓度都要被自己叹高了。她把无纺布袋轻轻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开启暖风吹走玻璃上的白雾，松开刹车转动方向盘，汇入了车流。
“老板回来啦！又带了好吃的吗！世界上最好的老板！”谢暄和看到陆知言提着袋子进门，直接从座位上弹射而起，带着BGM闪现到了门口，“我来拿我来拿！别累着我们美丽大方的老板了。”
“你这是怕我累，还是想离甜品近一点啊？”陆知言好笑地看着提起袋子、试图隔着不透明无纺布猜出今天下午茶内容的小谢同学。
“哎呀，我可以同时做两件事的。”谢暄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去叫大家！”
“我去就行了，你先去茶水间吧，看看今天的合不合口味。”
“好嘞！我先去准备！”
陆知言刚走进工作间就迎上了林喻脸上绽开的笑：“辛苦了知言，今天警局那边是不是事情比较多？吃午饭了么？”
“还好，就是第三个审讯时间长了点，中午才没赶得及回来。”陆知言只感觉林喻脸上的笑缓缓映到了自己脸上，一口自己都没察觉还在憋着的气被呼了出来，“吃了，吃的警局门口的刀削面，味道还挺不错的，有机会带你去吃。”
“好啊，我还没在派出所门口吃过饭呢。”
小喻怎么这么可爱。陆知言脸上的笑意加深：“这周六我们就可以去，不能总辛苦你做饭，之后要是天气好的话还可以散散步。”
“不辛苦，两个人一起比一个人轻松多了，我们配合很好的。”林喻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太阳都没出来，不过周六应该就放晴了，正好可以晒晒太阳。”
“正好。”陆知言看着林喻发红的耳朵尖，莫名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事务所的暖气也确实很足，她把脱下来的大衣顺手搭在了林喻大衣的旁边，灰色和深蓝色的布料交叠搭在椅背上，更让人心情好了。
“冬天确实应该多晒晒太阳补补钙。”杜晓星点头认可，看向了一边的许昕宜，“你也别总在屋里闷着。”
“外面这么冷，屋里这么暖和，闷着有什么不好的，透过玻璃的阳光一样也是阳光啊。”许昕宜慢悠悠地反驳着，看到陆知言终于注意到了她们两个，“陆老板辛苦了，我和老杜也在呢。”
“大家都辛苦了。”陆知言神色未变，“都在正好，下午茶到了，咱们再不去小谢该着急了。”
说完她在原地看着林喻保存好文件、站起身，才朝茶水间走去。
杜晓星整理好笔筒，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偶尔还是要活动活动，总在屋里太缺乏锻炼了，看上次爬山把你累的。你家附近新修好了一个小公园，咱们周末去转转吧，捂严实点，我开车去，冷了随时给你送回家，怎么样？”
“杜律怎么还嘲讽我体力呢。”许昕宜眯着眼睛，看看前头并肩的两人，再看看走到跟前等着自己、顺手给桌上圆珠笔盖上笔盖的老杜，轻轻叹了口气，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如果我答应的话，你也会带我吃好吃的刀削面么？”
“可你不爱吃刀削面啊。”杜晓星不解，“不过能把你拉出门的话，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想问的是——”许昕宜摇摇头，打断自己没必要说的话，不再看杜晓星头上即使是高糊也能看出疑惑的表情包，站起来，“吃什么都可以，我就是饿了随口一说，咱们也过去吧。”
杜晓星更加不解地点了点头，跟上了许昕宜。
茶水间的桌上早就摆好了陆知言带回来的甜点和大家各自的杯子。等姗姗来迟的两人也选好茶包之后，谢暄和带头开动，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她早就盯上的布朗尼，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幸福叹息。
“这个奶皮子蛋糕是新品，看着很有意思我就买了，味道怎么样？”陆知言抿了一口红茶，笑眯眯地看着眼睛发亮的林喻。
“好吃！”林喻咽下嘴里的蛋糕，“奶味很足很醇厚，里面的应该还有炒米，口感很好，偶尔嚼到一粒很香。知言你也尝尝，这个甜度对你来说可能有点不够，不过真的很香！”
“你喜欢就好。”陆知言拿起叉子，用眼神征求同意之后，直接从林喻面前的蛋糕尾端轻轻切下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足够甜，也确实很香。”
“对吧。”安利成功的林喻很开心，“知言你要不要和我分这块？”
一起吃一块蛋糕？果然小喻跟自己才是最亲近的。
“当然好啊。”陆知言嘴角扬起。
见她点头，林喻麻利地拆开一个新的叉子，把蛋糕拦腰截断，小心地分开了挨着的两半，确保中间有足够多的空间，带着有些自豪的小表情冲陆知言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开动。
分得……好。陆知言扯了扯嘴角，机械地叉下一口蛋糕，送入嘴里，是因为第一口的冲击比较强么？再吃确实像小喻说的，有些不够甜。
她低头看着两块蛋糕中间隔出的空间，小喻确实分得很好，也分得很开，都能看到切面上的炒米粒。这蛋糕明明被分得很好很礼貌，自己怎么一下子觉得……失落？
对，就是失落。蛋糕切面之间的空间就好像两人亲近之中的空隙，陆知言想要近一些、再近一些，蛋糕本来是完整的一块，我们也可以成为一块，不是么？
等等，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来的？陆知言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嘴里的蛋糕差点跑到错误的管道；她赶紧又咽了一下，让蛋糕老实落到胃里，装作没事一样放下叉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略烫的红茶似乎起到了镇静的作用，陆知言死死抓住刚刚那个念头的尾巴，她能感觉到，这很重要，错过了她一定会后悔。虽然不完全清楚问题是什么，但她似乎马上就要有一个答案了。
一块，自己想要和小喻一块，想要成为她身边最好的朋友？
是，但也不是。
林喻不可能不和其他人来往，而自己不能、更不应该逼她把所有友情排个名，还必须把自己排在第一位。
想要和她亲近？
这是一定的，但是多亲近才够呢？
陆知言垂下眼睛，抿了一口茶，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答案很明显。
想要成为她的首选倾诉对象，想分担她的沮丧、庆祝她的快乐；想要和她一起做饭、吃饭、散步，想一起玩更多的游戏、经历更多的季节；想要听她说话，想要说给她听。
想要一口一口、分吃一块完整的蛋糕。
答案出来了，她不只是想做林喻的朋友，她想要的不止是林喻的友情。
这可怎么办？
“是茶太浓了么知言？怎么你表情一下子苦苦的？”
陆知言回神，对上了林喻疑问的目光，她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嘴角却有些力不从心：“是有点浓，得加点水才行。”
她站起来去接热水，庆幸，又有一些愧疚——
还好自己，可以说谎。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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