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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还说不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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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赈灾粮送到千桃县之后,苍梧青野没耽搁,立即修书一封,向宸帝禀告了千桃县收到两批赈灾粮的事,与县令的认罪书一起,着人快马加鞭送进京中。
与此同时,他将千桃县后面的事宜都安排好之后,就押着县令和运送赈灾粮的人一起赶路了。
许拂衣不明白为何还要回弘善县,就问苍梧青野,按理说现在直接回京就可以了。
苍梧青野非要贫嘴:“想不通啊?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许拂衣顿时觉得,与他说话实在是浪费时间。
两人骑马并行,苍梧青野见许拂衣冷着脸不理自己了,就扥了扥马绳靠近他:“许拂衣,生气了?”
许拂衣不想搭理他,反正到了弘善县之后,他就能知道苍梧青野的目的是什么了,因此这人爱说不说。
苍梧青野见此也就不再逗弄他,解释道:“你知不知道,从千桃县赌坊里送出去的那个飞鸽传书,最终飞到了哪儿?”
许拂衣一报还一报:“我又不是鸽子,怎么会知道。”
这气性,苍梧青野笑了笑,问:“还记不记得你第一见到应梵山是在哪儿?”
许拂衣脱口而出:“晴山见。”说完这三个字,他自己都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那批赈灾粮被藏在了晴山见?”
“对,薛离恨派出去的人一路跟着,最后那飞鸽就是飞进了晴山见。”
许拂衣露出惊愕的表情:“那不是个青楼么?怎么有胆子做这种事?”
“当初那青楼的老鸨冷香瑞,随随意意的就能收留你,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应梵山去弘善县,本是护送我回京的,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我,却先去晴山见找你,我就更觉得纳闷儿了。”苍梧青野的上半身随着马的步子微微摇晃,说话时的表情,瞧着惬意的很:“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奔着你去的,前两天我才想明白,人家可能是为了这批赈灾粮。”
“不可能,”许拂衣皱了皱眉:“我先前问过应梵山,他分明不知道赈灾粮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苍梧青野挑眉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的揶揄:“许秀才,你是不是将天真全都留给别人了,只对我有使不完的坏水儿?”
“你……”许拂衣刚要怼回去,苍梧青野就补充了一句:“当日在宁国境内撤军的时候,你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箭的,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他给你的疼你就忘了,我给你的你却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睚眦必报?”
许拂衣不想同他讲话了,拽了拽缰绳,调转马头往贺琅雪的方向去了。
苍梧青野见状低低笑骂了一声:“这脾气,还说不得了。”
一行队伍赶路到晌午,众人要停下来歇息吃饭,苍梧青野拿着干粮去找许拂衣,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馕:“给你。”
许拂衣嘴里正吃着一个呢,见状微微转过了身子,躲开他。
苍梧青野轻哼了一声,凑近了说:“把这个也吃了。”
许拂衣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喂你的马去吧!”
苍梧青野气笑了:“我那匹马可比你听话多了!”
许拂衣反唇相讥:“那你晚上倒是钻进马厩里去睡啊!”
“你!”苍梧青野气的拧了一下他的腰窝:“许拂衣!你对我就没一个好脸色是不是!”
许拂衣“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好好好,不动不动。”苍梧青野轻叹了一口气:“你这气性可是越来越大了,我也是为了帮你早日看清应梵山的真面目,省的你被他骗了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劳你费心。”
“你是个白眼儿狼不成!”苍梧青野用力一拽许拂衣的胳膊,让他靠着自己:“从千桃县到现在,我怎么对你的你清清楚楚,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装作看不见我对你的好!”
“我让你对我好了!”许拂衣使劲挣开他的手,低声道:“松开,旁边还有别人呢!”
苍梧青野偏就要耍流氓:“不松,下午跟我共骑一匹马。”
“为什么!”许拂衣恼了。
苍梧青野笑的邪气:“你不是总说我犯浑么,犯浑还需要理由?”
许拂衣气的吃不下去了:“从这里到弘善县要三四天!难不成这三四天我都要跟你共乘一匹马!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朝二皇子喜欢男人么!”
苍梧青野压根不当回事儿:“有何不可?”
许拂衣觉得他不可理喻:“你疯了不成!”
“嗯嗯嗯,”苍梧青野任由他骂:“吃饱了没有?没吃饱把这个再吃了。”
“你自己吃吧!”许拂衣一气之下把手上的那半个馕扔在他身上,然后自己起身走到别处去躲清净了。
苍梧青野见状摇了摇头,在心中暗忖:苍梧青野啊苍梧青野,以后你可有的哄了。
一行人原地休整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要重新赶路,众人起身的起身,上马的上马,苍梧青野去找许拂衣,让他跟自己骑一匹马。
许拂衣知道,如果自己拒绝,这人一定会来硬的,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所以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于是乖乖的跟他走,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得由远及近穿来一阵呼啸的风声,苍梧青野的反应很快,拔出腰间的刀就去挡,与此同时,“噔”一下让人牙酸的声音传来,许拂衣这才意识到:附近有刺客!
苍梧青野挥刀劈去流矢,将许拂衣密不透风的护在身后,虽说他要多分出一点儿心思,可面对这些四面八方的箭矢,他却丝毫不见狼狈,甚至还有功夫对身后的人说一声:“别害怕。”
许拂衣不害怕,但他想不通,苍梧青野已经写信给京城,表明自己要回京了,谁还这么没脑子,要在路上安排刺客行刺?
他扫了一眼队伍,瞧见囚车里关着的人,忽然明白过来,对苍梧青野低声道:“这些刺客很有可能是冲着县令来的!”
苍梧青野丝毫不意外:“嗯,你别管他,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后。”
许拂衣却说:“可那边的人手好像难以支撑,万一县令死了,军粮被侵吞的事不就没有人证了?”
“生死有命,就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苍梧青野面色冷静的应付着四周的流矢,扔出这么一句话。
许拂衣明白,其实现在所有人都要先自保才行,谁也不可能冒着中箭的风险去保护县令,县令的安危只能寄托在囚车周边的那几个人,若是那些人能应付的过来,则县令大难不死,若是应付不过来,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许拂衣却有些不甘心,他们在千桃县忙碌了这么多时日,好不容易抓住了这几个嫌犯,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死于刺客之手?
趁着箭矢慢慢消停的时候,许拂衣在苍梧青野的身后说:“要不你松开我,我找地方躲起来,然后你去支援县令那边?他不能死,否则你回京后要如何交代?好不容易救灾换来了一点儿功劳,难不成要因为此事付诸东流么?”
情急之下,许拂衣的语速很快,苍梧青野略一思忖,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道:“好,一会儿我给你挡开一条路,你躲进一旁的林子里。”
“好,那你自己小心。”许拂衣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看准时机往一旁跑。
苍梧青野注意着四周的埋伏,许拂衣刚跑了没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迅疾、撕破空气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看,只顾着往前跑,结果应梵山却忽然来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许拂衣刚要绕开,却见此人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手掌运力,一掌打在自己胸前,就将自己推了回去。
电光火石之间,许拂衣急急倒退挡在了苍梧青野身前,苍梧青野愣了一个瞬息,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那支裹挟着猎风的箭直直的射进了许拂衣的后肩!
许拂衣闷哼一声倒在了苍梧青野怀里,苍梧青野的惊吼声在耳边响起,昏过去之前,许拂衣脑子里想的都是:应梵山,你这个狗东西!
许拂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在一处十分简陋的茅草屋里,苍梧青野一直守着他,见他醒了,立即就问:“许拂衣,你醒了?除了伤口之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拂衣虚弱无力的摇了摇头,顺便叹了口气,在心里将应梵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苍梧青野一脸深情的看着许拂衣,说:“许拂衣,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替我挡箭,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许拂衣愣了!他僵硬的转了转脖颈看向苍梧青野,不明白他怎么能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若非你挡的及时,如今躺在这儿的就是我了。”苍梧青野满眼感动的握住许拂衣的手:“口是心非的东西,以后我再也不会信你任何一句嫌弃我的话了。”说完这话,还动情的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许拂衣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想骂人!
谁给你挡箭了!我那是被应梵山那个狗东西推到你身前的!
许拂衣如此想着,切齿的问:“应梵山呢?”
“应梵山?”苍梧青野已经不在乎了,甚至心里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你在害羞是不是?你不想暴露自己有多在乎我,所以一醒来就问应梵山故意气我是不是?”说着说着,他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几分笑意。
许拂衣真的很想一剑把他给捅穿了,虚弱无力的又问了一遍:“应梵山在哪儿!”
“好好好,你别动气,”他想做什么苍梧青野都由着他:“咱们的队伍遭遇了行刺,有几个人受伤了,我就带着你们留在这儿养伤,应梵山也留下来了,剩下的人则跟着贺琅雪和薛离恨进京去了。你想见应梵山?”
许拂衣闭了闭眼,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想见,他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苍梧青野欣慰的笑了:“你终于想通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许拂衣!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许拂衣实在是没脸告诉他真相,毕竟苍梧青野才说过应梵山可疑,自己马上就被他推出去挡箭,许拂衣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同为现代人,应梵山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许拂衣闭上眼睛,心里烦躁得很:“我再睡一会儿。”
苍梧青野却道:“别睡了,你都睡了一天了,先起来吃点东西。”
许拂衣愕然:“一天?”
“是啊,遇袭已经是昨日的事了,那些刺客狡猾得很,只放箭却不露面,因此一个人也没能抓到,好在咱们这边没有折损人手,千桃县县令也没死,最主要的是你也好好地,不然我真是要疯了!”苍梧青野心疼的看着他:“许拂衣,以后不要为我冒险,知道么?”
你大爷的!不要自作多情!老子没有想为你挡箭!
许拂衣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轻轻的应了一声“嗯”,心情很是复杂。
似乎看不出许拂衣有多烦心,苍梧青野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无法自拔,甚至蹬鼻子上脸:“当时你分明都跑出去了,是怎么发现有箭向我射过来的?”
许拂衣很想实话实说:不是我发现的,是他妈应梵山发现的!
他甚至都忍不住怀疑,应梵山是不是喜欢苍梧青野,否则怎么会推自己出去给他挡箭!
真是无妄之灾!草!
许拂衣偏了偏头,不想与他浪费口舌:“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好,安静,安静。”苍梧青野见他又想睡过去,便掀开被子将人捞起,许拂衣皱着眉“啧”了一声,刚想问一句“你又要作什么妖”,就见苍梧青野双臂一使劲,把自己托抱进了怀里。
许拂衣扶着他的肩膀,讶然问道:“你干什么!”
苍梧青野就这么抱着他往外走:“你真的不能再睡了,大夫说了,醒来就让你吃东西,否则身子撑不住的。伤口疼不疼?疼的话在伏在我肩膀上。”
“等等!你站住!”许拂衣有些羞愤的把脸埋进他肩颈处:“不要这样出去!你把饭拿进来,我自己吃。”
苍梧青野偏过头打趣他:“你果然是害羞了。”
许拂衣恨声道:“我一个大男人,被你这样抱出去像什么样子!快把我放下来!”
见他真的有些动气,苍梧青野怕他挣扎之下再把伤口挣开,就将人放回床上:“那你等我一会儿,真的不要再睡了,我立马回来。”
许拂衣轻轻点了点头,苍梧青野情不自禁的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许拂衣嫌弃的骂道:“滚呐……”
在苍梧青野眼里,许拂衣已经是他的人了,因此不论许拂衣怎么发脾气使性子,他都由着对方,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在一旁守着,让许拂衣吃的很不自在。
“苍梧青野,”许拂衣实在忍不住了,叹了口气问:“你没有别的事要干了么?”
“其他人伤的都不重,早早的就醒了,唯有你昏睡了一天,大夫说要我盯着,看你醒来后的十二个时辰内会不会再发热,所以只能委屈你忍耐忍耐。”
许拂衣很是无语:“你的意思是十二个时辰里,咱们不能赶路?”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赶路?”苍梧青野眼里只有心疼:“养好伤最重要,其他的都不要操心,知道么?”
“你别这样看着我,”许拂衣觉得别扭:“我为你挡箭其实是个意外。”
“意外?”苍梧青野才不信:“你的意思是你跑出去了,意外折返回来挡在我身前?”
许拂衣噎声,一下子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想了想又觉得算了,反正都挨了一箭了,多说无益,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遂低下头慢慢的吃,苍梧青野见他动作僵硬,生怕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便端起碗拿过勺子给他喂。
许拂衣心想不必如此:“我自己吃就行。”
“我喂你吧,免得你抬胳膊不方便。”苍梧青野将勺子喂到他唇边,见他不张口,语重心长的说:“别与我怄气了,以后你说什么都对,先好好吃饭,行不行?”
许拂衣觉得他的脑回路很奇怪:“我没有与你怄气,我可以自己吃。”
苍梧青野吓唬他:“你知不知道你后背的伤又渗出血了!”
“啊?”许拂衣转头去看:“真的?”
“一会儿我帮你换药,乖,先吃饭。”
许拂衣觉得他可能是喂马的隐又犯了,也就懒得与他僵持,既然他乐意效劳自己就受着,总归又没什么损失。
大概是刚醒来又受着伤的缘故,许拂衣胃口一般,吃了一半儿就皱眉说吃饱了。
苍梧青野这次没再强迫他继续吃,放下碗勺又将他搀到床上去脱他的衣服。
许拂衣按住自己的衣襟,警惕的问:“你做什么?”
“换药啊。”苍梧青野笑了笑:“你怎么总将我当虎狼一样的防着?我对你做过什么不轨之事么?”
许拂衣心想:强吻我的不是你?
“找大夫来不行么?”许拂衣不是很想让他换药。
苍梧青野无奈叹道:“就算找大夫来,我也要在一旁守着,你撵也撵不走,何必多此一举呢。”
许拂衣一听这话,破罐子破摔似的:“随你吧,轻点儿,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