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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猫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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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好了,”眼看着桌上的气氛不太对,许拂衣赶紧插言:“贺琅雪,今日我与苍梧青野提起一件事,可能要拜托你去办。”
贺琅雪:“嗯?什么?”
“百姓一连吃了一个多月的米面,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小孩和老人,最好是能有些新鲜果蔬,此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从临县买些过来送到此处?”
“嗐,好说,”贺琅雪答应的很痛快:“我在弘善县留了些人手,明日就传信过去,让她们买几车送来。不过,为什么只吃米面时间长了会对身体不好啊?”
许拂衣刚要开口,沉浸在悲伤中的应梵山就说话了:“会营养不良。”
“嗯?”贺琅雪和薛离恨没听懂。
苍梧青野却紧了紧眉头,因为“营养不良”这四个字儿,与许拂衣所说的一模一样。
这种旁人有小秘密但自己听不懂的情况让他十分火大,如同上次那个“草个傻逼”,到现在苍梧青野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吃完了么?”苍梧青野忽然问许拂衣。
许拂衣有点儿懵:“吃完了,怎么了?”
“吃完了就跟我走。”苍梧青野站起身,一把拽着许拂衣回房,许拂衣险些被绊了个趔趄,稳住身形后不由得大骂:“你又是哪根筋萎缩了!”
见他二人离开,贺琅雪看着无动于衷的应梵山,问:“欸,你到底喜不喜欢许拂衣啊?”
应梵山:“喜欢。”
贺琅雪:“那为何你这么看得下去?”
应梵山:“因为这是他应该经历的事情。”
贺琅雪:“啊?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可比苍梧青野好不了哪儿去啊。”
应梵山挺深沉:“你不懂。”
贺琅雪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薛离恨:“你懂么?”
薛离恨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想懂。”
贺琅雪默默叹了口气:“只有许拂衣最可怜。”
许拂衣被苍梧青野拽回房间,苍梧青野恶狠狠的盯着他问:“你与应梵山之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许拂衣简直要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与你有关系么?”
“没关系,但是我想知道。我不想你二人当着我的面儿说话我却一句也听不懂。”
许拂衣劝他:“那你不要听啊。”
苍梧青野的臭脾气又上来了:“你为何总把我排斥在外!我把你拽走的时候,应梵山有丁点儿制止的动作么?他在那凳子上坐的比崖壁上的佛像还稳当!这样胆小如鼠的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许拂衣张口就来:“他脾气比你好。”
苍梧青野大吼:“那我也可以改啊!我改了你会喜欢我么?”
许拂衣还是张口就来:“不会。”
苍梧青野气的没招了:“那我明天再改!”
许拂衣彻底拿他没办法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天天想一出是一出,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让我喜欢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苍梧青野的火气肉眼可见的上涨:“喜欢我是一件很折磨你的事么!我除了脾气差点儿之外,到底哪里比不上应梵山了!”
许拂衣揉了揉额头,再开口,有种当家做主的架势:“你再冲我吼一句,我就……”
不等许拂衣说完,苍梧青野突然上前搂住他然后开始疯狂的亲吻。
苍梧青野的怒意压制不住,许拂衣觉得他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啃噬,他想通过这种粗暴的方式宣示对自己的所有权。
但也实在太没章法了……许拂衣被他咬的一个劲儿偏头躲闪,苍梧青野却像个皮搋子,不仅劲儿大,还死咬着不松口,许拂衣的气性也被逼上来了,他用膝盖去顶苍梧青野,却被他禁锢的更狠,两只手也被反扭在身后,许拂衣快要喘不上气,干脆一狠心,咬破了苍梧青野的舌尖。
苍梧青野“嘶”的一下松口,许拂衣没停下,对准了他的下颌,脑袋一使劲儿就撞了过去,结果苍梧青野自己又把舌头给咬了:“唔……”
许拂衣偏头“呸”了一声,面色不悦的看着苍梧青野:“犯贱是吧?”
苍梧青野唇上染了一抹血色,见许拂衣的狠劲儿上来了,忽而笑了笑,笑的有点儿疯,还有点儿隐隐约约的兴奋:“生气了?”
许拂衣冷着脸,没说话,但苍梧青野很爱看他这个模样,说话也就越发嚣张:“你生气的时候,表情很勾人。再瞪我一眼,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这人能坏到什么地步。”
许拂衣知道他疯,但眼神实在难以控制,毕竟他现在气的想一脚将其踹出去,因此只能别过脸去不看他。
苍梧青野却犯浑,伸手捏住许拂衣的下颌转向自己,强势的说:“看哪儿呢!”
许拂衣去打他的胳膊:“你有病!放开我!”
“那你看着我!”苍梧青野才不肯乖乖听话。
许拂衣被他捏的下巴疼,只能看向对方的眼睛。
苍梧青野凑近了,盯着许拂衣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邪气的笑了笑:“你这么咬过应梵山么?”
许拂衣不惯着他这些臭毛病,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把苍梧青野扇的偏过了头,他转回来看着许拂衣,然后舔了舔嘴角的血:“看来是没有。”说完这话,他冷不丁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没轻没重的,手劲儿不小。”
许拂衣又要扬手去扇,苍梧青野却不会第二次中招,大手捏住他的两只手腕扣在腰后,威逼道:“别不知好歹,许拂衣。”
许拂衣被他钳制的很紧,动弹不得又无法躲开他的目光,气的眼眶都发红了,苍梧青野见状“啧”了一声:“这样吧,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放开你。”
“那就这么站着吧!”许拂衣倔的很:“看看是我先妥协还是你先心软!”
“呦,”苍梧青野乐了:“原来你也吃准了我会心软啊,那咱俩可真是坏的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说完,他还真松开了许拂衣。
许拂衣刚要绕过他出去,苍梧青野一把就将他拽了回去:“老实待着!”他把许拂衣按在凳子上,又撩开许拂衣的袖口:“啧,手腕怎么红了。”
你还好意思问!
苍梧青野一边给他揉着一边戏谑道:“细皮嫩肉的,身上那些鞭痕的印子是不是到现在还没褪?”
见许拂衣冷着脸不说话,苍梧青野就故意犯浑:“你不说,我可就自己看了啊……”
“是!没褪!”许拂衣是喊出来的。
“嗯,明天给你弄点儿药膏抹抹,好了,你不是还要写你那册子?去吧。”
许拂衣气的不想动。
苍梧青野瞧出来了,问:“这么大气性啊,那我给你跪一个,你能不能不气了?”
许拂衣抬头瞧着他,心道你又放什么屁呢。
苍梧青野见他一脸的不信,二话没说,一撩衣摆,就单膝跪下了,许拂衣刚要吓得站起身,苍梧青野却拽住他的手,硬生生把他按回凳子上:“躲什么!”
许拂衣:“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身为当朝二皇子,膝盖也太不值钱了。”
“这不是为了哄你么!”苍梧青野似笑非笑的:“还气不气?气的话这条腿也放下!”
许拂衣没说话,苍梧青野:“行……明白了……”说着还真要把另外一条腿放下。
“等等!”许拂衣可不敢受他这一跪,急急忙忙开口制止。
苍梧青野笑意充盈的看着对方:“不气了?”
许拂衣还是冷着一张脸:“我若是一生气你就下跪,那我也实在不敢气了。”
苍梧青野自行站起身:“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会动不动就惹你生气,今日我不也是气坏了么。”
许拂衣可不背这个锅:“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吃飞醋又向我发脾气,要怪就怪你自己,我纯属无妄之灾。”
“我莫名其妙吃飞醋?”苍梧青野拔高了调门儿,转瞬就气笑了:“行行行,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净说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
“你少在这儿混不吝的!本来就是你不对!”
“混不吝?这又是什么词儿?”苍梧青野弯着腰看他:“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应梵山知道么?”
“应梵山知不知道你去问他啊!”
苍梧青野闷笑了几声:“好,你今晚到底还写不写了?不写就上床睡觉。”
斗嘴归斗嘴,正事儿不能忘,许拂衣起身到桌案边去记下今日的事情,苍梧青野说了句:“靴子脱下来。”
许拂衣一皱眉:“干什么?”
“试试褚大婶儿给的鞋垫儿啊!你能不能不对我这么横眉冷眼的?”
“我一会儿写完了自己试,你别烦我。”
都说苍梧青野是混不吝了,他自然有法子让许拂衣脱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苍梧青野走过去把许拂衣拽起身,二话不说就将人抗到了肩上,许拂衣吓了一跳,用腿去踢他:“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老实点儿!”苍梧青野的一只胳膊揽在他腿后,另一只手去脱他的靴子,这个姿势正好顶着许拂衣的胃,难受的他想吐,说话也变了语调:“你放我下去,我想吐!”
“想吐?”苍梧青野两三步走到窗边,将许拂衣放在窗台上坐着,自己站在他两腿中间。
他一把推开窗户,外头的冷风瞬间钻进了许拂衣的衣领,他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你干什么!想把我推下去么!”
苍梧青野的手揽在他腰后,闻言不知他脑子里怎么想的:“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是人?你捅我那一刀的时候我都没对你怎么样。”
许拂衣的脸色有点儿白:“不行,我有点儿害怕,你将我放下去。”
“你不是想吐么,吹吹风就好了。”
许拂衣恼了:“我那是被你顶的胃里难受!不是恶心!”
苍梧青野轻轻挑了挑眉:“那你抓紧我。”
许拂衣咬牙切齿的说:“我已经抓的够紧了。”他两手死死勾住苍梧青野的脖子,声音有点儿发颤:“我真的怕高,没同你开玩笑。”
苍梧青野这才变了变脸色,把他抱离了窗台,又怕他心里不踏实,直接将人抵在墙边:“这下呢?好些没有?”
许拂衣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有气无力的骂了句:“滚。”
“又让我滚,”苍梧青野低着头看他:“我到底哪儿不入你的眼了?你嫌我脾气臭,那我明天开始改,还有别的么?你一起说,我一起改。”
许拂衣真快被他烦死了:“你滚!我要去写书,你别在这儿碍我的事。”
“好好好,”苍梧青野拗不过他:“那你把靴子脱下来,人家褚大婶儿的一片好意,总不能试也不试。”说完,他半蹲下,抬头看着许拂衣:“抬脚。”
许拂衣可不敢劳他的大驾,自己气哼哼的弯腰脱靴,扔给苍梧青野就不管了。
苍梧青野拿过那几双鞋垫儿随意坐下,比量了比量,找了一双差不多大小的塞进去,摸了摸觉得还是有些大,就抽出来剪了剪,然后找来针线锁边。
等忙活完就将靴子放在一旁不动,安安静静的看着许拂衣伏在桌案前写东西。
苍梧青野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念叨:说他是个秀才吧,胆子大的敢拿刀捅自己,可说他豁得出去吧,偏偏又怕高,真是矛盾。
但话说回来,许拂衣若真是那等柔柔弱弱的迂腐书生,自己还未必看的上。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心动念的?刚到宸国境内,看见他那一身鞭伤的时候?还是被他捅了一刀的时候?又或者是听说他有七八个相好的时候?
苍梧青野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这回是真栽了。
真是应了他那句:有人向风慕义,更有人偏爱他许拂衣。
哎……邪了门儿了。
苍梧青野不知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多久,直到许拂衣合上册子起身,他才回过神来:“写完了?过来穿上试试。”
许拂衣走过去把靴子穿上,又踩了踩:“嗯,刚好。”
“那鞋垫儿有点儿大,我重新剪了又缝的,当然正好了。”
“你还会这个?”许拂衣有点儿愕然,他今天做了许多的活,看上去没什么不会的。
“毕竟是带兵打仗的人,军营里不比平常,自己多会点儿总归是方便。”
“就是指挥打仗的本事一般,于奉卿说要投降,你还真的信了。”许拂衣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嗯嗯嗯,是一般。”苍梧青野知道他心里有气,任由他嗤嘲,他现在也算大概摸着了许拂衣的性子,只要别把人惹急了,他爱刺几句就刺几句呗,这又没什么。
“没什么事就快睡吧,天色不早了,你又累了一天。”
许拂衣:“你呢?你真要继续在我这儿睡?”
“那不然呢?”苍梧青野浑笑着说:“你当我开玩笑呢?”
“你就不能回自己屋去睡么!”
苍梧青野无所谓:“可以啊,那你要是愿意跟我过去也行。”
许拂衣烦躁的叹了口气:“算了,与你说不通。”他脱了靴爬上床,又把帐幔拉上,刚躺下,就听外头的苍梧青野说话了:“许拂衣,你要是真的想防着我,轻飘飘的一个帐幔,你觉得管用么?”
许拂衣打了个哈欠,把被沿拽到下巴:“总比没有的强。”
“说到底,其实你是相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否则你把自己缝进被单里也没用。”苍梧青野的心情听上去有点儿愉悦:“欸,你考虑考虑呗,我这人真挺不错的,你喜欢一下试试。”
许拂衣只觉得吵:“你要是闲的睡不着,就去喂马,马要是吃饱了,你就硬喂。”
“老揪着这一点不放,你同我在一处起码吃的饱啊。”
许拂衣觉得他有病:“这也算好处?我找个相好的,要是连饭也吃不上,不是我疯了就是他死了!”
外头苍梧青野低笑出声:“牙尖嘴利。”
“你要么闭嘴,要么滚出去,我真的困了。”
苍梧青野从柜子里抱出被褥打地铺,动作已经很娴熟了:“好,我闭嘴,睡吧。”
许拂衣往被窝里蹭了蹭,刚要迷迷糊糊的睡着,却想起一件事儿:“窗户是不是还没关?”
没人应声。
许拂衣怕半夜凉醒,又喊了一句:“苍梧青野?你去把窗户关上。”
还是没人应声。
睡得这么快?许拂衣烦躁的翻了个身,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起身,刚掀开帐幔下床,就听苍梧青野诈尸了:“窗户关着呢。”
许拂衣气的够呛:“你没睡着?那你不说话!”
苍梧青野吊儿郎当的坐在地铺上:“天地良心,不是你要我闭嘴的么?”
“你……你最好明天也这么听话!”
这人!分明就是存心的!许拂衣剜了他一眼,转身钻回被窝里,懒得再搭理外头的人。
苍梧青野看着眼前的帐幔,自己优哉游哉的躺下,两手枕在脑后,半晌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己乐呵呵的笑了。
他睡意尚浅,盯着那乌漆嘛黑的帐幔,幽幽嘟囔了一句:“猫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