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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顾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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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知抓住她手腕。
触到那道月牙形疤痕时——那是苏砚二十岁生日那天,被他手把手教着修复瓷器时划伤的。
"别去瑞典。"他声音突然放软,"今晚有班直飞卢森堡的航班,21:15。"
松开手时,一张头等舱机票顺着桌布滑到她面前,"敢来吗?"
机票上的座位号是7A和7B。
这一当口苏砚不合时宜的想起五年前他们订婚时,顾南知包下整间餐厅,却因为紧张把戒指盒捏变了形。
“有什么地方是我一定要去的吗?你一边隐瞒,我无法看到你给的线索达到的分量。”
顾南知的手在晨雾中划出一道朦胧的轨迹:“你再仔细看平板上707号拍品的3D扫描图?”
平板上,707号拍品的3D图像正在缓慢旋转。
瓶底那个月牙形的窑裂,竟然与苏砚腕骨下的疤痕形状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航班号CA721。"顾南知起身系上风衣,"和五年前我们错过的那班一样。"他俯身时领带几乎垂到苏砚的柠檬水里,"这次别迟到。"
真的是赶,林九又临时买了同班机的空位,一起出发了。
路上林九过来的时候看到苏砚和顾南知一起等在机场差点把包给砸了:“不是说我们两个一起去的吗,这我提的东西是什么?你带着他到时候去沙滩玩沙子是吧?”
顾南知也是愣住了,她连忙问苏砚。
苏砚压低声音解释:“事办完了还是关于两个人的计划。”
顾南知站在一旁,听她们讲,时不时插一句话。
林九让苏砚别说了,一边骂苏砚缺德,也不打电话说一声,苏砚则安慰她,她也是临时改的主意。
经过她和顾南知的分析,瑞典的线索有一定几率是假的,松本集团做的局,况且顾南知在卢森堡就留下了,本来就是她们两个一起去。
瑞典后半段的行程说好了,不管是不是顾南知的原因,为了爷爷别的线索,也还是要去看看的。
飞机落地,一行人订了酒店,各自休息了一晚。
清晨,卢森堡带着松木的清香,苏砚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的鸽子群突然惊飞——
"惊喜!"电话里林九的声音和楼下的身影同步,"我搞到707号拍品的内部资料了!"
她从楼上往下看,林九渐渐出现在视野中,林九顶着一头蓬松的巧克力卷发出现在喷泉边,胸前悬挂着的"文物探测仪3.0",在阳光下闪着滑稽的彩光。
苏砚披上外套冲下楼时,林九正用探测仪对着酒店门口的石狮子疯狂扫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远远的,苏砚朝她喊:"厉害啊,小九,你怎么搞到的!"
"自己找上的门,捡到了顾南知的机票。"林九从探测仪底部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看!你看背面,没想到吧!松本集团的拍卖品运输路线图!"
纸上的标记让苏砚呼吸一滞——那种特殊符号,她再熟悉不过了,祖父笔记里也有很多。
多是三角形、圆圈、正方形。
她刚要追问,林九突然踮脚凑到她耳边:"我今天早上碰到他,他说这个公园很漂亮公园,你要去吃早饭还是和我先逛一圈?"
“哪里来的外国人,szvvhbvf%kk……”
林九突然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挤开。
一瞬间发生的事。
不安在空气中酝酿。
苏砚想起什么,心下紧的发慌:“林九!”
下意识去拉她,却只扯下她胸前一枚卡通徽章。
再抬头,林九自己已经蹦跳着消失在长街角,只余下空气中她手中飘散的橘子香味。
苏砚低头轻笑,质疑是不是自己神经最近绷得太紧了。
放慢脚步,开始沿着市政公园走,公园的梧桐叶泛黄,落了一地。
苏砚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徽章背面的锯齿——五年前她和顾南知在这里吵架时,也曾这样抠过椅背的漆皮。
"这个永远都不会来的地方,今天竟然再次来了。"
许是地方太空太大了,一点小声音散播出去都是立体的,一群鸽子骤然拍打翅膀的声音从背后梧桐树下传来,惊得苏砚差点摔了手中的橘子。
她在长条椅后立马扭头看,竟看到一个身影熟悉的人,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没敢确认。
顾南知穿着浅灰色高领毛衣,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金丝眼镜的遮挡,那颗眼尾的朱砂痣红得刺眼。
苏砚屏住呼吸。
顾南知似乎没发现她,只是独自走到喷泉边,从纸袋里抓了把谷物。
鸽子立刻围上来,有几只甚至停在他上臂上。
阳光突然变换角度,将他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清晰可数。
同一地点,有几个高个子女生拿着手机在偷拍他的侧颜。
苏砚的拇指无意识按在了手机锁屏键上。
她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顾南知正低头看表,腕间还是那款青金石表盘的积家……
苏砚转身走向东出口,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
林九正蹦跳着奔向顾南知,探测仪的彩光晃得人眼花。
林九一副张开双臂,拥抱绿草白云的姿态,飞扑过去,飞跑到顾南知的侧前。
她整个人气喘吁吁的,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你同意我说的了?……"风送来顾南知零星的语句,"……别让她知道拍卖厅的事……"
苏砚握紧橘子,她想起今早林九说的顾南知的机票,想起那些特殊符号……
脚下撤退,不料后退时踩断的树枝发出脆响。
顾南知突然抬头,目光如箭般射来。苏砚迅速躲到雕塑后方,仔细自己没有再发出多余的声音。
透过青铜马的前蹄缝隙,她看见顾南知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他上臂的鸽子剧烈滚动了一下,然后转身飞走了,林九也早已往西侧走去了。
苏砚等他们走远才绕到公园北面准备回房间,却没曾想顾南知独自站在栗子树下,手里捏着片枯叶反复折叠——那是他即将动作时的一个强迫反应。
阳光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的阴影里藏着苏砚读不懂的情绪。
他们之间隔着二十米和五年的光阴,谁都没有再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