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从异界归来》文码乱飞

13、交换生

　　问道峰顶那场旧友重逢的涟漪，并未止步于寰宇观测站的冰冷星图。当玉衡子、葛洪、苏清弦三人带着乔宣州那石破天惊的“交换生”提议，心事重重地回到各自宗门的迎宾飞舟时，一场无声的风暴已在年轻一代的心底酝酿成熟。
　　**玄天宗飞舟，凌霄静室。**
　　玉衡子屏退左右，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玄天宗未来的希望——凌霄。圣子一身月白道袍，气质依旧卓然，但那双平素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却跳跃着难以抑制的火焰。
　　“师尊，”凌霄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太玄门…乔师叔所言‘灵力场论’、‘符文拓扑’…弟子观其模型推演，精妙绝伦，直指法则本源！绝非邪魔外道！那启明广场上的景象…更是…”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些寒门修士眼中燃烧的光，“…弟子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炽烈的求道之心！”
　　玉衡子沉默地看着他，古板的面容下是翻腾的思绪。他看到了凌霄眼中的光，那光，和启明广场上那些“蝼蚁”眼中的光，何其相似！都是被新知识点燃的渴望。他想起乔宣州平静的话语：“高墙，挡不住向往光的心。” 这堵墙，玄天宗筑得起吗？
　　良久，玉衡子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凌霄，乔宣州提议，你可愿…去太玄门做一年交换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凌霄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要灼伤玉衡子的眼睛。“弟子…弟子愿意！万死不辞！” 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什么圣子身份，什么宗门非议，在这一刻都被那新知识殿堂的诱惑彻底压过！
　　玉衡子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弟子“离经叛道”的担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紧紧盯着凌霄：“好！既是你自愿，为师便允你！但凌霄，你记住！你代表的是玄天宗的未来！此去太玄门，绝非游山玩水，更非背叛宗门！”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威压笼罩静室：“你需以玄天圣子之尊，放下身段，潜心求学！那《基础算学》、《几何构型》、《灵力场论》…无论看似多么离奇古怪，务必将其中精髓，学透！学精！融会贯通！”
　　“神机峰的符文编程、丹鼎峰的精准合成、天剑峰的战斗信息学…凡太玄门展现之‘术’，皆需洞察其背后之‘理’！”
　　“带回宗门！带回玄天宗！带回属于我玄天宗自己的…变革之路！” 玉衡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他心中那堵高墙，终究是为弟子打开了一道缝隙，而他希望凌霄，能带回穿透迷雾的光。
　　凌霄神情肃穆，深深一揖：“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所托，不负宗门期望！必以毕生之力，将太玄门解析法则之道，尽数学透，带回玄天！”
　　**药王殿飞舟，葛玄房间。**
　　葛洪推门而入时，葛玄正对着留影玉简投射出的、白天偷偷录下的部分丹鼎峰实验数据和分子图谱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489度…18.5倍压…键能谷…亚稳态…”
　　“玄儿！”葛洪沉声喝道。
　　葛玄一惊，慌忙收起玉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爷爷…”
　　葛洪看着孙子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狂热与痴迷，心中那点因为乔宣州提议而升起的抗拒，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恼怒？是担忧？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精确数据所吸引的好奇？
　　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乔宣州…你乔师叔，提议让你去太玄门丹鼎峰，做一年交换生。”
　　“真的？！”葛玄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比凌霄更甚的狂热光芒，“爷爷！我…我能去？！太好了！那高压反应釜！那分子图谱！那才是丹道的真谛啊！什么丹感天成，都是模糊不清的猜测！数据！只有精确的数据才能揭示药性的本质！我…”
　　“住口！”葛洪厉声打断，老脸涨红，但看着孙子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后面斥责“离经叛道”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烦躁地挥挥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罢了！想去就去！但葛玄，你给老夫听好了！”
　　他死死盯着葛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烙印：“到了太玄门，收起你药王殿少殿主的架子！给老夫钻进那铁罐子里去！把那什么‘精准控温’、‘压力微调’、‘催化剂筛选’、‘分子键能图谱’…所有！所有他们捣鼓出来的鬼名堂！”
　　“给老夫看明白了！学透了！记牢了！”
　　“尤其是那套‘标准化炼丹流程’和‘药性反应监控体系’！一根管子、一个仪表盘都不许漏掉！”
　　“一年后，带着这些‘邪魔外道’的东西，滚回药王殿！老夫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铁罐子厉害，还是我药王殿千年传承的丹炉更强！” 葛洪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甘与…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与渴望。
　　葛玄被爷爷的激烈反应震住了，但随即，狂喜淹没了所有情绪。他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孙儿谨遵爷爷之命！定将太玄丹道之‘器’与‘理’，尽数学透！带回药王殿！革新丹道！”
　　**天音阁飞舟，云渺居。**
　　苏清弦看着面前垂手侍立的女弟子——云渺。她是苏清弦最看重的传人，天赋异禀，对音律与灵力波动的关系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此刻，云渺眼中虽保持着恭谨，但那微微发亮的瞳孔深处，却映着白日里太玄门“灵力频谱分析仪”上那跳动的、将无形音波化为有形图谱的光影。
　　“渺儿，”苏清弦的声音空灵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你乔师叔提议，各宗可选弟子，至太玄门为交换生一年。为师…属意于你。”
　　云渺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喜：“师尊！弟子…弟子愿意！” 她声音虽努力保持平静，尾音却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那将玄妙音律化为冰冷数据再重构为更强音攻的手段，对她而言，是打开了另一扇通往音律大道的大门！
　　苏清弦看着她眼中的光，心中那点因宗门压力而产生的犹豫烟消云散。她想起乔宣州的话：“他们眼中的光，你们看到了吗？” 她看到了。那是求索的光。
　　“去吧。”苏清弦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期许，“太玄门以‘数’解万物，其道虽异，其理或通。你精研音律与灵力共振，或能于其‘灵力场论’、‘频谱分析’中，觅得补益我天音妙法之径。”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然，渺儿，你需谨记。取其精华，溯其本源。将那解析灵力波动、重构音攻模型之术，细细揣摩，务求学透其理。他山之石，可攻我玉。一年后，将所得带回天音阁，为师…拭目以待。”
　　云渺盈盈下拜，声音坚定如磐石：“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期望，将太玄门解析音律灵力之法，尽数学透，融会贯通，以壮我天音阁道统！”
　　**万剑冢飞舟，剑室。**
　　独孤绝盘膝而坐，膝上横着古剑。他对面，是万剑冢剑子之首，独孤无我。室内剑气森然，一片死寂。
　　“太玄门，邀各宗弟子交换一年。”独孤绝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冰冷生硬。
　　独孤无我怀抱长剑，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老僧入定。
　　“你…想去？”独孤绝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独孤无我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滴落：“他们的战斗，很…高效。”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孙石头小组那如同精密机器般的飞剑协同与规避路线，那冰冷的指令，那数据化的预判。
　　“哼！高效？失了剑心，再高效也是死物！”独孤绝冷哼一声，剑气激荡。
　　独孤无我依旧面无表情：“剑心通明，可破万法。然，通明之前，亦需洞悉万法破绽。他们的…‘信息’，‘计算’，是另一种‘洞悉’。”
　　独孤绝眼中精光一闪，死死盯着独孤无我。这个他一手培养、视作衣钵传人的剑子，心性之坚冷，剑道天赋之卓绝，冠绝同辈。他竟也对那“邪魔外道”有了兴趣？
　　良久，独孤绝缓缓闭上眼，周身剑气敛去，只余一声冰冷彻骨的吩咐：“想去，便去。用你的眼，用你的剑心，去看！去解构！将那些所谓‘战斗信息学’、‘协同算法’的根底，给老夫挖出来！看看是冰冷的计算快，还是老夫的剑快！学透它！然后…带回万剑冢！”
　　独孤无我抱剑的指节微微收紧，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挑战”的锐芒：“是。”
　　同样的场景，在神工谷、烈阳宗、玄冰谷等各大宗门的飞舟内悄然上演。带队长老们或严厉训诫，或语重心长，或冷然下令，但核心命令却出奇的一致：
　　**“放下身段，潜心求学！”**
　　**“洞察其理，学透精髓！”**
　　**“将新东西，带回宗门！”**
　　长老们心中那堵名为“正统”与“抵制”的高墙，终究在现实的压力、未来的忧虑以及对那未知力量的隐秘渴望下，为自家最核心的弟子打开了一道缝隙。他们或许依旧鄙夷太玄门的“器”与“术”，但内心深处，却已无法忽视其代表的、解析法则的恐怖潜力。他们需要一个“自己人”，去深入了解，去学透，去带回…无论带回的是用于抵制，还是用于变革。
　　而被选中的天骄们——凌霄、葛玄、云渺、独孤无我、欧冶灵（神工谷小公主不顾爷爷反对，以死相逼也要去）…以及数十位来自其他宗门、眼中同样燃烧着好奇与渴望的核心弟子——他们的脸上，已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只剩下对即将踏入那“异端”知识殿堂的无限向往与坚定决心。
　　问道峰顶，观星台。
　　乔宣州负手而立，巨大的环形光幕上，清晰地分割着各宗飞舟内天骄们接受“任务”、眼神炽烈的画面，以及长老们那复杂难明的神情。
　　“种子已播下。”乔宣州的声音平淡无波。
　　“旧墙已裂痕。”
　　“求知欲，是最高效的破壁锥。”
　　他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光幕切换。画面中是神机峰工坊内彻夜不熄的符文刻蚀光芒，是丹鼎峰实验室里跳动的分子图谱，是天剑峰演武场上永不停止的飞剑协同轨迹。
　　“一年后…”
　　乔宣州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带回新知的，将不止是知识。”
　　“带回的，将是…”
　　“…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风暴之眼。”
　　环形光幕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倒映着无数个即将被颠覆的未来。交换生的时代，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