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属你》凡素已

2、第二章

　　墨色天空渐渐褪去，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半点云彩。时不时挂起阵阵微风，拍打在树叶上，吹的树叶摇来摇去，好似许多手掌在冲路人挥手。
　　杨桃醒来就听见卧室门外哐哐当当，脚步声踢踢踏踏响来响去。杨桃还沉浸在刚才悲伤的梦里，眼睛不自主地眨巴了几下，用手揉了揉。推开门，许诺正忙来忙去打扫卫生。
　　“妈，怎么这么早打扫卫生。”
　　许诺满脸笑意，“你姐姐五一要回来，我高兴。”
　　“她跟你说了？”
　　“昨晚打视频说的。”
　　“对了。你爸爸他们那边下个月就完工了，也要回来。”
　　杨桃回答了个奥就结束了此话题。
　　“我今天约了雅之去医院看望小婷的奶奶，不去快递站。”
　　“去吧，玩的开心。"
　　杨桃简单地吃了个早餐出了门，在家附近的水果店挑了一篮水果，准备坐公交车去医院。
　　公交站台离家不远，杨桃选择步行去。因为没有在出发点上车，又是上班早高峰，100路公交车驶过来时人已经快站满了。
　　杨桃上车后没有四下张望，找了个扶手边的缝隙站着。
　　放在平时，杨桃是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坐公交车。如果非坐不可，她会选择在人较少的时候，一般也会坐最后一排，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今天这种情况是少数的例外，前15分钟杨桃一直在控制着自己，心里想着不要发病，不要发病。
　　杨桃一直觉得她的病跟普通的焦虑抑郁不一样。她只要在人多的时候就会表现的不知所措，集中不了注意，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她身上，越是这样她就会表现的越异样，到最后濒临崩溃，她心里会觉得别人是不是在想太可怕了，这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也许她和别的抑郁的人一样，只是生病了才会这么觉得，也许别人并没有很在意，只是她心里有恶魔在隐隐作祟。
　　所以只要在人多的场合，杨桃就变得特别难熬，可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能怎么办呢，她想要活下去，她不甘心。只要想起那段悲惨的时光，她还是会忍不住掐自己两下，但只要想起高中那段美好的回忆，她想过无数次的自杀就会被她压下去。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她的眼睛一直都是空洞的和忧郁的。
　　与现在相比，她以前的眼睛是多么的明亮啊，丹凤眼，瞳仁又大又黑，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眼睛里布满了光。
　　站了15分钟一阵眩晕布满了杨桃的脑子，夹杂着生病的难受，她快站不住了，整个人都跌靠在了扶手上，手里还提着重重的果篮和一个包。
　　“坐这里。”杨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给拽到了座位上。力气很大，但并没有弄疼杨桃。
　　杨桃下意识礼貌性的说了声“谢谢。”晕车太难受，杨桃并没有看清男生长什么样。只注意到男生原本站得很直，眼睛望着窗外，听到杨桃说谢谢，便向杨桃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后，嘴角微微上扬，脊背挺直了一些。他看杨桃的时候并没有转身，但给杨桃的感觉好似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
　　杨桃坐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想再跟男生说声谢谢，便抬眼看向了男生，杨桃被眼前的男生给惊到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了男生的名字，“孟荔枝——”声音很小，男生似乎听到了又好似没听到，只见身体轻微愣了一下，又朝这边看了一眼。
　　杨桃被他看的有些许的无措，不自觉得坐的端正了许多。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对孟荔枝说，
　　“谢谢，给我吧，我的果篮。”跟他说话的感觉跟高中那次送告白信一样，声音略带颤抖，全身发软，只是这次她没有匆匆地跑开，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回话。
　　“你不难受吗，刚才都那个样子了。你趴那睡会儿吧，果篮我给你看着，”与杨桃相比，孟荔枝表现得相对自然一点儿。
　　“可是我们不是一个站下车。”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下车？”
　　“不知道。”
　　“我在西园广场下车，你呢？”
　　"我也是。”
　　“那就好。到了我叫你。”
　　“谢谢。”杨桃说这话的时候低了下头，看向了窗外。车窗外公交车正经过一家正在举行开业仪式的店，风太大把门外放的空气小人吹得东倒西歪，杨桃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位站得笔直的小伙，不禁偷笑了一下。
　　这是真的孟荔枝吗，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孟荔枝吗?是她即使筋疲力尽也想抬眼望一眼的星空吗？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与他有交集。
　　下了车，杨桃接过果篮又说了一声谢谢便与孟荔枝分开走了。两人并没有说谢谢之外的话。
　　去市医院还要转车，意思是杨桃还要再经历一遍晕车的洗礼。等车的时候，杨桃还是忍不住想“刚才在车上的样子他看见了吗，他会害怕我吗？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讨厌？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可怕？刚才根本就没睡着，怎么可能睡得着。他走的时候好像皱眉头了，他……还记得我吗？……算了以后避着走吧，他那么耀眼的一个人，会连累他的。”
　　嘀嗒，手机响了
　　今天一定少说话：桃桃，你到哪里了，我已经到了。
　　YT：我马上就到。
　　今天一定少说话：等你幺。
　　杨桃根据小婷发的房间号找到了病房。进了病房就看见小婷奶奶靠在床头，虽带病容却神情平和安宁地对她说：“小桃来了。小婷，快，给小桃搬个椅子。“一边手抬起来示意小婷一边说。
　　“没事的奶奶，我站着就行。”看着奶奶笑嘻嘻的，杨桃小声对小婷说：“奶奶恢复的不错。”顺势把水果篮放在了床头柜上。
　　只怪奶奶耳朵太尖，立马回应到：“呵呵，是呀，恢复的不错，前几天腿还疼的不行，这两天好多了，都能下地走路了。”
　　“奶奶，你是摔跤了吗？”
　　“对呀，一个星期前，我一个人在老家，闲着没事干，想着上二楼拿花生下来剥，谁知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空了，连人带花生摔下楼梯，辛亏邻居听见了，不然我一个人就惨喽。”
　　“奶奶，您以后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小心。”
　　“奶奶，你怎么一直盯着桃桃看呀？从刚才她进来你就一直盯着，我都见过你好几次了，也没见过你盯着我看过。”向雅之在旁边打岔说到。
　　“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尤其是眼睛，就是有点苦像，是有什么心事吗？。”杨桃的眼睛属于丹凤眼，眼睛很大，脸型是那种看着很瘦的娃娃脸，嘴唇在不笑时会抿成一条直线，难过时会微微下垂。
　　“没啥大事，就是……”
　　“就是很难过对不对？不知到该怎么去面对。”
　　“你们在说什么，面对什么？算了，不说了，奶奶我们出去逛逛，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放心吧，有护士在。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玩玩。”
　　“奶奶，那我们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小婷说。
　　出来后，向雅之就逮住杨桃一顿问。
　　“唉，奶奶刚刚跟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在别人眼里，向雅之是一个话多，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逮到一个人嘴就没停过，上到天文，下到历史，无所不谈的一个人。但在杨桃眼里，向雅之是一个懂得比她多见识比她深，喜欢写诗，虽然长得不是很白，眼睛也很小，个子没有杨桃高，但却是很重情义的一个人，堪称她的人生导师。
　　与向雅之相比，小婷就比较内向，长得很漂亮，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头发微卷偏黄，个子比杨桃要高半个头，很有领导能力。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向雅之眉头微皱，入神片刻，才恍然大悟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意思是你虽然生病了，但也有爱别人的权利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活的那么拧巴，别人爱不爱你那就是别人的事了。开心点。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喽。”
　　向雅之凭一己之力拉着她们两个向前跑。
　　“到了，就是这里。走走走，我们快进去。”向雅之激动的说。
　　故事是三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大学生杨桃、摄影师向雅之和公司职员小婷，各自收到神秘邀请函，参加一场高奖金的密室逃脱游戏，地点是废弃的“黑山精神医院”。
　　戏中戏。
　　“哇，自动门，挺高科技啊。”向雅之打了个响指，率先走了进去。杨桃和小婷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门在她们身后悄然关闭，与此同时，昏暗的大厅突然亮起几盏应急灯，绿色的光让每个人的脸显得异常诡异。
　　游戏主持人通过广播宣布规则：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找到钥匙逃离，并警告“游戏中的恐怖元素都是真实的。”
　　在探索过程中，她们发现医院曾进行非法人体实验，“需要解开病人手铐密码才能获得第一个房间的钥匙。”杨桃分析，一脸平静。“可手铐密码在哪里找呢？”小婷问杨桃。“不知道，我们找找吧。”说完没一会儿，就听见周围传来自动开关的门和诡异的儿童笑声。向雅之吓得尖叫了一声。虽说是向雅之提倡的玩密室，但她是被吓得最狠的。小婷也被吓得沉默不语，躲在了杨桃身后。只有杨桃一脸淡定的安慰她们说“没事，都是假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开始经历各种恐怖幻觉：杨桃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向雅之看到相机里的灵异照片，小婷则不断听到女儿呼唤她的声音。中间经历了各种恐怖事件，被吓，幻觉。
　　当她们终于找到钥匙后，却发现精神病院的铁门纹丝不动，广播宣布她们三个人其实是这座医院的病人，游戏是让她们面对自己不愿承认的过去。
　　“终于出来了，中间小婷的女儿可把我吓死了，对了，桃桃，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这样，小时候我爷爷去世，那时候我还生活在老家，盖棺材时，我姐姐还有表哥都不敢凑近看，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我上到棺材前的桌子上看了我爷爷最后一眼。还有那几天二楼黑黢黢的，一个人都没有，那时候也小，只有我敢上下乱窜。事后我妈妈都说我胆子真大。”
　　“奥，原来如此。”
　　小婷在旁边只是听着，也没有说话。
　　玩完密室逃脱，她们三个人就在街上转了起来。
　　“都渴了吧，前面有个奶茶店，我们去买杯奶茶喝。”
　　“好。”
　　"好。”
　　“你们好，请问要喝哪种……口味的奶茶？”
　　杨桃一愣，抬眼看了一眼店员，“是孟荔枝——”杨桃的心漏了一拍，眼睛变得些许有了神，手掌紧张到微微出汗，肩上的单肩包垮到了胳膊肘。
　　“孟荔枝？你怎么在这？”向雅之这个社牛见到孟荔枝就兴奋了起来，小婷虽是第二个发现孟荔枝的，但是她并没有张扬。
　　“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记得我们高一还同班过。是吧，小婷。”
　　“额……啊，呃对，高一同班过。”
　　“就说不来帮忙，高鸿那小子非得喊我来，丢人死了，算了，也有意外收获。”
　　“喂，孟荔枝，你低头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是呀，同班过，好久不见。”孟荔枝看向杨桃，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好久不见”。
　　“ 我听到了，孟荔枝，听到你说好久不见。"杨桃也盯了一眼孟荔枝，又垂下了眼。
　　“最近店里新出了冰激凌雪糕筒，要不要尝尝。”
　　"好啊，桃桃，小婷，要不尝尝？”
　　“那就尝尝吧。”小婷眼睛从孟荔枝身上挪了下来，看着向雅之说。
　　“好。”杨桃也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