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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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我真的想习武，你允许我女扮男装尝试一下嘛 。”
回府路上，甘颂音终于憋不住地同甘宁昌提起此事。
“我说今日怎的来接我下学，还愿意与我同坐一辆马车，原是有求与我。”
甘宁昌勾了勾唇，但又一改往常温柔的神色。
“简直是胡闹！”
“阿颂，我不信你如此聪慧，看不懂这如今的事态！先是定下的‘女子不能习武’是死规矩，违背了只有死路一条！”
甘宁昌说得脸色有点臊红，但又联想到自家妹妹倔强的性子，还是继续说道：“兄长如今也才十九岁，还未弱冠，又没有一个官职，护不住你啊，阿颂。你莫要和父亲母亲提此事了，只怕，他们知晓了会罚你。”
他叹了口气，到底忍不住心疼地摸了摸甘颂音的头。
甘颂音咬了咬唇，看着兄长强硬的态度，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此后，两人不知在想什么，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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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夫人唤您过杏香亭。”
罗苌楚的大丫鬟芒种恭敬地朝甘颂音行礼。
甘颂音住在皎兮阁，离杏香亭略远，母亲极少唤她过此，除非是些重要的茶会。
“好。”
随后她又朝旁边浇花的丫鬟招了招手。
“小弁，同我一起去。”
小弁连忙跑到她身边，乖巧地说了声“诺”。
小弁是甘颂音身边年龄最小的丫鬟，刚过十三，是甘颂音九岁那年在路边捡回来的。
带小弁回府后，甘颂音也想过帮她找家人，但据小弁所说，关于幼时的记忆早已记不清了。甘颂音便把她留在了身边，待她长些就放她自由。
赐名为“弁”——取自《诗经·小弁》，意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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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今日去太学时夫人曾来了一趟皎兮阁。”
走在路上，小弁看了看在两人面前带路的芒种，悄声对甘颂音说道。
“我今日去接兄长只向父亲请示过，母亲不知倒也正常。”
“小弁想说的不是这个。”
小弁又降低了音量：“夫人好像，要为小姐定下婚约。”
甘颂音顿时瞪大了双眼，因顾及到前面的芒种，还是敛了敛神色：“为何？父亲不是说过待我十八再说吗？”
“当时孔嬷嬷也提起了，但夫人说小姐明年就及笄了，等到十八怕是没有适合的好儿郎了。”
甘颂音正欲说什么时，却已经临近杏香亭，只得安静地走着。
罗苌楚极爱种花，杏香亭三面临水，另一面的石青路两旁都种满了海棠。杏香亭内摆放着一些个低矮的木柜，里面放置着一些工具，方便罗苌楚随时摆弄花卉。
走近一瞧，亭内除了母亲，还有一个衣着极为华丽，头饰极多的妇女。那个妇女一边摇晃着头上的步摇，一边拍了拍在她身旁坐着的一个青年。
甘颂音抿了抿唇，看来婚约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母亲安好。”甘颂音迅速压抑住情绪，又微微向她勾起唇角，轻轻作了个揖。
“阿音来啦！”罗苌楚亲密地拉过她的手。
果然，母亲一贯只在旁人面前对我露出笑容。
甘颂音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位是安定将军府上的司马夫人，旁边这一位便是她的大儿子司马倬公子了，也就是如今的俶和将军呢！”
罗苌楚笑着带她一一介绍。
“小女参见司马夫人，俶和将军。”尽管心中忿忿不平，但还是维持住了仪态。
甘颂音随了罗苌楚的长相，模样格外水灵，身姿直挺有力，举止落落大方 —— 比起其他府中弱不禁风的小姐，更讨长辈喜爱。
“颂音不必多礼，几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啦！别生分了，我与你母亲曾是手帕交嘞，唤我宋姨姨便好！”司马夫人亲切地抚上她的手。
司马夫人名叫宋嫦棣，膝下一儿一女，两家关系似乎也一直不错。
甘颂音乖巧地点了点头。
“甘小姐不介意唤我声阿倬好了，将军这名暂时还担不起。”司马倬笑着微微摆了摆手。
他今日着了一身墨金相间的常服，冷峻的眉眼似乎在昭示着内心不似外表般柔和。
说起来，他虽已有二十，却未曾独自领兵上过战场。而将军这名头，是因为他曾在春猎中救过陛下，加之又平定了几次小地方的战乱，才赐了他一个将军。
在京城乃至整个昭情国来说，他是许多闺阁女子的夫婿人选，俊朗高大、年轻有才、有勇有谋便是缘由。
而在朝廷中，也有好一些武将认为他 “德不配位”—— 没有战绩，只有个厉害的爹。
他爹安定将军，也就是司马崔，甘颂音是见过几面的。
照她说的话，那是一位看似十分面善实则异常心狠手辣之主。但因着安定将军曾在宫宴中帮过她，加之他的军事谋略真的强到无人比拟的程度，所以她也算是喜欢且敬佩这位大将军。他的儿子自然不会像谣言所说的平庸。
“阿倬说笑了，兄长时常念叨着向您学习呢！您这将军可是陛下钦赐的，哪里担不上？”
司马倬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笑了笑：“甘小姐抬举了。”
司马夫人在一旁笑得眯起了眼，连忙说道：“颂音带阿倬去逛逛园子喽，阿倬其实也极爱花草。”
罗苌楚倒是惊讶了：“阿倬也喜花，知音啊！”
司马倬应了几个“是”就跟着甘颂音走了。
“我瞧你家阿倬也不似冷淡的性格啊。”罗苌楚坐了下来，为司马夫人斟满了茶，微微笑了声，“还是莫要信传闻的好。”
司马夫人拍了拍大腿，脸上的肉跟着一抖一抖的，没忍住大声笑道：“他平日可不会对女子如此的，顶多算得上有礼，从未见过方才那真挚的笑。八成啊，喜欢上你家小姑娘喽。”
罗苌楚面露喜意：“好事呀！那他俩这婚事，也可找机会订下来！”
司马夫人此次前来的确为了这事，笑着应道：“待俩孩子感情好些，我们就挑个好日子上门提亲！”
罗苌楚其实一开始也没想让甘颂音如此快就嫁人的，但宋嫦棣近日频繁地示好，也让她心软了下来。
况且严格来说，安定将军府位置比他们高了不止一星半点，选中甘颂音要么是看中了右丞相的势力，要么是甘颂音京城第一贵女的名头。总归，能与安定将军府做亲家，是天大的好事，加上，这司马倬，也应是个好男儿。
罗苌楚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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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倬看着一离开那就把脸垮下来的小姑娘，内心不由得发笑，加快了脚步追上去。
“甘小姐知晓我们是为何事而来的吗？”
甘颂音似乎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人，只好摆出有些疏离的笑容。
“大致明白些。”
不知为何，司马倬有些厌恶这种笑。他微微朝甘颂音那挪动，带着笃定的语气说：“你不想嫁于我 。”
突然，他的背后传来一声嗤笑。甘颂音和他默契地转过身来，是司马倬的侍卫。
“抱……”侍卫正欲开口，司马倬先出了声。
“陈落，退下。”
“诺。”
小弁也接收到了自家小姐的指令，跟着退到了远处的树荫下。
甘颂音没看着他，轻声回答道：“是，阿倬是怎么看出来的？”顿了顿，她转过头来与他对视，“按道理说，你这样的身份不该有女子抗拒，更何况气度不凡，我不会拒绝。”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个倔强的性子，此前你的各种礼仪，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压根就不想做。我说的，可对？”
甘颂音挑了挑眉，第一次，有人这么懂她。
见她不说话，司马倬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方才看甘夫人的眼神，像极了家妹出嫁前看母亲的眼神，心不甘，情不愿，想逃去牢笼却又无能为力。但是，你明显比家妹更坚定一些。我猜，你比寻常官家小姐，不对，应该是这京城的大部分女子，更为叛逆。”
甘颂音的心似乎被揪着，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席卷大脑，一时间竟说不出来。除去母亲外，他是第一个说她叛逆的人，况且，他们这才第一次认识。
笑了一声，甘颂音止住了脚步：“阿倬不也是吗？外表看着待人有礼，实际与外人已经形成了一层隔膜，内心可不如外表般纯善。”
“要我说，那次陛下遇险被你救，不是意外吧。”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两人在此刻对上了眼神，似有一股波澜起伏的压迫感在双方身旁萦绕。
过了几秒，司马倬算是败下阵来，哈哈笑了几声说：“甘小姐很懂我！”
甘颂音方才那句只是猜测，没想到他会承认，向前拱了拱手：“彼此彼此。”
说出此话时，甘颂音手心不断冒出冷汗，害怕司马倬下一刻就要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但是，她赌他不敢。
既是要娶她，那便有利可图，他不会拿她怎样。况且，甘颂音上书给陛下也无人会信，一介女流，在这个世道是被看低的。
“婚约……”
“走一步看一步吧。确实，除了你，我也没什么适宜的人选了。”甘颂音没再僵硬地笑。
司马倬看着她，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其实，我可以说原因。”
甘颂音有些惊讶，但还是淡定地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扬了扬下巴：“说说看。”
司马倬见她的动作，也没有意外，在她身旁坐下。
“上月，左丞相之女林玷看上了我，向我母亲诉说了心意，左丞相也有此意向。母亲没有回应，给了模棱两可的答复，回来与我父亲和我商讨了此事。”
“你也是知道的，左丞相是三皇子那派的人，意图抢太子位。可如今太子不但是嫡出的长子，还一向深得民心，聪明睿智，夺他位就是不忠的表现。即使三皇子没什么欲望，但耐不住他母妃有啊！我父亲一向效忠皇帝，这左丞相接触不得。”
“但如今他倒是甚得圣心，父亲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是好另寻一条路。也就回应，我有婚约了。选你，是因为你的父亲是出了名的清高，不掺和任一党派，加之，你的舅舅右丞相势力比左丞相大，又是太子那的人，很好。况且，我父亲挺欣赏你的。”
甘颂音倒也没什么疑惑，安定将军欣赏她……估计是那年宫宴上其他官家小姐作的诗都是夸赞皇后如何闭月羞花啊，皇帝如何治理有方啊……只有她作了首颂扬戍边战士的吧。不奇怪。
她捡起了脚边的叶子，放在手中把玩，随口问了声：“那你对林玷什么感情？”
司马倬说起这个就跳脚：“能有什么？我蛮烦她的。与她非亲非故，他还整天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地叫，我有妹妹的好吧！”
听着他怒气冲天的语气 ，甘颂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她不仅如此，还每天像病秧子一样有气无力的，动不动就找她爹爹投状！”
司马倬惊喜地看着她：“我也这样认为！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同你说……她还……”
“你不知道……还有啊……他们……”
远处坐在树下的小弁和陈落面面相觑。
他们主子坐在石头上，咬耳朵？这场景怎的这么像各家夫人在互相八卦些趣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