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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楼疑云7】并进行了一次话疗   “哎呀 ...

  •   “哎呀,好伤感的故事哦。”祝归白面无表情,“看来你真是去世太久了,连外面时代变了都不知道。”

      李恪紧皱着眉头,他虽然也感到震撼,但依然想起了关键,大声质疑道:“不对!就算你最初是受害者!可这一百年来,享用那些女子精气魂魄的,难道没有你一份?被困在这里不得超生的,只有你一个吗?!那些被你拖入井中的‘祭品’,她们的冤屈又该找谁诉说?!那井沿上‘戾气不散,怨念长锁’的字句,难道写的不是你?”

      刘小哥也缩着脖子小声道:“就、就是……你惨归你惨……但你后来也确实害人了啊……”

      巨鸟的悲泣戛然而止。

      祝归白声音很凉:“说得真好听啊。‘身不由己’?‘沦为奴役’?”

      “我怎么觉得你后来挺享受这‘招财引客’的能力呢?”

      “还有——你现在这又是遮天蔽日、又是扭曲变形的邪门法子,难不成也是当初清清白白的学子自己就会的?还是那邪道法术买一送一,能免费教你变成这样?”

      “这百年来吞的那么多精气魂真是让你得了天大的好处啊!”

      “从被害者变成害人者,甚至变成了新的‘权贵’,享受着支配他人生死的权力和力量……就这你还煽什么情啊?我真感到好奇。”
      雁徊南听完这一席话,竟没有暴怒,反而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那庞大的阴影之躯不再扭曲,而是凝固了。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李恪悄悄碰了碰祝归白没受伤的那边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祝姑娘……我,我有的技能,……摸东西的话会看到那件物品上过去的碎片,但时灵时不灵,而且用了头会很痛……要不,我试试去摸摸那井口?”

      祝归白目光依旧紧锁雁徊南,闻言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语速飞快地低声回道:“……靠谱!快去!摸清楚那钉子怎么回事!小心点,别碰那根最结实的!”

      得到首肯,李恪深吸一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趁雁徊南的注意力还在祝归白身上,猛地咬牙,转身就朝着井口扑去!

      也就在李恪手掌即将触碰到井沿那松动的木钉的瞬间——

      “……时候到了。”

      轻飘飘四个字。

      所以不需要再表演了。

      献祭所需的最后一个条件——或许是所有“祭品”齐聚井边产生的某种磁场,亦或是他在等待的特定时辰——已然满足。

      霎时间,那井口的七根木钉无声地嗡鸣起来,并非震耳欲聋,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沉闷的低频震颤。

      世界的比例在无声地倾斜。

      脚下的青石板地砖疯狂延展,枯草长成扭曲的森林,半塌的亭子化为阴森的巨大骸骨。而井上的七根木钉,则化作了七座接天连地的漆黑丰碑,碑身上无数痛苦的面孔浮雕无声嘶嚎,共同构成一个环状囚笼,将所有人死死镇在中央。

      空气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思维被无形的重压碾得几乎停滞。

      五人像祭坛上待宰的牲口。

      在这极致的压抑中,李恪感到自己的大脑快要被压碎。他猛地扑向最近一根已然倾斜的“碑”,没有用手掌,而是将整个前额死死抵在冰冷刺骨、刻满哀嚎面孔的碑面上!

      竟没有具体的画面。

      只有浩瀚如海的痛苦、怨毒、以及一丝……被庞大恶念紧紧缠绕、几乎湮灭的——约束感。这感受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内部,源于那根最巨大、最稳固的北方之碑!

      原来它既是这无尽痛苦的枷锁,却也是这恐怖力量得以凝聚成型的框架!

      “核……心……”李恪从牙缝里挤出气音,鲜血从他鼻子里淌出,滴落在碑中那些扭曲的人面上,瞬间被吸收殆尽,“……在北……不能守……要……毁掉……那框架……”

      微弱的声音像一枚楔子,钉入了祝归白有些凝滞的思维。

      祝归白瞬间明白了!

      他们都陷入了惯性思维,觉得那七根木钉像许多风水民俗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且只有“镇压”作用。

      其实那七根钉子,早已和雁徊南神魄相连!它们是镇压他的枷锁,却也是他力量的源泉和形态的凭依!

      为什么在祝归白和李恪前往后院的路上鸨母要出来阻拦?为什么雁徊南要引导玩家们远离井口?不是怕他们破坏封印,而是怕他们过早察觉这个唯一的弱点!

      所以保护木钉,就是维持这个扭曲的共生状态。只有摧毁它,才能终结这一切!

      但在此方诡异的天地间,巨大的压迫感不仅作用于身体,更直接侵蚀神智。祝归白等人头痛欲裂,耳鸣嗡嗡,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模糊,连思考都变得极其艰难,更别提组织语言去“话疗”了。

      这当然不行。

      祝归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完好的左手,握成拳,对着自己右手那三根断裂、刚刚被固定好的手指狠狠地砸了下去!

      “呃——!”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远超之前的痛楚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强行冲破了领域的压制,让她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但也换来了一丝宝贵的清明!

      “雁徊南!”祝归白嘶声喊道,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鸟类的瞳孔俯视下来。

      “你恨他们把你变成怪物……那你现在看呢!”祝归白强忍着眩晕和疼痛艰难道,“你和当初推你下井、又找来邪道禁锢你的权贵,有什么本质区别?!不都是在用别人的命,来铺自己的路吗?!”

      “你说你身不由己……呸!”

      祝归白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最开始或许是!但这百年间,你有无数次机会选择停下来!哪怕只是少害一个人!但你没有!这里有张账房刘小哥柳姑娘李书生!你倒好,你要把他们都变成雁徊南!”

      “已百年了!这样的张账房、刘小哥、柳姑娘、李书生……有多少个?!成百?上千?!他们的冤屈又该找谁诉说?!他们的痛苦,难道就活该成为你悲惨故事的注脚吗?!”

      “你口口声声别人夺走了你的一切,可你现在做的,不也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夺走别人的人生吗?!你有悲剧的起点,就可以无限合理化后续的恶行吗?世上不会有这样的道理!”

      那庞大的阴影之鸟发出了低沉的、混乱的呜咽声,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充满了痛苦、迷茫和动摇。

      “就是现在!”祝归白嘶声吼道,她尝到了喉咙底的血腥味。

      张账房怒吼一声,扛起地上的一块断柱残骸,刘小哥和柳姑娘一个手中再次凝出烟花,另一个则抬手运起气来。李恪挣扎着爬起,将脑中最后的精神力汇聚起来,并不是用于探查,而是用于共鸣——共鸣那根主钉内部,被雁徊南自己心绪的挣扎和纠结磨损出的最细微的裂痕!

      所有的力量——物理的、精神的——伴随着雁徊南神魄动摇产生的瞬间脆弱,齐齐轰向那根顶天立地的巨碑!

      没有爆炸。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又如冰川崩解。
      那根巨碑,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光痕,随即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随着它的消失。

      阴影消退,巨柱缩回。

      世界正在恢复正常比例。

      一切归于平静。

      一个持续百年的漫长梦境终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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