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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戏文说 欠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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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祈觉得在东宫的最后一段时间格外漫长,楚胥渡也格外的清闲,除了上朝,宋淮祈基本每天都能瞧见楚胥渡的身影。
这些日子,楚胥渡每日都让人送来各种点心,宋淮祈都快吃腻了。
那日,宋淮祈换好楚胥渡递来的衣服,被楚胥渡带上了马车。
楚胥渡微眯着眼睛,说道,“孤带你出府,出了东宫,便还按从前的规矩来,你还喊我师父,可明白?”
宋淮祈道:“是。”
一路上马车停停顿顿,楚胥渡沉默良久,突然道:“听说江旭得了探花。”
宋淮祈沉吟了下,“那真要恭喜未来郡公了。”
楚胥渡:“你想见他吗?”
宋淮祈不置可否,“师父想见他吗?”
“探花郎这会儿风头正盛,整条街相见探花郎的人不在少数。”楚胥渡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高楼上,晦涩的眼神一闪而过,“走吧,我带你去上面的酒楼,那里的饭菜可是京城一绝。”
宋淮祈跟着下了马车,附和道:“能得师父一句夸赞,相必这酒楼的饭菜必定令人难忘。”
“也没那么神奇,夸这间酒楼是因为,它也是我的。”楚胥渡唇角牵了牵,“还能听戏,我先带你参观参观。”
酒楼老板指挥着伙计搬戏服,听见脚步声,他刚想说今日闭店不迎外客,瞥了一眼外头,瞧清楚人,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主子来了?”
楚胥渡应了一声,盯着宋淮祈,继续道:“你忙你的。”
那老板哎了一声,又跑到对面指挥,但余光始终落在楚胥渡身上。
这间酒楼有三层,外面瞧着不起眼,一楼有王府前厅那么大,楚胥渡见宋淮祈感兴趣,又亲自将人带进打扮的屋子逛了一圈。
宋淮祈瞧着“演员”们涂上厚重的脂粉,戴上繁重的头饰,很是震撼,发自内心的敬佩。
宋淮祈看着满庭空位,惊了一下,低声问:“为何店里没生意?”
楚胥渡给那老板一个眼神,酒楼老板立刻说,“昨日主子便派人传信来,要带着贵客来访,店内鱼龙混杂,主子身份又特殊,还是不冒这个风险迎客了。”
宋淮祈点了点头,难怪这间酒楼的陈设布局如此精妙,还能没客人。
楚胥渡拉着宋淮祈坐下,两人就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两个位置,楚胥渡向老板吩咐道:“今日到的早,先点一出风筝误。”
“是,主子。”那老板吩咐完茶水,忙去后头交代“演员”去了。
楚胥渡扫了一眼舞台,“你觉得这个酒楼如何?”
宋淮祈笑了笑,“殿下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
楚胥渡不满意他这个含糊的回答,“你可喜欢?”
“自然喜欢。”
没人会不喜欢这么赚钱的地方,宋淮祈估计一辈子也赚不了这里一年的钱。
“这里倒也不是不能送给你。”
宋淮祈闻言一愣,这酒楼就算赚钱也是楚胥渡一手经营起来的,如日中天时,没有转手送人的理由。
“说句好听的,我考虑考虑。”
楚胥渡话音刚落,“演员”们便粉墨登场了,戏文声音嘹亮跳脱,余音袅袅。
宋淮祈盯着台上的“演员”有些失神,轻声喃喃着戏文起始的那句话,心中竟有着隐秘的期待。
“一纸鸢文,暗结情缘。”
楚胥渡轻靠在座椅上,伴着戏文诗意,欣赏着宋淮祈恬静乖巧的那张脸。
江旭到酒楼时身上的探花服还没脱,闻戏文脸上一阵臊红,他只是探花郎,而戏文里是状元郎。
待戏文停下,江旭才上前,“太子殿下,是微臣来迟了。”
“你的确来迟了。”江旭已经是进士出身,宋淮祈刚欲起身行礼,手腕却被楚胥渡牢牢抓住,“但孤也并没等多久,何况这里的戏文的确不错,探花郎觉得呢?”
江旭笑道:“殿下若喜欢,微臣再陪殿下看一遍?”
“看茶。”楚胥渡不置可否,“探花郎先落座吧”
“谢殿下。”江旭小心翼翼地坐下。
楚胥渡没多给江旭眼神,“这里的点心还不错,可要尝尝?”
宋淮祈摇了摇头。
楚胥渡继续问:“那坚果,水果可有想吃的?”
宋淮祈瞧着楚胥渡颇有一番若是不应便要一直问下去的意思,“好,师父安排吧。”
听见师父两字,江旭微微一怔,愣愣地看向宋淮祈。
宋淮祈跟楚胥渡坐在两个位置上,可挨得极近,江旭坐在第一排的侧角末位,此刻也察觉到不对。
宋淮祈不止一次向他求救过,分明是想逃离太子的身边,可太子竟然愿意收这样一个太监为徒。
江旭抿了一口茶,余光瞧见太子用手帕擦掉宋淮祈嘴角的碎渣,两人的关系显然不是主仆那么简单,江旭咂了一口茶,比之前他喝得都要苦,他心中愤怒,宋淮祈竟然委身于太子?
他分明告诉宋淮祈再等等他,马上他就要跟郡主成婚了,待他成婚便能将人从太子那里要过来。
季竭走近,双手合十时,狠狠地剜了江旭一眼,看向宋淮祈时眼神又变得极为温柔,宋淮祈起身鞠了一躬。
“微臣参见殿下。”
楚胥渡将人扶起来,“季大人不必多礼。”
江旭竟从这人身上嗅出深深的怨恨,恍惚间还以为他是来杀自己的。
季大人?江旭立刻起身,说道:“参见御史大夫。”
季竭哼了一声,对着这个探花郎连客套也没有,坐在宋淮祈的右侧。
江旭自讨没趣,最后悻悻地起来。
“时候差不多了。”楚胥渡淡淡地撩过江旭,吩咐道:“开始吧。”
乌盆记早就准备好的“演员”开始上台,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这场戏从转音开始,那种巨大的悲苦就犹如阴霾重重地笼罩在宋淮祈身上,明明从未经历过,那种痛苦和绝望却又那么真实,令他肝肠寸断。
骤雨迷途叩柴门,
赵家留宿恤风尘。
叵测贪谋藏祸心,
鸩杀客商掠囊银。
残躯碾泥窑火烬,
化作乌盆诉冤魂。
一片仁心施客旅,
反遭反噬断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