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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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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曾栗愣了会儿,反应过来,欣喜不已,激动地说:“那、那我、我去把粥热热。”
陆商楷点点头。
过了好久,曾栗才抱着饭盒回来,黝黑的脸蛋都红彤彤的,他笑着说道:“等久了吧,卫生院食堂晚上关门了,不好热啦,我跑我打工的餐馆热的,我还给你炒了点儿下粥的菜,等会儿你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曾栗将床摇了起来,又把隔板拿过来卡病床上,才饭菜拿过来一一摆开。
陆商楷望着眼前五花八门的菜说道:“你这哪里是炒了一点儿下粥菜啊,你这是把你老板的厨房都炒空了吧?”
曾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好像今天是过年一样快乐,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忍不住炒了好多菜。
曾栗羞赧的笑了笑,将筷子递过去:“想你都、都尝尝看嘛。”
陆商楷接过筷子,挑了个看着顺眼的菜送进嘴里,他意外地挑挑眉,这小子没撒谎,做饭还真挺好吃。
曾栗在餐馆工作这些年,知道客人哪些表情是对他做的饭菜满意,哪些表情是难吃,曾栗知道陆商楷这是满意他做的菜,心情不由地更加好起来了。
曾栗将陪护床收起来,坐旁边一起吃了起来,见陆商楷迅速扒完一粥,颇骄傲的仰仰脸:“我没骗你吧,我做饭是真的好吃,我可是我们餐馆的曾大厨。”
陆商楷:“话多。”
“那、那你就说好不好吃嘛?”
陆商楷故意不理他,闷头干饭,把粥喝了个干净,菜吃了大半,全然忘了醒来不应该进食,甚至还吃了这么多。
饭后,陆商楷靠着床头见曾栗忙前忙后才轻轻地说道:“撑了。”
曾栗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奔到陆商楷跟前,目光灼灼地说道:“那我们说会儿子话吧?就当消食了?”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出院了……他就看不见陆商楷了,他想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想多了解对方一些,这样说不定以后要是有钱了去城里了,也能有机会见见。
陆商楷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吧。”
曾栗很想很想直奔主题的问他,你家住哪里?可这么问太扯了,自己好像个挟恩图报的变态,都要追别人家里了。
于是,曾栗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陆商楷。”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
“不知道。”
“那、那你几岁呀?”
陆商楷睨了他一眼:“盘问犯人?”
曾栗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为什么了解?”
曾栗不敢说真话,照顾陌生人几个月还把对方真当亲人了,那样的不舍,孤寂过头是他的病,他认,但他不想说真话吓到陆商楷。
“就、就了解了解一下,照顾了你一年多我都还不知道关于你的事呢。”
“那你呢?”
“啊?我?”
“名字,多大,家住哪里。”
“我叫曾栗,今年二十八岁啦,家住皂坡村。”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曾栗怎么觉得这个问法有点熟悉,这不是他问陆商楷的问法吗?
“我、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是我父母想吃板栗了吧,冬天的板栗很香、很甜、很软,最重要的是很温暖。”
曾栗还想再说什么,转眼一看,陆商楷已经闭眼睡着了,他就静静地坐着看了会儿,才起身去弄陪护床。
第二天一大早,曾栗就去把早饭打回来了,他叫醒陆商楷,把漱口的东西都拿过来,伺候陆商楷洗漱。
陆商楷看着眼前的便盆和挤了牙膏的牙刷就眉头紧蹙,“就让我在床上弄?”
曾栗指了一下吊着石膏的脚说:“你脚受伤了呀。”
昨天尿管就取了,他憋了一晚上的尿,陆商楷毫不怀疑曾栗肯定也是让他在床上解决,他心理上过不去以外,他还没病到这种程度。
陆商楷语气不悦:“扶我去卫生间。”
曾栗连忙把东西放下,过来扶,但他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间僵在原地。
陆商楷径直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傻站着干什么?”
指尖下的温度,很热,那是来自陆商楷身体的温度,想到这,曾栗就像是被烫到了似得,猛地抽回手,低着头不敢看陆商楷,独留一颗心扑腾扑腾地直跳。
自己这是怎么了呀?曾栗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陆商楷盯着曾栗红透了的耳朵尖,瞳眸黑得像无底洞,心里瞬间就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扶我。”陆商楷一字一顿地发出命令。
曾栗嗫嚅了半天,还是像机器人一样去执行命令了,扶他、穿鞋、穿衣服。
陆商楷盯着曾栗头顶的发旋,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营养不良,头发都有些干枯发黄。
曾栗穿好后仰头咧嘴一笑,然后扶着陆商楷出病房门,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曾栗架扶着陆商楷,感叹,都是人,怎么陆商楷个儿蹿得这个高啊,之前捡到他的时候,昏迷没站直过,现在稍微站直了,才惊觉看着年龄比自己小,个头倒是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
没走几步路,曾栗的汗就下来了,他觉得,陆商楷仿佛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太重了!
曾栗步履维艰气喘吁吁,两人紧贴着身体的地方也开始黏黏糊糊起来。
一路上都有好几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打招呼,认识的打招呼因为曾栗的热心肠,不认识的因为陆商楷的漂亮脸蛋。
曾栗都一一回应,给陆商楷烦的不行,干脆坐走廊椅子上歇歇。
刚开始,陆商楷确实装不着几力的样子压曾栗身上,可后面就不是装的了,他是真没力气,躺了那么久,四肢都躺蜕化了。
好不容易到了厕所,陆商楷看到那一排排简陋无比没有门,甚至到处泛黄垢的蹲坑,心就凉完了。
陆商楷洁癖大爆发,心里咆哮抓狂,语气就不太好了:“这他妈是给人上的?!”
蹲坑里的人纷纷探出头,场面有些滑稽。
陆商楷抹了一把脸,颤抖着声线:“快带我出去……”
“哦…哦……”,曾栗不明白陆商楷咋了,脸色更惨白了,不是要上厕所吗,怎么又不上了?难道是嫌弃厕所不好?可这厕所比他家那个旱厕好太多了,还有自来水冲,多好呀。
曾栗扶着陆商楷回了病房,把尿壶拿给他,“那你用这个上吧。”
这次,陆商楷不反抗了,接过尿壶准备尿,然后猛然惊觉屋里还有个人在。
“你、你出去。”这次,换陆商楷结巴了。
曾栗歪着脑袋,不解:“为啥要出去?”
“谁他妈看着别人撒尿啊!”
“我很小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尿尿呀,比赛谁尿的远,尿完还活泥巴玩儿呢。”
“你、你、我……”陆商楷给气哽住了,咆哮地吼道:“出去!”
曾栗抿抿嘴,拉上隔绝帘子,出去了。
“是出病房!”
“哦……”
曾栗就站在门口,没有关门,他怕陆商楷有什么事喊他,他听不见。
正常人在床上都没办法尿出来,陆商楷也是,他不断催眠自己,都没有用,尿液涨得他小腹紧绷,显得人鱼线更加好看了。
陆商楷就干脆想着撑着拐杖站着尿,他裤子都脱了,也懒得再穿上叫人进来扶,于是就自己动手了。
等陆商楷释放完积攒一夜的液体后,本想找个纸巾擦擦,谁料想,没熟悉拐杖,一滑,摔地上了。
陆商楷闷哼一声,疼的他脸色一白。
曾栗焦急地冲了进来,然后瞪大了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彻底宕机。
陆商楷低头看了一眼,艹!他还没来得及穿内裤,来不及遮住的大家伙就这么赤裸裸地趴在草丛上。
这一年多,曾栗不是没有给陆商楷擦过身体,可重点部位,曾栗都是闭着眼睛没敢仔细擦,如今不仅看到了,再配上陆商楷鲜活且妖冶的脸,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按理说,对方身上有的,他也有,只是没对方那么大,不过,真好看,曾栗想。
曾栗强迫自己回神,先一步将陆商楷扶起来,“你等会儿,我给你擦擦。”
“不用……我……”陆商楷话还没说完,曾栗就扯了一张纸,覆上了他的大家伙,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神情专注,仿佛在擦拭着一件稀世珍品。
陆商楷嘴角直抽,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头皮发麻,眼神却死死地黏在曾栗手指上。
曾栗擦完,陆商楷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你先躺着,我去洗尿壶。”曾栗抬头瞄了一眼陆商楷,然后拎着变沉的尿壶出去了。
不多会儿,曾栗就拎着洗干净的尿壶回来,伺候陆商楷洗漱,吃早餐。
期间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临了,曾栗收拾好一切后,说道:“我上班去了,你先休息,中午想吃啥我炒了回来,不过要一点过后才能回来了。”
“随便。”
曾栗点点头,出了镇卫生院就往小餐馆赶,今天雪停了,太阳都出来了,不过依旧是冷的发抖。
今天比往常耽误了些时间,曾栗刚从后门钻进厨房,一群人就转过头来祝贺:“恭喜呀,曾娃子,熬出头咯,弟娃终于醒咯。”
曾栗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个…大娘你们咋知道的呀?”
案板旁切肉的大娘停下手里的活儿笑道:“咋知道的?要不是博文给俺们说是你,俺们还以为进了个大耗子咯,菜都快炒光了。”
曾栗听了更不好意思了,“那个、对不起,我今天会帮着多备点菜。”
昨晚上他用厨房的时候,还是吵醒了楼上睡觉的陈博文。
曾栗做人做事从来都是优先考虑别人,绝不会做出打扰到别人的举动,破天荒的这么晚用厨房,肯定会打扰到楼上居住的陈博文。
只是当时陆商楷好不容易打算理自己了,提的一个要求就是饿了,他能不满足吗,陆商楷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要想办法够一够。
陈博文靠着门,叼着烟:“鲜少见你这样麻烦别人,今天刚醒?”
曾栗转头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呀,籽籽没被吵醒吧?”
陈博文吐出一口烟:“没有。”
曾栗总觉得今晚的博文哥有点不太开心,是以为自己用掉了食材不给钱吗?可他本身就打算要给钱的呀。
“那个、博文哥,今晚用掉的食材我是要给钱的,但我现在身上没钱,你就从我工资里扣吧。”
陈博文把烟屁股弹在地上,用脚碾灭,“我什么时候缺你这点儿钱了,弄完记得把门关好。”
曾栗知道要不是博文哥提前打了招呼,谎称给过钱,这些大娘肯定会有意见的,不然谁都来厨房随意炒些菜带走,那餐馆还做不做生意了。
曾栗心里对陈博文不胜感激。
饭馆中午是人最多最忙的时候,大家都是忙完了中午一阵才弄自己的饭吃。
曾栗火速炒好大家吃的饭菜,把自己的那份装饭盒里,然后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去哪儿?”陈博文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下楼来。
曾栗转头一看,立马笑呵呵的说:“去医院,陪我弟吃饭。”说完,走上前来,捏捏籽籽可爱的脸蛋,“籽籽乖,哥哥今天不能陪你玩儿了。”
籽籽不开心了,平时下午餐馆不忙,她的甜哥哥都会陪着自己玩儿的,昨儿休息陪不了,今儿还陪不了。
眼见着她的甜哥哥就要走了,籽籽干脆拿出秘密武器——嚎啕大哭。
曾栗听着身后孩子伤心的哭声,脚步一顿,果然挪不动,他折返回来,“博文哥,这……”
陈博文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甜哥哥,抱!”籽籽见目的达成,也不哭了,干脆利索地伸手想要曾栗抱她。
曾栗纠结起来,籽籽不睡觉他走不掉,可又怕陆商楷饿着了,这都快两点了。
曾栗心里有些焦急难办,目光落在陈博文身上,突然不纠结了:“那个博文哥,要不你替我送一下饭吧,我陪籽籽玩睡着了再过来。”
陈博文想都没想就立马答应了,从他手里接过饭盒。
曾栗从陈博文手里接过籽籽,籽籽趴在曾栗的肩头上,冲陈博文眨眨眼睛,咧嘴一笑。
陈博文勾唇一笑,小崽子就是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