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落尽时》芥末UU

3、时空漩涡 林星晚

　　林星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船舱里。四周弥漫着咸腥的腐臭味，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照见锈迹斑斑的铁壁。她摸了摸腰间，绳索已经不见，沈砚也不知所踪。

　　“有人吗？”她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船舱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还有孩童压抑的抽泣。林星晚攥紧口袋里的星砂，顺着声音摸索过去。

　　转过拐角，她僵在原地。昏暗的灯光下，二十多个穿着救生衣的人蜷缩在角落，他们面色青紫，眼神空洞，却齐齐转头看向她。人群中，一个年轻女人缓缓站起，林星晚的呼吸停滞——那女人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贝壳项链，眉眼间与她有七分相似。

　　“妈妈？”林星晚颤抖着开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在看清她的脸后转为惊恐：“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她冲过来抓住林星晚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林星晚浑身发冷。

　　舱外传来剧烈的震动，海水顺着缝隙渗入。女人将林星晚推向逃生通道：“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回头！”她转身时，林星晚看见她后背狰狞的伤口，海水正从伤口涌出，将她的衣服染成深蓝。

　　“等等！”林星晚抓住她的手腕，“沈砚呢？还有沈砚！”

　　女人愣了一下，泪水混着海水滑落：“他父亲……也在这艘船上。”她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带着星砂的血水，“告诉小砚，别再找了……”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女人将林星晚推出舱门。林星晚顺着逃生管道坠落，耳边是尖锐的耳鸣。等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漂浮在海面上，远处“星辉号”正在下沉，甲板上的人影对着她挥手，其中一道身影穿着沈砚的黑色冲锋衣。

　　“沈砚！”她拼命游向沉船，却被暗流卷向相反方向。星砂在海水中发光，编织成巨大的漩涡。林星晚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踝，低头看见无数惨白的手从海底伸出，将她拖入更深的黑暗。

　　就在意识消散前，她听见沈砚的声音：“抓住我的手！”温暖的手指穿过冰凉的海水，紧紧握住她。林星晚奋力睁眼，看见沈砚浑身是血，额角的伤口不断渗血，却仍用尽全力将她往上托。

　　“你怎么……”她的话被海水呛住。沈砚笑了笑，血腥味在水中散开：“我说过，不会放开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海底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星砂形成的漩涡开始收缩。沈砚将贝壳项链塞进她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出漩涡：“活下去，帮我找到真相……”

　　林星晚看着他被漩涡吞噬，银色的星砂包裹住他的身体，逐渐与沉船融为一体。她伸手去抓，只捞起一把星砂，在指缝间流淌如泪。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她是被渔船救起的，昏迷了整整三天。林星晚摸着胸口的项链，上面的螺旋符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不顾医生劝阻，执意回到民宿收拾行李。

　　码头上，潜水俱乐部的招牌还在，却已落满灰尘。林星晚推开店门，货架上摆满了沈砚收集的贝壳，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画的海豚速写。抽屉里压着一本日记，最新一页写着：“如果星晚真是当年的幸存者，那我父亲的失踪或许不是意外。”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林星晚翻开从沉船带出来的航海日志。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沈父和林母并肩站在灯塔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为了守护那个秘密，我们必须牺牲。”

　　雷声炸响，照亮墙上的世界地图。林星晚的目光停在太平洋某处，那里被红笔圈出，标注着“星砂源”。她攥紧贝壳项链，雨水打在窗户上，仿佛沈砚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