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落尽时》芥末UU

2、深海低语 林星晚

　　林星晚醒来时，月光正透过民宿的窗户洒在床前。她摸了摸额头，退烧贴已经有些发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字条：“厨房有粥，凉了记得热。——沈砚”

　　窗外传来海浪声，混着远处灯塔的微光。林星晚披上外套走到阳台，看见沈砚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潜水灯，光束划破黑暗的海面。她想起白天在废弃灯塔看到的星砂，那些漂浮在海面的银色碎片，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

　　第二天清晨，沈砚带着早餐来敲门。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感觉怎么样？”他将保温桶放在桌上，里面是熬得软糯的海鲜粥，“医生说你只是太累了。”

　　林星晚舀起一勺粥，热气氤氲中，她鼓起勇气开口：“昨天在灯塔，你说星砂和沉船有关。”沈砚的手顿了顿，沉默良久才开口：“二十年前，那艘沉船上载着我母亲和二十三个乘客。搜救队只找到半具尸体，其余人连同船只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呢？”

　　“后来每年月圆，这片海域就会出现星砂。有人说那是遇难者的魂魄在游荡，也有人说海底藏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沈砚望向窗外的大海，眼神空洞，“我父亲坚信能找到真相，直到他也失踪了。”

　　林星晚翻开速写本，指着那个螺旋符号：“这个图案，我从小就画。每次靠近大海，脑海里就会浮现破碎的船骸和女人的哭声。”她的声音发颤，“会不会……我和那起沉船事故有关？”

　　沈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别胡思乱想。”他很快意识到失态，松开手，“太危险了，答应我，别再靠近那片海域。”

　　然而，好奇心一旦生根便难以抑制。深夜，林星晚悄悄来到码头。潮水退去，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月光下，几颗银色的星砂在沙粒间闪烁。她蹲下身捡起一颗，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狭窄的船舱、哭闹的孩子、女人绝望的尖叫……海水从破裂的舷窗涌入，她拼命挣扎，却被人死死抱住。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年轻的脸，那是个温柔的女人，将什么东西塞进她怀里，随后被漩涡卷走。

　　“星晚！”沈砚的声音撕破黑暗。他举着手电筒冲过来，光束照亮林星晚苍白的脸。她手里攥着那颗星砂，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我想起来了，我在那艘船上。那个女人……她是我妈妈。”

　　沈砚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晃了晃，照见沙滩上密密麻麻的星砂，像是撒落人间的银河。“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搜救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

　　“但我记得！”林星晚抓住他的胳膊，“我记得她把我塞进救生衣，自己却被海水吞没。”她突然想起什么，摸向贴身口袋，掏出一条银色项链，坠子是个螺旋状的贝壳，与灯塔日志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沈砚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两步：“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失踪前戴着这条项链。”

　　海浪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远处海平面泛起诡异的红光。沈砚拽着林星晚往回跑，潮水却以惊人的速度上涨，转眼淹没了沙滩。他们被困在礁石上，四周是翻涌的黑浪。

　　“抓紧我！”沈砚将林星晚护在怀里，从腰间解下绳索系住两人。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海水漫过膝盖时，海底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林星晚感觉手中的星砂发烫，眼前出现幻象：无数发光的星砂汇聚成漩涡，沉船残骸在漩涡中心浮现，船身上刻满螺旋状的图腾。

　　“看！”她指着海面惊呼。沈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收缩——本该沉入海底的“星辉号”正缓缓浮出水面，甲板上站满人影，他们穿着二十年前的服饰，面色苍白如纸，却对着两人露出诡异的微笑。

　　“闭眼！”沈砚捂住林星晚的眼睛，海水已经漫到胸口。他将她的头按在肩头，声音带着决绝：“别怕，有我在。”

　　然而，海底突然爆发巨大的吸力，将两人拖入深渊。下坠过程中，林星晚看见沈砚松开了绳索，他的嘴唇在动，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最后画面是沈砚被星砂包裹的身影，他朝她伸出手，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决绝。

作者有话说

　　OM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