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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君同游 一旁的赤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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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赤炎见阿若双目放光的样子,又看向缓缓走入殿中的男子,心下已经了然:想必这金甲银枪、天神一般的将军,便是昨晚让公主念念不忘的“白袍公子”了。
银霜比赤炎反应更快,她看了看公主,忽然觉得昨晚自己那句“公主男人见得少”说得有些烫嘴。
她应知道,阿若自幼便善于识人,能让她如此念念不忘的,又怎会是寻常人物?
这边南越众人纷纷赞叹之时,玄商却丝毫没有去理会其他人的议论,径直走至帝君宝座前,将银枪放在地下,单膝跪地,朗声道:“玄商听闻有南越勇士将我太元的将军连败剑下,慕名上殿而来,也想与南越勇士切磋一二,还请帝君恩准。”
帝君见左侧的将军们早已憋得满脸通红,看来这口恶气不出,今日也难收场。
他本没将南越女子的武技放在心上,只道是小女子自吹自擂,便想着让开阳上去比划几下,让南越王知道太元将军的神威便是了。没想到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竟然闹到连玄商都出面了。
帝君虽然不动声色,却也顾虑到太元朝的脸面,道:“既然如此,南宫爱卿,便让你们南越的勇士,与我天朝的玄商将军再比试一场,点到为止,如何?”
南宫湛深觉不可在此事上驳了帝君的面子,便应下了。他知这玄商将军武功高强,鲜有敌手,心想此番应能让天朝挣回点面子。
玄商却横枪道:“南越王,你麾下有哪些勇士,还请一一上前比试。若是我输给你南荒五绝中的任何一人,便算是我输了。”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哗然。南越众人只道他不识好歹,给个台阶下还非要故意找不痛快,就连对他知根知底的天朝各将,在领教过两位南越女子的武艺之后,也不敢保证这五人要是一一和玄商比试,玄商仍能克敌制胜。
但是了解玄商的人就知道,这位年轻将军虽然外表看上去十分儒雅、风度翩翩,其实性子比牛还要倔,脑筋比铁尺还要直,已经决定的事十驾马车都拉不回来。此番天朝蒙羞,他算是拼了命也要挣回这个面子了。
阿若见他放了狠话,怕不好收场,也怕他力战五人不敌,便道:“将军不必破例,既然都是一对一比试,那便让赤炎君与将军比上一场。况且刚刚帝君也说了,点到为止,不过是助兴而已,若是还要连比五个人,只怕将军不累,在座的各位可是看累了,是不是?”
在座各人都听得出南越公主是拼命在给玄商递台阶,纷纷应和。大家都盼着玄商识相点,顺着台阶赶紧下了便是,结束这场闹剧。
玄商哪里听不出阿若的意思,但他天性十分骄傲自负,加上本就对南越人便存着恨意,如今天朝的武将被南越的武士在紫曜宫的正殿上如此羞辱,他怎地咽得下这口气?
只听他冷笑道:“南越公主是觉得本将敌不过你们的南荒五绝么?不试试哪里知道?”
一旁的赤炎见他口气如此狂妄,本就心中有气,再看阿若如此为他着想,对方却丝毫不领情,更是怒火中烧,叫道:“那便让赤炎先领教一下将军的银枪!”
他使狼牙棒,裂风而至,招式凶猛,砸地震石。玄商持枪格挡,两人的身形既快又稳,快得让在座众人看不清招式,但是却又没有银霜、白灵那般飘忽不定,一招一式皆如雷霆万钧,风啸雨至般猛烈。忽然玄商身形微闪,足尖一点,避其锋芒,反手空掌如刀,“铛”一声震响,赤炎虎口一震,手中的狼牙棒险些脱了手。
他知玄商身怀绝顶武功,不敢轻敌,一个转身逃脱了玄商的攻势,连退几步,但是玄商显然不想让他有半点可乘之机,抢上一步,手中两米银枪如蛟龙出海,缠绕赤炎双腕上的狼牙棒,半空一抖,“砰”地将其震翻三丈开外!
众人皆惊呼,银霜见赤炎不敌,飞身上前,三招连出,剑若灵蛇,逼得玄商寸步不让。如此过了十几招,玄商却突地旋身,掌中虚握,寒光一闪,竟是“气化长枪”,破空之招,枪中藏掌,掌中藏劲,轻拍在银霜肩上,银霜却感觉到似有万钧之重物砸在肩上,吃痛惊呼,猛地退了几步,要避开玄商的呼啸而至的长枪。但是玄商的长枪奇长无比,纵然银霜反应奇快,仍是慢了一步,玄商的长枪已横在她的颈上。
阿若看着殿上的风云突变,惊得说不出话来。短短几十招中,玄商已连败银霜、赤炎两大高手,只听他喝道:“再来!南越的勇士有胆的便来与我比试一番!”
一旁苍螭、幽黎欲上前,却被南越王喝止。
南宫湛拱手道:“玄商将军神勇无双,我们南越已经领教了,只怕再上来几个,也远远不是将军的对手。将军的武功,怕是独步天下,岂是我们这等蛮荒之人可比?我们自是认输了。”
玄商想要开口,帝君忽然道:“玄商,不可再对天朝贵客无礼!”
他对南越王道:“不过是比试而已,切莫伤了和气。玄商虽然会些功夫,但是年少不懂事,行事鲁莽,对公主及众勇士都未尽礼数,乃是过,应罚!”
南宫湛笑道:“帝君说的哪里话?将军神勇至极,且对天朝和帝君忠心耿耿,有此等良将,帝君真是有福气了!”?太昊道:“不管如何,今日是我们待客不周了。玄商,你可得向南越王和公主赔个不是。”
“使不得!使不得!”南宫湛忙道,“比武场上,哪有什么周到不周到?帝君莫折煞小王我了。”
“无论如何,玄商此举,毕竟是待客不周。”他看向阿若,笑问:“南越公主,玄商让两名高手都吃了败仗,你来说说,玄商将军该如何赔不是?你来定罢!”
阿若没想帝君竟把话引到她身上来了,刚刚玄商死活不肯卖她面子,她心中正不痛快着呢,但见他武功如此高强,心中又更是喜欢得紧。她脑子转得飞快,脸一红,道:“小女一直想畅游玉京,只是苦于无熟悉玉京之人引路。不如……便让玄商将军陪着小女游玉京十日吧!”
她此言一出,左侧天朝众将中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笑出声的,看他们那神情,也正强行忍着笑意呢。
赤炎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脸去。他家公主真是为了一个男人,脸面都不要了。
玄商听了这话,先是惊愕,继而见自己竟轮为众将笑柄,脸色铁青。
南宫湛没想到自己女儿竟会提出此等要求,怒瞪阿若道:“你怎可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来?还不快向玄商将军赔不是?”
“爱卿此言差矣!”帝君哈哈大笑,道:“我看令爱这提议倒是不错,让玄商好好在十日里陪陪公主看这大好的玉京,顺便也赔了不是,两全其美!就这么定了!”
他向玄商使了眼色,示意他噤声,玄商不好辩驳,只得领了旨,愤懑而去。
这场正殿上的闹剧总算告一段落,阿若也没想到自己初次来这紫曜宫,便生出了这许多事,看着父亲眉头紧锁、铁青的脸色,暗叫不好。但是想到能换来与玄商将军同游玉京的机会,心里又忍不住欢喜雀跃。
众客归位,入座尽欢不题。
当夜南宫湛回到了驿馆,便将阿若好生训斥了一番。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年幼的女儿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当着这天朝群臣和各国使者的面,提出这种要求来。
“你这劣女,那玄商在殿上舞了几下枪,你便上赶着去贴人家是不是?你都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南宫湛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请家法了。
阿若道:“父王,我昨日便见过那玄商将军了,他还帮女儿追回了财物呢。女儿……女儿自打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他了。若是这十日里,能让他也心悦女儿,共结良缘,岂不是很好?”
“胡闹!”南宫湛气得叫道,“简直胡闹!你以为他是什么阿猫阿狗吗?他是天朝帝君的心腹爱将!虽说我们南越与太元如今相安无事,但是以后是个什么光景,我们也无法预料。一旦开战,那玄商便是我们南越的头号大敌!为父是不可能同意你和他处一起的!你趁早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为什么?”阿若也提高了声音,“这些都只是父亲你的臆测,难道父亲就要因为这些可能发生、也可能没发生的事情断送我的幸福?更何况,若是我真能与他一处,那南越和太元的邦交不是会更加稳固吗?爹爹,你不要凡事总往坏处想,万一玄商将军也喜欢女儿、愿意与南越王室结秦晋之好呢?”
南宫湛道:“阿若,你太年轻了,不知道这两国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那太昊帝君看着是宽厚仁慈,但是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谁也说不准。你是南越的公主,而那玄商是天朝的将军,你要与他成婚,你跟他说了不算,爹爹说了也不算,还要帝君点头才是。”
“父亲,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反正,今天帝君都已经点头了,明日起,玄商将军便会陪女儿去逛玉京,女儿是肯定要去的,你阻止不了我。”
南宫湛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女儿如此执着,只不过见了玄商两面,便这般神魂颠倒。他看那玄商对南越人似乎有着成见,性子也十分执谬,不像是一个感情细腻、会照顾人的,再加上他的身份……怕女儿执念太深,到头来只是伤了自己。
“阿若,你要去,爹爹也不拦着你。但是你记住,爹爹反对这件事,就是怕你年纪太小,沉迷太深,到头来若真是一场镜花水月……”
“爹爹,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阿若自信满满道。
“你当真要让那玄商陪你逛玉京?那我呢?银霜呢?”赤炎败在玄商枪下,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见阿若还心心念念着他,更气了。
阿若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赤炎、银霜来的时候,阿若早已梳妆完毕,准备出门了。她见赤炎依然生着闷气,暗觉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今天有玄商将军护着,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啦。你和银霜,就好好去跑一跑这玉京的美景,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吧!”
银霜皱眉道:“公主,我要跟着你。万一……万一那天朝的将军怠慢了你了呢?”
“他是奉帝君之命,来陪我的。他若是怠慢了,那可就是抗旨了。银霜,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看着办的。”
赤炎“哼”了一声,道:“公主说得可真是好听,不过就是想碾我们走,好和那玄商将军花前月下,情愫暗生吧!”
阿若撇了撇嘴角,俏皮地横了他一眼,道:“那又怎样?本公主乐意,你不高兴?”
“那……那我请的画师呢?我请的画师可怎么办?”
“你请的画师?”阿若不解。
赤炎更气了,他前天在玉京跑了一天的腿,终于找到了一位画师愿意登门作画,约的便是今日,哪知道公主早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阿若这才想起前日赤炎出去找了一天的玉京画师,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这事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得道:“赤炎,这事是我欠了你,但是今日我不得不走,你就跟那画师说,另约时日可好?”
“玉京的画师大多性格孤傲不羁,这位画师愿意登门作画,是我苦苦缠了好久,他才肯答应的。公主现在要改期,我怕人家可是答应不了。”
“那便另寻一位吧……”阿若忽然一拍脑袋,叫道:“不!不用另寻,今日正好!赤炎,你的日子挑得真好!”
玄商乃武将,最是守时,阿若出门时,他早已牵着马,在驿馆门外等候着了。
他今日着一深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云面暗纹,袖口紧束,银冠束发,显得干净利落、英姿勃发。
阿若见了他在驿馆门外等着,顿时心生欢喜,走上几步,行了一礼,道:“将军别来无恙。”
玄商回了一礼,只唤了一声:“公主。”神情严肃。
玄商的反应倒是在阿若的意料之中。
阿若看向他手中牵着的黑褐色骏马,发色油亮,高大雄壮,是一匹不可多得的良驹。她想起上元夜在街上初遇他时,他手中牵的,应该也是这匹马。
“将军应该十分爱马吧。我看上次夜里,你手里也牵着它。”
玄商点头,道:“它叫逐夜,日能行千里。公主若是走累了,便可上马代步。”
阿若闻言,笑道:“还是将军想得周到。那今日我们便去听香阁饮茶如何?”
“听香阁?”玄商皱眉,“公主不是要逛玉京?”
“我听说,听香阁中,汇聚了玉京许多名士,在那里吟诗作对、品茗赏画,好不热闹!我在南越常常听说中原的才子佳人,闻名天下。既然来玉京一趟,自当见见才是。”
玄商不可置否。
“将军也算是玉京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可认识哪些名士大家,引见引见?”
玄商扬首,语气轻蔑道:“不过是些酸儒罢了,日日在茶馆酒楼,靠着嘴皮子赚些喝彩声名,实事却一点没干,我玄商可不想结交这些人。”
阿若竟不知如何接话。她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但是与人攀谈还是会卖人家几分面子的。而碰上玄商这种一根筋的走到底的,也只能束手无策了。
她想了想,说道:“将军的看法,也太过绝对了。纵然这些舞文弄墨的才子中不乏有无所事事、欺世盗名之辈,但是也肯定有一些有见地、为民请命的人,虽然他们没有武功,不能像将军这般护国卫民,但是他们也靠着自己的才华帮助世人,我倒觉得,并无高下之分。”
玄商看了看一旁的阿若,眸光深邃,道:“公主说的,也是有道理。各人所求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阿若笑,心想:这将军虽然性子倔、一条筋,但却不是那种不讲道理、死不认错的人。这些缺点在她眼中,倒变成了他的可爱之处了。
两人一路走到听香阁,果然阁中热闹非常,一群人围在阁正中的台下,而台上一画师,身着宽大的白袍,滚着黑边,长眉美髯,散着发,赤着脚,手中持笔在画布上勾画着。
“这是哪位名家?可吸引了不少人来看呢。”
玄商面无表情:“不认识。”
“伏迟子你都不认识?”站在他们旁边一个人看向玄商,讥讽道:“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但是见识却不咋地。”
“你……”玄商愠怒,欲争辩,却被阿若打断了话头:“这位大哥,这位伏迟子大师是什么来历?看着厉害得紧。”
“他呀,他二十年前可是紫曜宫里御用的画师。听说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上边念他的才华,没治他的罪,而是将他逐出了宫。他出了宫之后,每年只画一幅画,他的画在民间啊,可值钱了。”
“每年画一幅?”
“是啊,今天就是他一年的画作完工的日子,大家都来看热闹呢。你看楼上雅座坐着的那些客人,个个都在等着他完工,想抢着买下他这幅画呢。”
另一人说道:“听说他那幅百鸟图,画得太逼真了,完工的时候画上是十九只鸟,在买主买走之后,隔天去看,竟然只剩下十八只。”
阿若奇道:“这是为什么?”
“还能是什么?有一只画得实在太逼真了,飞走了呗。”
玄商一声冷笑,道:“故弄玄虚,胡说八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煞风景啊?啊?”那人看着玄商那幅傲气的样子,心里不爽快,忍不住反唇相讥。
阿若忙打圆场道:“这位大哥莫动气,这位……他性子就这样,改不了,也不是故意的。”
那人哼了一声走开了。
阿若无奈,只得说道:“我看楼上的雅间不错,等到伏迟子把画作完成了,便会将画作挂在台上,供大家观赏。若是能在雅间上看,应该能看得更清楚些。”
她问了茶楼管事,得知楼上雅间还有空房,便订了一间。
雅间里果然安静得多,正对雅间门是一扇一人高的大窗,窗户正对着楼下台中央,台上的风光尽收眼底。
窗边有一长条茶几,阿若对窗而坐,玄商却双手抱胸,立在一旁,迟迟不坐。
“将军过来,一同饮茶赏画呀。”阿若一边泡着茶,招呼玄商入座。
玄商道:“我粗人一个,不会赏画。”
阿若真是觉得此人能活到今日,全倚仗他双亲给他这一张俊脸、这一副练武的好筋骨,不然按照他这性子,不是把人气死,就是得被人打死。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拍桌子,唰地一下站起身来,大步流星朝他走来。玄商不明所以地放下了双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只见公主竟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拽到了茶几旁,按坐在椅上。
玄商一脸惊愕,这南越女子的行事真是出乎他的意料,随性而行,与中原女子大大不同。
阿若将一杯茶重重的放在他面前,手一送,道:“将军不会赏画,那就请将军饮茶。”
玄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试图缓解下自己的尴尬,他僵着脖子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不自然。心中挣扎再三,还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刚放下杯子,阿若又将另一杯煎好的茶放在他面前,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将军请。”
他却在这双笑意盈盈的杏眸里看出了些许威胁的意味。
玄商无奈,只得再端起杯喝了。没成想他喝得太急,竟被滚热的茶水呛到,不停地咳起来,脸都涨红了。
阿若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的模样,与昨日紫曜宫中威风凛凛的金甲将军大为不同,十分新鲜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玄商更是尴尬了。幸好楼下一阵喧哗声吸引了阿若的注意,这才救了玄霜将军一个面子。
伏迟子的画作已成。
台上正中央立着一个高七尺、长达四丈的木架,几名仆人装扮的小厮将画小心翼翼地悬挂木架上,画轴舒卷开来,一幅“百兽朝凰图”的长卷呈现在众人面前。长卷宽三尺,长达四丈,绘于太元特产的云缣之上,展开时墨香犹新,光泽温润如玉。画卷名为“百兽朝凤图”,顾名思义,画的正是百兽朝凰的盛况。
画轴正中,是一株奇树,树形如龙爪,盘根错节,枝桠横斜,一根主枝斜伸高空,宛如擎天之柱。树上开满了满树梨花,花如雪海,簇拥成云。一只羽色炫目、尾羽曳地的雌凰栖于主枝上,凤冠高耸,眼似琥珀,嘴角上挑,仿若含笑。雌凰之下,四方瑞兽、走兽、飞禽列阵朝拜,一片祥瑞之气。
阿若倚着窗,对着那画仔细看了又看,虽然隔得有些远,那是画上百兽的神态、体姿依然看得出栩栩如生,画得甚是精妙。
阿若赞道:“不愧是玉京的名家,这妙手丹青,果然不同。这百兽朝凰,倒是甚是有气势,好似是玉京万国来朝的景象一般。若是帝君见了这画,应该会欢喜的。”
玄商道:“所谓名家,也不过是些阿谀奉承之辈。像这等歌颂盛世繁华的画作,在玉京能装上一大马车,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非也!非也!这位公子此言差矣!”门外忽有人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