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妃子》此心为玉

12、第 12 章

　　　　12

　　李承寰说要带我去钓鱼，我以为他在说笑。

　　天没亮，他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

　　“换衣裳，带你去个地方。”

　　我迷迷糊糊被套上寻常妇人的袄裙，塞进马车。

　　车走了一个时辰。我掀帘，是郊外。

　　芦苇荡，野水塘，一艘小船泊在岸边。

　　他跳下马车，回头向我伸手。

　　风把他披风下摆吹起来，晨光从他肩头斜斜落下。

　　那一刻他不是帝王。

　　是京城里某个富贵人家的年轻公子，带心爱的娘子出门踏青。

　　然后我发现他不会钓鱼。

　　鱼竿是临时买的。鱼饵是侍卫现挖的蚯蚓。

　　他端坐在小马扎上，鱼漂不动。

　　一刻钟。

　　两刻钟。

　　我小声说：“皇上，要不……换臣妾试试？”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窘迫。

　　我忍笑接过鱼竿，换了个位置，重新抛饵。

　　半盏茶后，鱼漂猛地一沉。

　　我钓上来一尾巴掌大的鲫鱼。

　　他看着鱼篓里那尾唯一的小鱼。

　　我安慰他：“皇上是天子，龙气太重，鱼儿不敢近身。”

　　他想了想：“那朕离远些。”

　　然后他起身，站到三丈外的柳树下。

　　好像真的很认真地相信了这个借口。

　　侍卫生了火。

　　他把那尾小鱼穿在树枝上，亲自烤。

　　烤糊了，黑乎乎一截，勉强能认出是鱼。

　　他撕下一块，尝了尝，皱眉。

　　然后他把剩下的大半条递给我。

　　“别吃了。”他说。

　　我已经咬了一口。

　　确实很难吃。又苦，又焦，还有没刮干净的鳞。

　　我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我说。

　　他看着我。

　　“沈玉环，”他忽然说，“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低头继续啃那条糊鱼：“哪里不一样？”

　　过了很久，风从芦苇荡那边吹过来。我听见他说：

　　“她们从不说朕烤的东西还行。”

　　“她们只会说谢皇上恩典。”

　　回宫后，他把那根鱼竿收在乾清宫的多宝阁上。

　　我后来去过很多次，每次都会看一眼，它一直在那里。

　　我想，等他老了，退位了，也许我们真的会去江南。

　　他也许还是不会钓鱼，还是会把鱼烤糊。

　　但我还是会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