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雾中，临遇 僵持了几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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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比刚才淡了一些。
宴湫走出那座废弃车站，身后的轮廓很快被白雾盖住，再看过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没回头。
这里的东西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没必要多想。
他沿着断墙往前走，脚步轻，不发出声音，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不四处乱看，也不放松警惕。
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碎砖、破木板、弯折的铁丝，一看就是荒废多年的地方。
空气又冷又闷，没有风，没有声音，仔细一点，心脏也静悄。
宴湫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住。
有人。
不是错觉，是气息。
很轻，很稳，带着明显的戒备，藏在前面那段断墙后面。
宴湫立刻侧身贴在墙上，只露出一点视线，朝前方看。
雾很浓，那人也离得近，能看到一道人影。
是个男生，半蹲在断墙下，身体紧绷，肩膀微微耸着，一手撑墙，一手放在身后，像是随时准备拿东西，也随时准备跑。
他在观察四周，也在提防一切靠近的东西。
宴湫没动。
不靠近，不发声，不暴露自己。
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信。
他安静等着，看对方要做什么。
没过几秒，那男生像是察觉到视线，猛地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白雾里撞上。
空气一下子僵住。
男生没说话，宴湫也没说话。
谁都不动，谁都不靠近，只有雾在慢慢飘。
僵持了几秒，男生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警惕感很重：“你是谁？”
宴湫没答。
没必要告诉陌生人名字。
男生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手悄悄往身后伸了伸，语气冷了点：“你跟着我？”
宴湫依旧没出声，只是平静看着他。
冷淡，疏离，没有半点要交流的意思。
男生被他看得不太舒服，却也没贸然上前，只是保持距离，眼神里全是防备。
就在这时，雾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是整片雾猛地往下一沉，雾像是只手，紧紧抓牢。
一股冷到刺骨的气息，从雾深处涌出来，无声无息，却让人浑身发紧。
男生脸色瞬间变了。
“糟了。”
他立刻起身，想往另一侧跑。
可已经晚了。
雾没有形状，没有声音，速度极快，在男生几乎没有反应之下，冲出来紧紧抓牢他的脚踝。
男生一惊，猛地往后跳，还是慢了一步，衣角被狠狠勾住。
他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雾里格外刺耳。
宴湫本来不想掺和。
他和这人没关系，没必要卷入危险。
他转身，准备朝反方向走。
可那雾像是察觉到新目标，忽然一转，放弃男生，径直朝他冲来。
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宴湫也同样没有反应，差点便被抓住。
他瞳孔微缩，立刻后退。
脚下碎石一滑，他身形微微一顿。
就这一瞬耽搁，黑影已经缠上他的裤脚。
冰冷、湿滑、力道极大，猛地往下一扯。
宴湫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像是要把他直接拖进雾里。
他咬牙，想用力挣脱，可那东西力道太大，根本扯不动。
可突然身影带着风擦过他肩膀，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拽。
“躲开！”
他冲过来，一把将宴湫往身后扯，同时抬脚，狠狠踹在雾上。
雾像是吃痛，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瞬间缩回去，迅速退回雾深处，消失不见。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生松开手，立刻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戒备丝毫未减，语气不算好：“你不会躲？”
宴湫站稳，淡淡看他一眼：“不会。”
男生被噎了一下，皱眉，没好气：“我不管你，你刚才已经被拖走了。”
宴湫没说话。
他不领情，也不感激。
在这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不想被牵连的自保。
男生看他一副冷淡无所谓的样子，也没再多说，只是低声丢下一句：“我叫林野。你离我远点，别连累我。”
说完，他转身，朝雾较薄的方向走。
宴湫站在原地，没跟，也不靠近。
两人各走各的，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不看谁，互不信任，互不打扰。
雾缓缓流动，周围依旧安静得可怕。
宴湫沿着墙根继续走，目光始终警惕扫过四周。
刚才那一下，让他清楚意识到—这里真的会死人，而且死得毫无预兆。
但他不是死过一次了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短铅笔，指尖微微用力。
不是怕，只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又要死一次，想想就不通人性。
又走了一段，雾薄了些，能看到前方一片倒塌的建筑，斜斜的屋顶形成一个小小的遮蔽处，勉强能挡风，也能藏人。
宴湫打算过去暂避片刻。
刚走近几步，他忽然停住。
空气变了。
不是冷，是沉。
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
他立刻后退，贴紧墙面，全身绷紧。
下一秒，雾开始快速变浓。
能见度瞬间降低。
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宴湫心头一紧。
又来了。
他没动，不发出声音，尽量把自己缩在阴影里。
可那东西像是锁定了他。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从雾里滑出，直奔他而来。
速度快得离谱。
宴湫侧身躲开，黑影擦着他肩膀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他刚站稳，第二道黑影从侧面袭来。
他往后退，却被断墙挡住，无路可退。
黑影瞬间逼近。
！？
“愣着干什么！”
是林野。
他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一把将宴湫拉开，同时手里不知摸出什么东西，朝黑影狠狠砸过去。
黑影发出一声嘶鸣，退了几步。
“跑！”
林野低喝一声，转身就冲。
宴湫没犹豫，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雾里狂奔。
风声在耳边掠过，冷得刺骨。
身后的嘶鸣越来越近，压迫感几乎贴在背上。
林野目光一扫，看到前方一处凹陷的墙角，立刻吼：“这边！”
两人冲过去，挤进狭小的角落。
空间很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黑影从外面呼啸而过，带起冷风。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只有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压迫感慢慢消失。
雾也淡了下来。
安全了。
林野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喘了几下，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向宴湫，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敌意：“你命挺大。”
宴湫淡淡开口：“你也一样。”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紧绷的脸色松了一点。
他没再赶人，也没再警惕到炸毛，只是皱着眉，看向雾深处：“这地方不能待，走。”
宴湫没问去哪，也没表示同意或不同意。
只是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两人依旧不亲近，不说话，不交心。
信任？没有。
放心？也没有。
但至少，他们刚刚一起活了下来。
林野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宴湫。
依旧防备，依旧不放心。
却不再把他当成纯粹的累赘。
宴湫走在后面，清冷、沉默、不靠近、不依赖。
雾在两人身边缓缓流动。
前路茫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雾中，临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