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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孔雀的爱 在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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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孔雀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沦陷在眼前这个男子怀里,她已经习惯于相互偎依的同时身旁的男子轻轻拨弄她的发,吻她的眉眼。然而这次却有些不同以往,相拥的臂膀过分用力甚至影响到呼吸,似乎只有把他融化在自己怀里他才不会悄然走掉,这一次的她从未有过的放肆,忘记自己是天之骄女,忘记自己该有的矜持。
如果初时的拥抱还只是试探,那俄顷的便不仅仅是试探了。只是纯粹想要占有他。虽然不知道是否完全。虽然知道他若要走怎样都是徒劳。他会走的,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是苏软软吧,他的那个女人。苏州的名妓。想到有另外的人瓜分自己的禁脔杜孔雀就会心烦气躁。一面的她希望那个女人会被抛弃可有觉得这样会否有些过分,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杜孔雀先她爱上了同一个人。一方面她又对眼前这个男人深深的失望和期待。花妙人,注定是孔雀这世的心魔和执念。在一方面她又对自己产生怀疑和憎恨,疑的是自己是否不值得他喜欢了,恨的是自己无端的恶念。她毕竟还不坏,既想做个了结又不想人人都受伤害。
听说你有个女人,你想好要他还是要我了吗?若被我爹知道了她就没几日好活了。原本是口无遮拦,也没有要逼他怎样,可语未罢她就分明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气,冰冷的气息刹那间如一场深秋的豪雨带给她深入骨髓的恐惧。来自灵魂的战栗让她再次感到眼前男子的强大,他已不复当初三脚猫功夫就嚣张无比的混混,在他的气场里只有君临天下想要膜拜的冲动。纵使孔雀自己也不像她纤细的眉目来的那般柔弱。
杀意如潮水退去,孔雀已不复似杀域中残喘于惊涛骇浪的小船,只是一个念头却挥之不去。花妙人,他欲杀我。她竭力不去想这个问题,仿佛它远比十几个全副武装又悍不畏死的高手更可怕,然而女人的天性又使她无法真的释怀。这个男子,他不英俊,他认识他是他还未发达,他曾救她于水火,她爱他,他要杀她。
一双温暖的手掌略微颤动,而后抽出一只拨弄孔雀柔软的发,修长干净的手指或缠或挑着一缕青丝,似乎沉淫在处子的幽香,似乎有千般的眷恋,似乎又在诉说着一些讨好和歉疚。一如既往的痴缠,月光晴朗,星星一个不少。恍若什么都未发生,又恍若什么都发生了只是无甚大碍。微阖眼帘,剪断忐忑的目光,似乎一句就用尽全身力气,以至于鼻翼都微微翕张,那你还那般爱我吗。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如来自九幽的问候不掺杂半点烟火气息,她不希望自己一丝的情感左右问题的答案。
等待,如同跪求一场大赦。只希望他的言辞没有任何闪烁,天佑他不会听出一些别的什么。
爱。熟悉的声线,最渴望听到的词汇。如同久违的阳光解冻整个冰原。笑容若春风绽起,却也禁不住流下两行清泪,一双美眸愈发清澈明亮,和天上的星宿遥相呼应,这夜纵再厚些重些也掩不住一株仙姝含苞带雨。
爱,已经足够了,哪怕爱别人永远必爱自己多一点,哪怕对自己的爱也是一点。我,恐怕也要嫁给别人了吧。
举头望天,相约的时间总是在晚上。今夜的天空最是饱满,细碎的星子如盐巴撒,只希望以后不要只记得星空不记得我。
分别,不多说,纵使很难过。
杜家花园,秋天来得比别处晚好多,依旧的姹紫嫣红开遍,杜家远不是平凡人家,孔雀也不是寻常家碧玉。南疆仙葩杜孔雀,家里的实力无疑是强大的,虽然族中并不经常有人在江湖中行走,但谁都能从杜家暗中操控的钱庄,矿场,茶庄等产业中一窥杜家的可怕。
孔雀如今正倚着一张半旧春凳,望着一朵枝头花,两潭秋水深不可测。似乎在等着看这花会怎样开满,又怎样被风吹落。檀木的椅子散发着幽香,让人心略平静。檀木本来用来防止走火入魔的。
园间的小径培植着青苔,一袭青衫,一少年缓步而来,青苔上没有留下足迹,连花丛中啄食鸟儿都未惊动,径直走到孔雀面前,待佳人仰头叫一声小楼哥哥,才知道这正是不世阁当代阁主家的公子秦重楼。鬓若刀裁,眉若墨画,温润如玉的性子,教谁都会觉得正配这苦心造就的满园春(防和谐)色。叫一声哥哥。没错,重楼正是孔雀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
不世阁秦家与杜家的关系怎么说呢,颇为微妙。
杜家属望族,也算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秦家却也不凡。武学上两家似乎不分轩轾。星照派杜家主传言中功夫通玄已至化境秦家主也有一根银枪从容退去当时世三大高手而毫发无伤的骄绩。两家先祖原是结为异姓兄弟的,关系不可谓不厚,只是先有近百年来因钱庄镖局等产业上暗里的小打小闹逐渐转移到台面上而使双方多少有些疏远,再有就是两家孔雀父辈的亲戚结了姻亲又使两者明面上又复从前般亲热。
重楼,正是孔雀族中女子嫁于秦家主后所育独子。是谁看到重楼都会怀疑亲家是如何生养的如此俊美人物。秦家主长相确实有些抱歉,性子也如同他惯使的那杆风火长枪样风风火火。重楼却永是不温不火,不骄不躁,见谁都带着三分笑,全没有不世阁人不可一世的样子。或许只有少说人才会知道他慈他善可他谦逊的外表下又有着无可抗拒的疏离,重楼就是活脱脱一副画中走出来的样子。
重楼该喜欢孔雀,长辈们如此认为。重楼确实喜欢孔雀,重楼很喜欢这样,可孔雀呢。
孔雀拿他当哥哥,小楼哥哥,不世阁中或许只有他让她觉得亲切。
还在想着他吗?一句问候,说不出的温柔,像是要抚平某些心灵深处的褶皱,像是要把阳光播撒到某些不为人知的隙罅。
恩,啊,对不起。孔雀率性作答,言罢方知过失。只得报之以歉笑。对不起,幽幽地叹,已不只是回答还是自语,声若黄莺出谷,只是这只莺却泣着血。
迷离的双眼重新缠绕上阳光也驱不散的雾,心却不知漂到了那里。
伸手欲揽佳人入怀,只是手探在空中却放不下去,仿佛是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终究哪来的又回哪去。低头苦笑望着收回的手,脸上的失望突兀地让这个纯净的男子有一种来自心底的怜惜,还是不够勇敢啊。失望归失望,只是眉心却越发坚定。你自去想你的,囫囵我拿这辈子等你便是。
一袭青衫披着半晌的阳光原路折回,依旧是满园的花喧闹,只是因那那颀长的背影显得万分落寞。风掠过枝头,花瓣挨个地落,食草籽花蜜的鸟儿一啼把一切打破,引来一阵聒噪,却不知道自己有多不应这景儿。
听楼走了,却不知亭中的少女心里却念道小楼哥哥,你原不该喜欢我的。
原不该喜欢吗?只是人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渐行渐远的男子和这亭中的女子本也是男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