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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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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停了,风吹竹林,房檐上的冰锥晶莹剔透在日光下反射斑驳的亮光。
鹤矜水皱着眉头将一碗浓稠的苦药灌入腹中就着殷暮雪递来的玉核糖,镜子中的他模样有些许憔悴,披肩的长发被殷暮雪用一只朴素的木簪盘起,耳垂上挂上了翠绿的玉环,眼角处类似于花瓣的胎记映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如似雪中盛开的红梅。
“矜水,在看什么呢?”殷暮雪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半扎的白发垂下挡住了鹤矜水的视线。
“昨天的事情处理好了吗?”鹤矜水轻轻的拨开了眼前如瀑布般的银发,指了指远处渐渐逼近的一团飘渺人影。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没问题了。”
在原著中蒋玲渊准备的证据并不算充分,虽然帮助了男主不受那些人的欺辱,却换来了更加痛苦的折磨。
【恭喜宿主,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未知】
鹤矜水瘫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盘板栗糕慢慢的吃着,直到外面响起了阵阵踏雪声。
“矜水,好好坐,不然会伤到你的脊椎。”
但鹤矜水只是将身体更加蜷缩起来,塞满板栗糕的嘴敷衍的答应了几声。
见此殷暮雪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走向了那群拜访者。
【宿主,你为什么不出去见见男主?】
{懒,不想动,而且外面的风刮的这么猛,我现在身子骨虚的很,出去了也只会病上加病}
【宿主但是我们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鹤矜水瘫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这句话。只可惜他现在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好像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
屋顶的青鸟图纹做着振翅欲飞的动作,有些泛红的瞳眸朝着鹤矜水的方向看去,不知为何,青鸟的眼睛似乎眨了眨,脊背莫得攀上一阵寒意。
侧身,鹤矜水对上了一双与青鸟别无二致的艳红。
他吓得一个激灵将盘中的板栗糕尽数洒出,酥软的板栗饼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多谢小师弟相救,孟某感激不尽”男主朝他恭敬的行了一礼,鹤矜水有些受宠若惊,在嘴中还未咽下的板栗糕也被暂时搁置,他将掉落在身上的残渣抖去,两只手在身上擦了擦直到没有油滑的感觉,鹤矜水才抬手轻轻托起了男主的手臂。
男主不愧是男主光是凭着这张脸就可以直接霸榜修真界,他的背挺得笔直,但当鹤矜水的手伸过来时,他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打颤,额间渗出细汗,冻红开裂的手被单薄的袖子遮住
{这这这这怎么办}
【呃呃呃呃呃,本统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啊啊啊】
“同门之间互助本就是应该的,不必如此客气。”将口中的甜点咽下后鹤矜水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孟雾戚面前,他尴尬的笑了笑,师父在此刻也消失在了门外不知去向,面前的孟雾戚低垂着眉眼,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头顶。
鹤矜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得通通咽入腹中,孟雾戚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若有如无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白衣轻胜雪,罗颜似红梅。
屋内烛火噼啪作响,孟雾戚过了久久才将隐秘的窥探的视线收起,落在了脚下的木板上。
{他刚才是在偷偷看我吗?}
【是的】
鹤矜水歪了歪头,将自己的身子往孟雾戚的方向靠去。
“孟师兄这个药膏你先拿去用吧。”
泛着清香的药膏落在了孟雾戚有些微微颤抖的手上,鹤矜水笑得极轻,眉眼间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柔和。
孟雾戚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耳尖泛起薄薄的红。
“师兄不必这么拘谨,先坐吧。”
“多谢小师弟。”
本着活跃一下气氛的想法,鹤矜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宗门的课程呀,作息呀,活动呀,等等。
对面的那人无趣的紧,问什么,答什么,就在这么人机似的聊天中,鹤矜水不禁挠了挠头,将披在身上的狐裘褪至胳膊处,露出修长如玉的脖颈。
风铃轻响,殷暮雪出现在了门前,朝两人的方向招了招手,应是在唤孟雾戚出去,冷风裹挟霜雪吹进室内,将鹤矜水有些糊涂的脑袋吹了个清醒。
室内又恢复了从前的宁静。
“你在干嘛呢!”窗外冒出一个落满霜雪的毛绒脑袋,蒋玲渊拿着一串糖葫芦挥来挥去。
她今日穿的极厚,一套火红色的大袄衬得她热烈似火,像刚从年画里走出的娃娃,喜庆极了。
“你怎的来了?”鹤矜水施了个法诀将她移了进来。
“来看你呀,听殷仙师说你发了场高热,你现在好些了吗?”说着她摇着身上的落雪,笑吟吟的贴到了鹤矜水的身边。
一串鲜艳的糖葫芦塞到了他的手中,上面的糖衣脆薄,入口几乎全是山楂的酸味,但鹤矜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吃。
“是吧,这可是殷仙师从琼顶山亲自采来的上好山楂,百年开一株,千年结一果。”
鹤矜水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酸涩的果竟如此珍贵。
“我走了,小师弟好好养伤,明日我再来看你。”
“等一下,请问贵姓?”
“我姓蒋,名玲渊,你也可以叫我蒋师姐。”
“你呢?”
“鹤矜水,半步沧桑独矜水的矜水。”
“好名字,后会有期。”
蒋玲渊微微一笑,单手一称便从窗台翻了出去。
风雪太盛,以至于冻住了眼前流光,不再回应。
第二日是结果宣判下来的时候,人群乌泱泱的站在受刑台下,施暴者被绑在受刑柱上,身上被戒鞭抽出了数道伤痕。
孟雾戚眼神空洞的盯着那些施暴者,仿佛那些人受到的惩戒与自己毫无关系,殷暮雪站在一旁宣判着结果。
“久急等人因故意残害同门弟子,遂受刑十五鞭,打入寒山静思一月以示公众。”
鹤矜水站在不远处的一处草丛间,悄悄折下一些枝叶盖在自己的头上当作伪装。
【宿主,您不觉得这样的伪装太过于明显了吗?】
{是吗?那也没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目光精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轻飘飘的仿佛一阵烟下一秒又消失了。
“看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蒋玲渊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对方手中拿着根柳枝,一上一下的摆动着,笑得没个正形。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啊?小师弟。”
“小师弟?”
“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你也是我们戒术堂的学子了,不过你可要小心那白胡子鱼泡眼的师祖,那可不是个好惹的。”
蒋玲渊也从旁边的树丛折了一丛枝干下来挡在眼前,叽叽喳喳的讲述着戒术堂的各种规则,听的鹤矜水头脑发胀。
明明两人只见过一面,却仿佛已经一起走过了诸多岁月。
“孟雾戚呢?他也是你们戒术堂的弟子吗?”
“不是,他…”
对方话还未说完,头顶松树上的厚重尘雪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鹤矜水蒋玲渊你们二人跟我走。”
眼前人一脸凶相,明明年纪不大却一股萧瑟的老年忧郁古板样。
鹤矜水抖落了身上的雪,余光瞥见了孟雾戚。
对方那双血色的眼久久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有了些许光亮。
老头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一枚闪着蓝光的玉佩挂在了鹤矜水的脖上,玉佩质地温润,里面蕴藏着的灵力悄无声息的呵护着他稚嫩的筋脉。
“从今日起,你便是戒术堂的弟子了。”
老头的身后供奉了一尊佛像,袅袅青烟升起遮住了佛像的半扇容颜,四周是低沉的诵经声,窗外艳阳高照,鹤矜水跪伏于堂前,任由日光将他的背影照了个透彻。
此时的鹤矜水并不知道,这一跪竟是跪的那红尘悠悠,故人再难回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头子要罚我们俩罚站呢”蒋玲渊不知从哪儿顺了个青果在嘴里啃的“咔咔”作响。
鹤矜水与她并肩走着,他用手帕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便见那艳红浸染了丝布。
“怎么了?”
“没事,就是这风有些大。”
艳阳天哪来的大风?蒋玲渊挠了挠头,只当是自己身体锻炼的过好了。
蒋玲渊在一旁一直介绍着戒术堂的一系列规则。
不可上课迟到;不可私自斗殴;不可无故早退;不可饮酒;不可私下传播不健康书籍……
但此刻的鹤矜水却正在听着系统的剧情梳理。
在原著里孟栖雾爹不疼,娘不爱,从小被人霸凌着长大,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修仙天赋来到了尽隐宗,却因人魔混血的身份再一次坠入无尽的深渊。
直到遇见了女主被其救赎,准确来说也并不算是女主,只是男主的一颗“棋子”
后面…
“鹤矜水!看路!”
鹤矜水被蒋玲渊拉了回来,前面是一颗粗壮的苦楝树,盘旋向云端飞去,树梢尚未化尽的雪反射着凛凛的寒光。
“在想什么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在想孟雾戚。”
“放心,他已经没事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明天去戒术堂你还可以问问。”
鹤矜水点了点头,拢紧了身上的披风,一阵狂风刮过,苦楝树上的红绸随风飘荡,其中一根红绸莫得落在了他的头顶。
“恭喜师弟喜得姻缘。”
蒋玲渊笑着,鹤矜水追着她在苦楝树下奔跑,红绸绫带飘摇,遮住了远方窥探之人的身影。
最后两人还是将红绸物归原主,各回各的居所。
屋子里殷暮雪正与自己的父亲下着一局棋,眼看便宜老爹就要输了,见鹤矜水进来,老爹一个眼疾手快,将那盘棋局搅了个乱。
“寂晏兄,我看见了。”
殷暮雪将棋收了起来。
炉中的水沸腾着,飘来一阵清雅的茶香。
殷暮雪伸手探了探鹤矜水的脉象,轻轻叹了口气。
“矜水,从今日起你需日饮婆娑茶以恢复你自己的筋脉,还有切不可贪凉吃一些辛辣油腻的食物。”
便宜老爹一旁随声附和,摆弄着殷暮雪落在银色发丝间的丝带。
“虽然你今日成了戒术堂的弟子,但你的师父还是我们家小殷仙师,知道了吗?”
说着便宜老爹还揉了揉鹤矜水有些炸毛的头发,但下一秒便被殷暮雪的巴掌打断。
“好了,早些歇息吧,明早你还要去戒术堂赶课程。”
望着自己的便宜老爹跟快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师父身上,肆无忌惮的笑着,而殷暮雪只是笑着,幽幽烛火被揉碎盛进两人的眉眼,文中寥寥几笔的勾勒在此刻变得无比鲜活。
鹤矜水解了发带,趴在床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日子与计划该如何进行。
他记得在原著中男主似乎有个师哥叫傅云深,是后来男主黑化的主要原因,因为他的原因男主被诬陷为仙门叛徒,失了仙丹,被抽去灵根,以凡人之躯在寒潭呆了数年,后接受众仙门的审判,被送入枯寂春。
傅云深…
很熟悉的名字,可惜系统的给的内容并不完全,说是泄露太多,容易被天道发现。
鹤矜水烦躁的不得了了,早知道当时找个好地方再完成自己的重开计划,原本就乱的头发被鹤矜水揉的更乱了。
第二日,戒术堂的门外。
蒋玲渊举着一块巨石蹲着马步,而鹤矜水则站在一旁的石桌上抄写着戒术堂的的戒规。
“蒋玲渊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哈哈哈哈,俗话说,好兄弟有难同当吗,哈哈哈。”
蒋玲渊笑得尴尬,两股不断的打着颤。
时间还要拨回到一个时辰前。
鹤矜水艰难的看着书上扭曲的符文头大不已,眼睛比意志诚实的关上,浓墨在白纸上晕染出一团厚重的云。
蒋玲渊戳了戳鹤矜水的胳膊笑得一脸奸诈,她从收纳袋里抽出了一本红色包装的诡异书籍。
《娇软剑尊慢慢逃,霸道徒弟狠狠爱》这几个字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感兴趣吗?这可是我偷偷从合欢宗的师姐那边买的,听她们说是隔壁剑宗的真实事件改编的。”
蒋玲渊又挤眉弄眼了一阵,在对方的哄骗下,鹤矜水颤抖着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鹤矜水知道蒋玲渊大胆,但不知竟是如此大胆。
果真是应了那句颠暖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饱液清池团团舞。
再转向身旁一脸笑意的姑娘,鹤矜水对她的敬佩又深了一分。
但两人还未来得及交流,就被一道强悍的灵力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
情急之下,鹤矜水将书随手一扔不知飞到了哪儿去。
“上课私自交流,睡觉,你罚抄三遍戒规,你去墙角抱石蹲马步三个时辰。”
幸好老头眼神时好时不好,没有看到那本狂野小说。
鹤矜水揉了揉有些算账的手腕,抬眼便看见了孟雾戚站在了两人面前,手上拿着那本狂野小说。
“这个,是你的吗?”对方的身量跟鹤矜水差不多,因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他的身形极为消瘦,像一杆细竹,连带着脸色都有些过分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