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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轮测试——月凌，前路迢迢（1） 在一片略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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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略显尴尬但无比热烈的掌声中，入职欢迎仪式总算结束了。人群散去，哈里斯教授领着月凌，给她介绍了一位即将共事的年轻研究员。
“这位是埃利奥·迪亚纳博士，”哈里斯教授介绍道，“他会带你熟悉我们正在做的几个生态循环项目。对了，我们实验室的 PI，莫思瑕博士，现在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暂时没法过来欢迎你。等他有空了，会跟你开个短会，同步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埃利奥看起来和月凌年纪相仿，他友好地向月凌伸出手：“你好，叫我埃利奥就好。欢迎加入。我来自意大利撒丁岛，一个种橄榄的地方。”
“你好。”月凌与他握了握手。
“好了，我已经把你拉进我们生命科学与健康系讨论组了，”哈里斯教授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对着自己鼻梁上那副无镜片的半框眼镜前方的空气比划了几下，“后续项目都在组里沟通。那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哈里斯教授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月凌鼻梁上那作为个人终端的镜架微微一震，她的眼前，一小片光幕通过短焦投射显现出来，上面是一条入群通知，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紧接着，又一个来自埃利奥的好友请求弹了出来。
月凌在眼前的虚拟界面上做了个确认的手势。
“是谁面试你的？”埃利奥随口问道。
“哈里斯教授本人，”月凌回答，“你来这里多久了？”
“一年了。”埃利奥回答。
月凌点了点头，然后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那个……埃利奥，这个通讯软件……叫‘yalp’？这是什么意思啊？而且我感觉用起来逻辑怪怪的，到处都是‘抄送’‘转发’这种邮件术语。我看群里大家说话，也都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好像在写邮件，跟地球上那种简短的即时聊天完全不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埃利奥的眼睛立刻亮了，仿佛有人触动了他最钟爱的开关。但他并没有像哈里斯教授那样对着空气比划，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外观酷似古董黑莓手机的设备。它有一个小小的横向屏幕和一套完整的、颗粒分明的全键盘。他用拇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展示给月凌。
“你问到核心了！太棒了！”他用一种近乎传教的口吻，指着自己那个小小的、显示着代码的屏幕说道，“首先，它的名字——‘yalp’，是‘Yet Another Lagrange Point’的缩写，意思是‘又一个拉格朗日点’。”
见月凌还是一脸茫然，他更兴奋了：“‘Yet Another...’是程序员的一个梗，一种自嘲式的幽默，意思是‘我知道已经有很多类似的东西了，但我还是又写了一个’。而‘拉格朗日点’，是天体力学里地月引力的平衡点，是信息中继的最佳位置。所以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又一个处理地月信息延迟的土制解决方案’。这才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名字，不是吗？”
他接着说：“至于你感觉它用起来像邮件，大家说话也像写邮件，那就更对了！因为它的底层逻辑，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优美、最稳定、最纯粹的通信协议——电子邮件。”
“你所谓的单聊，就是一封收件人是你聊天对象的标准邮件。”
“而群聊，就是一封主送给用户组地址的邮件。”
埃利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的小终端，总结道：“yalp 是开源组织 asyncMoon 开发的。因为不是商业组织，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持，所以前端界面有点潦草。但核心功能却非常好用。”
月凌好奇地指了指他的小终端：“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用那种投影眼镜的吗？”
“当然！”埃利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现在的软件公司把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花在了华而不实的前端界面上，但对我们这些真正需要效率的人来说，那些东西毫无意义。用这种简单界面的 Linux 系统，后台逻辑和前台显示是分离的，用户想自定义任何操作都会方便很多。我可以写个简单的脚本，就实现比他们耗费巨资开发的‘一键功能’更强大的效果。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月凌环顾着这个既有模拟天空穹顶这种尖端科技，又用着如此“复古”通讯软件的地方，感叹道：“这里怎么感觉又新又旧的……”
“因为这套 IT 系统，承载着我们的历史和哲学。”埃利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它诞生于前辈们在月球上筚路蓝缕的时代。那时候的处理器性能孱弱，每一行代码都必须精打细算。他们用‘wall’命令在所有人的终端上广播消息——直接、高效，没有半点冗余。”
他继续解释道：“后来硬件条件好了，我们才部署了邮件系统。但前辈们的每一次学术讨论、每一次深夜的闲聊，所有思想的火花，都以最纯粹的文本格式，完好无损地保存在服务器里。那就像一座活着的、可以检索的历史博物馆。我们选择保留它，就是在守护这段历史。”
埃利奥领着月凌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生态穹顶。穹顶之下，是分区明确的各类植物培育区，从主食类的谷物到各种蔬菜水果，在模拟的日光下茁壮成长。穿过这片绿色的海洋，他们来到了一个独立的分析实验区。
“好了，历史课上完了，该干正事了。”埃利奥的语气恢复了研究员的严谨，他将一个月凌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样品架递给她，“这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要工作。”
他指着样品架上一排排密封的试管解释道：“我们要对基地各个环节的样品进行常规抽检，检测其中一种特殊结构大分子有机物的含量。这是一种在地球上不存在，但在月球高能粒子辐射环境下，由某些工业催化剂诱导产生的副产品。监控它的浓度，是我们评估生态循环系统健康度的重要指标之一。”
月凌看着那些试管里五花八门的样品，有些困惑。除了作为对照组的纯水和预料之中的工业废渣，竟然还有几管冒着白气的超低温液氢和液氧。
“检测液氢和液氧？”月凌有些难以置信，“这种东西里也会有大分子有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