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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历   感受到 ...

  •   感受到雷莫斯的松动,夏洛特也骤然发力,她拼尽全力一手刀切在雷莫斯的手腕处。

      行动干脆、敏捷不带任何犹豫,另一只手从雷莫斯松动的手中抢过匕首。全然不顾自己脖子上的血痕。

      手指拨动,刀刃翻飞,匕首的朝向悄然调转,而夏洛特刺向的正是雷莫斯的心脏。

      刀刃在雷莫斯身体外的一寸处停住,再无法前进毫分。

      雷莫斯竟只用食指和中指,就接住了那一刀。

      夏洛特知道自己无法杀了他,但是正如她所言…有趣的或有用的。

      言语证明前者,现在这一步棋,便是后者最好的证据。

      夏洛特虽然能力远不如雷莫斯这个怪物,但雷莫斯必须承认,眼前这个一天前还唯唯诺诺的护士…是离他生命最近的那个人 。

      夏洛特再次抽回匕首,刀锋再转,她又将刀柄递给了雷莫斯。

      她要告诉他的是,刀不止在他手上,她自己更是一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利刃。

      她先前所说的保护雷莫斯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她具备殊死一搏的能力,只要她愿意。

      她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维瞬间清晰了几分。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如何呢?”夏洛特倒真的有点想听听这个怪物的评价了。

      “技巧尚可,力量不足。不构成威胁。”

      夏洛特放声大笑起来。“无论结果如何,这次是我将了你一军。”

      “这里没人在意我的死活。你不在意…”她抬眼瞥了下天花板的方向,“楼上那些人,他们更不在意。”

      “杀了我,改变不了什么。你依然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医院很快会送来新的倒霉鬼…你觉得新来的会更好?更顺从?还是…更无趣?”

      “承认吧,雷莫斯,他们都因你的力量而恐惧你。但我不怕你…我羡慕你。”

      “羡慕?”这个词在雷莫斯的心中激起一丝涟漪。他出生以来,只收获过恐惧、憎恨、利用,从未有人对他怀有这种…荒谬的情感。

      “是啊…无法被杀死,无法被驯化…我知道他们对你做过什么,但你从未屈服。你一直是…胜者。不是吗?”

      那锁定在她脖子上捕猎般的眼神,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夏洛特知道,他被说动了。

      比起换一个或唯唯诺诺或暴躁的看守,雷莫斯会选择她这个“有趣”的变数。

      那只刚刚还扼住她咽喉、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此刻正垂在她眼前。

      夏洛特的思维仿佛被某种本能牵引,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侧过脸,冰凉的、沾着血污的唇,轻轻印在了他冰冷的小指指骨上。

      雷莫斯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抽回了手。震惊、不解,甚至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感悄然出现。

      他自诩早已看透人的本质,而短短一天,这个懦弱的护士已经做了太多超出他预料的事。

      夏洛特拿着自己的匕首,在手中掂了掂,声音恢复了某种刻意的平静:“请原谅我的冒犯。您的手…很漂亮。我会给您找到更好的刀。而在这里,”她将匕首紧紧握在胸前,“我比你更需要它。”

      雷莫斯沉默地看着她。她说得对,他并不依赖武器。回想一下,第一个护工的眼睛,是用针管戳瞎的;第二个的脖子,是徒手拧断的。而眼前这个女人却敢用刀直逼他的心脏。

      “我们耽误太久了,”夏洛特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护士帽却早已在搏斗中掉落。

      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竟奇异地冲淡了几分她眼中的戾气,显出几分脆弱的柔和。

      “我去把早饭拿过来。在我这里吃吧,你病房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疯人院的早餐简陋得令人发指:给病人的是混着谷壳、喇嗓子的燕麦稀粥和坚硬的黑面包。

      医护人员的稍好一点,有时会有一小块干硬的培根和一个煮得发灰的鸡蛋。但对夏洛特来说,依旧难以下咽。她草草啃了两口面包便放下了。

      她看着雷莫斯用餐。他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近乎优雅的克制。

      这与他“怪物”的身份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原主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原主不会解开他的束缚带?她会让他双手被捆绑着吃饭。夏洛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形象恐怕糟糕透顶,希望从现在开始能有所改变。

      收拾餐盘时,雷莫斯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支静静躺着的镇静剂针管。

      夏洛特的心虚一闪而过,她迅速将针管收进柜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其实…这个年代的镇静剂、麻醉剂,无非是鸦片或者超大剂量的胰岛素…目的只有一个:让人昏迷,失去反抗能力。”

      “这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只是控制工具。这两天…我觉得…你挺好相处的”才怪!“加上我会一直看着你,所以我觉得…这东西可以不用了。你觉得呢?”

      谎言。雷莫斯心中冷笑。不过她对麻醉剂的认知倒是出乎意料。她这番示好背后,又在盘算什么?

      但无论如何,对他无害。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至于她又想玩什么把戏,权当是无聊日子里的消遣了。

      夏洛特提出这个建议,除了因为她根本不会注射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医生会不定期地来地下室巡视。虽然频率不高。

      她希望疯人院能因为她“玩忽职守”而直接把她开除。这样,她连那份可能存在的“卖身契”合同都不用找了。

      接下来的几天,地下室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夏洛特和雷莫斯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和平”。

      唯一的改变是,雷莫斯在睡前会扣住夏洛特的手腕,直到她哼完一首曲子,才肯放她离开。

      夏洛特虽然不解,但为了生存,这点要求可以满足。那旋律,似乎能给这个很少接触音乐的怪物,带来一丝奇异的平静。

      然而,夏洛特期待的“开除日”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这天早晨,趁着取早餐的短暂自由,夏洛特溜进了存放病历档案的杂物间。她想知道,贝德莱姆到底给雷莫斯安了个什么罪名,把他像野兽一样锁在地下室。

      她在落满灰尘、散发着霉味的文件堆里翻找,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谁?!”夏洛特低喝。

      一个瘦削、头发斑白、穿着破旧病号服的男人,惊慌地从一个架子后探出头来。

      “嘘!嘘!好心的小姐,别叫!我没有恶意!”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焦虑,“我只是想看看我的病历…没人相信我说话!”

      夏洛特松了口气,她自己也是偷溜进来的。“您要找什么?我可以帮你找找,但请小声点。”她只想快点找到雷莫斯的档案然后离开。

      “病历…名字是席德。太感谢了!您真是好心人!您要找谁的?我们可以一起找!”男人急切地说。

      “雷莫斯。地下室那个。”

      “哦…哦…是你!你是照顾那位的…新护士?怪不得面生,气质也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他指了指角落一个落满灰的旧册子,“喏,那个就是。”

      夏洛特利索地抽出那本陈旧的册子,顺带找了了席德的递给他:“就在这里看。”

      席德迫不及待地翻开自己的档案,只看了一眼,“笑话!全是胡扯!我从来没有过这些症状!他们根本没对我进行过真正的评估!癔症?纯粹是污蔑!”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小声点!先生!”夏洛特心惊肉跳,差点扑上去捂他的嘴,“你也不想被送进‘器材室’吧?”

      听到这个词,席德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立刻压低了,“我当然没病!你大概不认识我,我是心理学家!席德·兰德尔!”

      “你甚至能在两三个月前的《泰晤士报》上看到我发表的论文,我的精神状况我最清楚!小姐,你看我像疯子吗?”

      夏洛特依据多年(虽然是作为病人)与精神科打交道的经验,快速评估了一下:“目前看来,您很清醒。”

      “对吧?”席德像是找到了知音,情绪又有些激动,但立刻克制住。

      他指了指夏洛特手中的雷莫斯档案,“快看看他的!写了什么?”

      夏洛特翻开雷莫斯的病历,上面潦草地写着“重度躁狂症”,列举了一些狂暴、破坏倾向的症状。

      席德凑过来瞥了一眼,嗤之以鼻:“躁狂症?依我看那小子可不像!他冷静得可怕!在心理学上,他可能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障碍,但病历上这些症状…哼,驴唇不对马嘴!”

      夏洛特心中存有疑虑。虽然她极度不信任十九世纪的精神病诊断,但病历的明显偏差,让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疯人院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但…关她什么事?她的目标是离开!

      不去了解那些不该知道的,才能活的更久。

      “谢谢您,席德先生。我得走了。”夏洛特将病历塞回原处,准备离开。

      “等等,小姐!”

      席德在她身后低声叫住她,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如同真正的诊疗师。

      “比起地下室那位…我倒是更担心你。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思维异常?或者…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夏洛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档案室。

      席德最后的话不断在她脑中盘旋着。如果他真是心理学家…也许…她还会来找他?

      匆匆取了早餐,夏洛特快步返回地下室。刚到入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门口那两个猥琐的保安不见了!铁门虚掩着,透出一股不祥的寂静。

      里面有人?或者…雷莫斯出去了?

      夏洛特的心猛地一沉,快步冲向雷莫斯的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她只见雷莫斯被两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保安死死摁在病床上。

      护士长贝拉,那个冷酷刻薄的女人,就站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支粗大的针管,正将里面浑浊的液体,缓慢而用力地推入雷莫斯手臂的静脉。

      雷莫斯睁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如同淬毒的寒冰,越过保安的肩膀,死死地钉在夏洛特的脸上!那目光里翻涌着被背叛的暴怒和…冰冷的审视。

      “雷莫斯…”夏洛特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啪!

      夏洛特还没叫出声,一道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在夏洛特右脸炸开。

      是护士长贝拉的戒尺,她完全没有收力,结结实实地抽在夏洛特的右脸上。

      夏洛特能感觉到脸颊立刻肿胀起来,留下清晰的、高高隆起的红痕。

      “护士长,我…”夏洛特试图解释。

      啪!

      又是一记更狠的抽打,精准地落在她的左脸。

      同样的位置,更深的红痕迅速浮现。贝拉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她早就想毁掉这过于出挑的容貌了。

      “你这下贱的小娼妇!好大的胆子!”

      “你自己想找死,别拖着整个医院的人给你陪葬!竟敢放着高危病人在这乱跑?谁给你的狗胆?”

      夏洛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颊揪心地痛,但更痛的是屈辱和愤怒。

      不要动手…不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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