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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锋 沐老夫人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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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老夫人收留林昭昭本意带着一丝能给沐府带来利益的算计,后面随着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多,加上林昭昭的长相越来越多像已故的女儿。
慢慢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林昭昭的身上。
动不动就生病的林昭昭也激起了沐老夫人的同情心,生怕渴了饿了。
祖孙俩倒是相处出几分真情实感。
小张氏完全是出于害怕,她害怕沐老夫人,对林昭昭自然不敢耍花招。
主子的风向决定下人的风向。
嚣张跋扈的沐大小姐又衬托得林昭昭知书达礼,无形之中赢得了一波人心。
半夜。
听风院未熄灭的烛火突然晃动了一下。
“主子小心。”
几支利箭从窗外直冲睡觉中的林昭昭而来,秋雀直接压着林昭昭滚了一圈缩到了角落。
过于偏僻的好处就是方便贼人偷袭,这般动静都没有惊动沐府的侍卫。
林昭昭入沐府时特意挑的,为的就是抓那躲在暗处的蛇。
“秋雀,抓活的。”
毒娘子对付这几个人绰绰有余。
对方显然低估了林昭昭的实力,派出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这次无功而返,意味着下次会有更加细密的布局在等着林昭昭。
林昭昭抓活的就是为了掌握主动权。
敌在暗她在明。
迟早有一天会查出她在上京的布局,对于沐府来说也并非好事。
黑衣人招招致命,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躲在暗处的枫卿几人想出手,被林昭昭做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手势后又隐了身。
袭击的黑衣人还没有袭击几轮就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头昏眼花。
“砰”的几声。
都倒地不起。
“一群无脑有力的蠢货。”秋雀甩了甩自己用力过度的手臂,对着地上呸了一口。
“之后万事小心,这几个人只是派出来试探我们底细,送死的罢了,枫卿,带下去审问,问不出什么就直接杀了丢到闹市的街上即可。”林昭昭见过真正的精锐死侍,服饰上都印有一朵玄色五瓣花的图案。
地上躺着的黑衣人一转眼都消失不见,就连那破损的窗户都一并修好。
一切归于平静。
“主子,丢到闹市上会不会引起动乱的。”秋雀是第一次看见自家主子漏出这般冷肃的神情。
“无身份之人,最多被官府的人拖走丢去乱葬岗。”林昭昭一想到幕后之人看到闹市上的挑衅,她就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
灭门之仇。
压得她太久太久了的。
秋雀将破洞的被褥丢到一旁重新铺上了新的被褥。
林昭昭躺了上去,闭上了双眼。
血色、无边的血色,父亲、母亲无助嘶哑的声音像一把利剑日日夜夜的割着她的心脏,白天还在甜甜唤自己阿姐的弟弟被拦腰砍断,才十岁的孩子,还有那些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林家的佣人,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那时的林昭昭浑身无力,只会一味哭喊着:“不要,住手!”
“主子,主子。”秋雀轻声唤着满头大汗的林昭昭。
又做噩梦了。
睡下不到一刻钟。
林昭昭满眼泪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头吐,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声音沙哑的问:“几时了?”
“丑时。”
“你去休息去吧,我抄会经书。”林昭昭让秋雀将软榻上的小茶几搬上床,另外再点燃几支烛光,开始抄写经书。
“主子,您再这般下去,不出五年您的身体会油尽灯枯的,老爷跟夫人的在天之灵也不会认同您这般不要命的做法。”秋雀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
她这三年看着林昭昭每一日睡着的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从无成长到现在的样子,耗费了过多的精力,十六岁的她,隐隐生出了白发。
林昭昭并非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后面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她的身体不能垮:“给我点上师傅给我配的香吧!”
“好!”秋雀的声音充满着喜悦。
安神香会有轻微的麻痹作用,能让林昭昭稍微多休息两个时辰,且使用的药物调配并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林昭昭害怕此香会影响她的判断,使用的次数少之又少。
秋雀听着林昭昭的呼吸缓慢变浅后将床幔放了下来,自己则蜷缩在了一旁的床脚边。
她知道,明日醒来的林昭昭,是侯府体弱多病,性格温和的表小姐。
而她,是表小姐的侍女,秋雀。
春日卯时的天空出现一线灰白的颜色,慢慢变成一片,侯府的膳房里开始飘出阵阵炊烟。
沐闲云整理好官帽服饰乘轿上朝去了。
天盛朝朝会的时间相对宽松,辰时退朝后官员可回衙门办公或补“回笼觉”,对女子也并无过多的约束,皇宫中更是设有女官、医女等官衔。
也特许无依无靠有门手艺的女子立女户。
林昭昭踩着时间醒过来后看到了蜷缩熟睡着的秋雀,刚准备下床穿鞋,秋雀就睁开了双眼,语气暗含得意:“小姐是不是以为我睡着了?”
“你没睡?”林昭昭自认为不会感受错,秋雀的呼吸声平缓又轻,时间的长短也一致,怎么可能是在装睡。
“小姐可想学。”
“晚些你再告知我,今日早些去给祖母请安。”林昭昭想去打探一下沐云烟如何了,顺道去跟祖母说一下过几日出府祈福的事。
一直待在沐府怎么给人创造机会。
镜中女子的发髻梳成了双髻,两只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别在发髻两侧,中间是螺钿嵌金丝钿头钗,搭配上简单的白玉耳坠。上襦是水蓝色的丝绸质地、绣着翠竹,竹叶细纹都清晰可见,下裙是象牙黄绫裙,裙摆层层叠叠,隐隐有极浅的碎光闪过,边缘均秀有细腻的金色花纹,脖颈处是珍珠软璎珞,镜中人红唇微抬,更显娇艳,与病弱之态相差十万八千里。
秋雀将林昭昭眼尾处微微修饰成下挑,整张脸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睛眨巴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下就变得柔弱又无辜,显得楚楚可怜。
唇上的脂粉只会让人误以为只有装点气色的用途。
林昭昭不准备在听风院吃早膳。
收拾完毕后带着秋雀到了沐老夫人的福泽院。
“表小姐来了啊。”沐老夫人身边的常嬷嬷隔老远就看见了林昭昭,急忙迎了上去。
“常嬷嬷,外祖母昨日休息的可好。”林昭昭也急忙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了常嬷嬷的手。
常嬷嬷闻言漏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语气颇为无奈:“表小姐,大小姐病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外祖母昨日睡的较晚,今日怕是刚起没多久。
“是昭昭来了吗?”沐老夫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透着淡淡的疲惫。
“外祖母。”
“一看就是你这泼猴,又来蹭饭的吧。”沐老夫人言语中已带上笑意。
年长之人对于自家小辈的亲近自然是开心的。
她想起了昨日晚间的那场闹剧,最后沐云烟挨了家法还被关进了祠堂。
半夜起了高烧,凌晨才退下烧。
小张氏出面处理了,自己后续睡的也不算安稳,梦到沐云烟的母亲柳氏质问自己为何虐待她的女儿。
“外祖母,早膳后我给您按摩按摩吧。”
“你这小身板还能给祖母按摩?”
“外祖母,我可以教常嬷嬷按的,我出嘴,她出力。”林昭昭的话一下将屋内的人都逗笑了。
沐老夫人更是笑着骂了一句:“鬼精灵。”
福泽院的膳食多为易克化的食物,沐老夫人也不喜奢华,多为素净的面条,林昭昭的到来小厨房特意加了一盘玫瑰乳酥,甜而不腻,水果则是几颗青枣。
不要小看那小碗不见荤腥的面条,底汤却是用十八种鲜美当季的食材熬制而出。
林昭昭吃的头也不抬。
“你慢些,还给你备上了牛乳燕窝,等会常嬷嬷教你看账本。”沐老夫人的话让林昭昭觉得嘴里的食物都不香了。
她忘记了学管家这档子事。
“外祖母,我要是学的好,能不能去皇觉寺祈福啊?”林昭昭可怜兮兮的问到。
“如果你三日内掌握了如何看账本,外祖母就准你去祈福了的。”沐老夫人直接一锤定音。
“多谢外祖母,对了,听说表姐病了,我今日挑个时间得去看看她。”
“她刚退烧,你身子又不太好,免得过了病气,等你表姐好了,你再去。”沐老夫人仅派人送了一些药物,听到林昭昭要去看时,有些欣慰又有些惋惜。
林昭昭怎么就不是她沐家的子孙。
通情达理明辨是非。
只可惜,沐家的姑娘一个个都被人教坏了。
小张氏的女儿,一股子小家子气。
乐姨娘的女儿就更不用说了,斗鸡眼似的,一点就炸。
沐云烟眼里只有她的太子殿下。
好在两个孙子养在前院。
沐老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又看向正在认真跟常嬷嬷学习的林昭昭眼里闪过深思。
以前不说跟谢家的婚事,是因为谢兰陵那命格以及没有前途。如今谢兰陵已经成为世子,谢家上下都唯首是瞻,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的。
而且谢兰陵的继母为人温驯,乐善好施,名声极好。
与她家昭昭定然相处的来。
林昭昭对于常嬷嬷教的东西早就已经难熟于心,为了装作不会,特意算错了许多。
但在常嬷嬷眼里已经算极为天才了的。
毕竟算术这种,不是人人都能学得会的。
比方说她的女儿,在家教上十遍,依旧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