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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责骂 “表姐，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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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妄议皇家可是大罪。”
沐云烟冷笑一声后并不接话。
她悄无声息的打量起了林昭昭。
天青色的襦裙配上一条桃粉色的披帛，半臂为青色的纱衣，领口处均绣着莲花绕枝的金丝花纹，梳着寻常的朝天髻，仅一颗泛着极浅粉色的珍珠点缀在浅文殊眉中间，眼眸秋水般灵动，玉软花柔配上弱不禁风的病弱感，像朵温室里的娇花让人充满着保护欲。
唯一的算得上出彩的配饰仅有腰间那一块透雕双面锦鲤戏珠的羊脂白玉佩。
坐在沐云烟旁边的银杏以为自家主子又开始要对表小姐冷嘲热讽时，谁知道自家主子竟然开始闭目养神。
她也就只好闭上了嘴。
秋雀看着银杏那副蠢样子，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
之后整个马车中竟无一人开口说话，奇怪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侯府门口。
“大小姐，表小姐，到了。”马车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侯府的小厮一看大小姐的马车回来了，几个人急忙上前，怠慢一步被大小姐骂是小事，挨顿鞭子才是大事。
林昭昭在侯府的地位尴尬。
却又无人怠慢。
她想起来三年前自己敲响侯府大门被一众嬷嬷管家迎进去时的样子。
谁不议论一句侯府来打秋风的表小姐。
念叨着：可怜。
如今三年过去，侯府上下都尊称一句表小姐，哪怕舅舅身边的候管家。
人禁不起念叨，刚想到候管家，候管家就来了：“大小姐，表小姐，老爷有请。”
候管家作为跟着老爷走南闯北多年，对于上位者的气息极其敏感。
沐云烟通身气度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睛。
没有浓妆艳抹的沐云烟实在太像先夫人了。
候管家领着几人前往正堂，上首的沐闲云黑着一张脸，右侧坐着他的续弦小张氏。
沐云烟前脚刚踏入半步迎面就被一个茶杯砸来：“逆女，跪下。”
林昭昭惊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秋雀准备在喂颗药被林昭昭制止。
本来已经吃了一颗，再吃一颗，她就得在床上躺三天。
是药三分毒。
让脉象虚弱的坏处是伴随着浑身无力。
多吃无益。
沐闲云才注意到跟在身后的林昭昭。
小张氏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走几步，走过去拉着沐云烟的手，又让身边的嬷嬷去扶林昭昭，语气柔和：“老爷，这般生气作甚，云烟小孩心性，昭昭都被你吓到了。”
小张氏的话让沐闲云更加生气：“沐云烟，你胡闹就算了，昭昭身体不好，你居然带着她一起跟你胡闹，明日你准备重礼去登门给太子道歉。”
沐云烟船上退婚的话被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开了赌盘，下注沐云烟多久会后悔，然后又屁颠屁颠的去求太子原谅的。
"父亲，我今日在船上的话并非信口开河，太子殿下并非我的良配，这个婚我是退定了。"沐云烟说完一下就跪到了地上，抬头仰视着怒气冲冲的沐闲云。
沐闲云看着沐云烟的样貌有些许的恍惚，随之而来的是震怒：“逆女！你这个逆女！平日里你做的那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算了，陛下赐婚轮得到你说退就退？今日我非打死你不可。来人！来人！给我将家法拿来！”
“拿来！”
“父亲，您是真的想让我嫁入东宫，还是为了您的权势的？”沐云烟的话似乎更加戳穿了某些人不为而知的心思。
就连小张氏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还是她特意捧杀养歪的人吗？
难不成之前都在伪装？
她充满着怀疑，表面却还是一副慈眉善目，语气焦急：“云烟，你少说两句，老爷，云烟她不是有意的，她可能只是今日落了水，有些身子不适，才会胡言乱语”
沐闲云已经等不到佣人从祠堂拿家法，直接从旁边的墙上去拿了装饰的马鞭。
对着沐云烟挥去，沐云烟不闪不避，任由鞭子落在自己身上，铿锵有力的说：“难道我说错了？是非不分，利欲熏心，对得起我娘的在天之灵吗？”
林昭昭看着沐云烟一句一句戳人心窝子的话，从原本的震惊直接到了麻木。
这下就算请外祖母来也收不了场。
这场闹剧不单单吸引来了看热闹的仆人，就连那些姨娘、庶子庶女们也纷纷赶来。
看热闹是天性。
“都在闹什么！”外祖母的声音传来时。
林昭昭松了口气。
哪怕多智者近妖的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黑白头发相间的老太太脚步康健的跨了进来。
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
迈过众人走向了原本小张氏的位置坐着。
“母亲，您怎么来了？”沐闲云看到自己母亲的到来，气焰一下消失了一半。
“我要不来，你们恐怕要将整个沐府吵翻了天。”沐老太太虽然是农户出生，却是沐府里难得的清醒人。
可惜，教养的儿子差劲了些。
林昭昭来了沐府后就是养在了沐老太太的身边。
这些年母子关系越来越差。
沐老夫人之所以从松鹤院出来，自然也是因为林昭昭让秋雀去请的。
沐云烟看了一眼上首健硕的祖母，眼睛变得湿润，有些哽咽的喊了声：“祖母。”
沐老太太才看下狼狈不堪跪在中间的沐云烟。
微微撇了撇眉。
早些年沐云烟母亲刚过世没多久的时候，沐云烟养在她膝下，随着自己儿子娶了小张氏好几年没有怀上身孕，借着民间一个偏方：养一个孩子在身边有助于怀孕，将沐云烟要过去养后，这个孩子就跟自己生分了。
等到发现小张氏将人养歪后已经来不及了。
如今这般委屈的喊自己倒是头一回。
小张氏看到自家婆婆居然来了正堂，心里暗骂了一句：死老太婆。又不得不陪着笑脸，语气恭维：“母亲。”
沐老太太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一下。
“沐闲云，老婆子虽然没读过几句书，也知道处罚分明，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沐老太太不管事很久了，最近沐云烟的年纪到了适婚的年纪，恰好有婚约的人地位特殊，有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也就罢了。
外面也有一堆牛鬼蛇神虎视眈眈。
她出来敲打敲打。
“祖母，孙女是真心想退婚的。”沐云烟的眼里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年过半旬的老太太也为之一怔。
“孽障！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沐闲云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动怒，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沐闲云，你做什么？平常没看见你管教孩子，如今倒是会逞父亲的威风。”沐老太太没想到自己在场沐闲云居然会直接动手。
“母亲，孩儿只是在管教自己的孩子，就像您管教我一样。”沐闲云已经官居从二品，过几年保不齐可以拜入内阁。
太子登基的话，沐家保不齐能出一个皇后，或者再出一个有他沐家血脉的皇帝也是有可能的。
内宅妇人又知道什么？
他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变故。
哪怕自己的母亲。
知子莫若母。
沐老太太没有错过沐闲云脸上的神色，感到心凉。
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语气不明的道：“沐闲云，如今我老了，管不住你了，你不要本末倒置了的。昭昭、云烟我们走。”
“母亲，昭昭您可以带走，沐云烟不行。”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沐老太太败下阵来。
“昭昭，我们走。”
林昭昭乖巧顺从的跟着沐老太太出了正堂。
身后依旧是源源不断的争吵声。
鸡飞狗跳。
林昭昭突然明白了一个事情。
孝之一字，可以压死人。
外祖母并不愿意用这一点来压制舅舅。
这次退让。
其实也代表者外祖母私心里支持沐闲云的做法。
她打了一个寒颤。
“昭昭，我们走走。”沐老夫人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
“外祖母。”林昭昭快步上前。
“你不用扶我。”沐老夫人伸手将林昭昭带向自己的身边，还反过来扶着林昭昭。
“外祖母？”林昭昭有些惶恐。
“无事，你身子不好，外祖母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后，就回你的听风院吧。”沐老夫人挥了挥手让秋雀等人都站在原地等着，扶着林昭昭去了不远处的凉亭里。
两人并未坐下，沐老太太眼睛看向前方的竹林，语气难得带上一丝严肃：“昭昭，女子在这世间，本就比男子难，云烟性子执拗，后续会给侯府带来不少的麻烦，你们毕竟是姐妹的。”
沐老太太不等林昭昭说其他的，又自顾自的开口：“云烟的外祖家，是我们侯府对不起他们，云烟的母亲的死是一个意外，外祖母老了，能护住你的日子越来越少，你舅舅那个人，如今眼里只有权势，昭昭，你也要早做打算的。”
林昭昭心里不是滋味。
“不必这般担心，你外祖母还没死呢？明日开始就来我这学习管家之事。”沐老太太话锋一转，给林昭昭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外祖母，我年纪还小。”
林昭昭对管家一点兴趣也没有。
“还小？再过两年，你都能当孩子娘了。”沐老夫人打趣道。
“外祖母，我就想长长久久的待在您身边服侍您的。”林昭昭把心底的情绪放到一边，语气娇俏的回复着。
“顽皮，行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奔波一天你估计也累了，这小脸苍白的啊！”
“外祖母，那昭昭就先走了的。”林昭昭满脸笑容的告退了。
转身后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里闪着不明的情绪被秋雀一路扶着回了听风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