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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学   巷口的 ...

  •   巷口的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像一只只折翼的蝶。
      在布满泥沟的巷子里,晏星垂踹翻最后一个人,身上酸痛无比,乏力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传出一阵阵疼痛,指节擦过墙皮渗出鲜血。
      累,太累了。
      他喘了口气,撑着墙直起腰,小麦色的脖颈青筋暴起,眉骨处新添的伤口正往外渗血,混着汗水滑进高挺的鼻梁,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湿透的校服紧紧贴在胸膛,常年干农活练出的腱子肉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像是头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野兽。
      “滚!”
      他用力踹了脚身侧抽搐的人,声线沙哑得像砂纸,带着压抑许久的暴戾。
      破旧的运动鞋碾过碎砖,带起阵阵灰尘,模糊了他身后狼狈逃窜的身影。
      晏星垂重重喘了口气,随手拎起放在一旁布满脚印的书包往巷子口走。
      走出巷口的瞬间,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
      看清眼前景象时,晏星垂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黑色轿车旁,男人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走下车,校服领口熨烫得一丝不苟,腕间银表折射的冷光几乎晃瞎他的眼。
      那身笔挺的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干净得近乎圣洁。
      晏星垂随意地抹了把脸,将血污蹭得满脸都是。
      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飘过来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块泡在脏水里的抹布,浑身的汗味和伤口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修长笔直的双腿,再低头看自己溅满泥点的裤脚,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当男人抬起头,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对上他染血的眉眼,晏星垂突然愣了一瞬,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后来又嘴角一歪,嗤笑一声,走上前,明明巷子外是宽敞的街道,他还是故意撞开对方肩膀,用最凶狠的语气道:“好狗不挡道。”
      这样的语气让人听了很不爽,但他不管。
      只过了一小会,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用看也知道对方在整理被弄皱的衣角。
      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可那身干净的校服却像根刺,扎进他满是伤痕的心里——明明都是穿校服,为什么有人能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而他永远带着洗不净的汗味和伤痕?
      泊孤舟转头看着刚刚那个语气不善的人,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小混混?
      那个少年带着满身泥污撞过来的瞬间,泊孤舟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他有洁癖,对肮脏的事物一直都会刻意保持一段距离。
      他低头整理被蹭皱的校服领口,想起少年沾着血痂的下颌线——小麦色皮肤下跳动的青筋,像是随时会暴起的兽类,充满了原始的攻击性。
      不,不像小混混,倒更像一匹狼。
      直到那道桀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泊孤舟才发现自己眉头已经拧成死结,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少爷,行李。”王刚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回过神,看向车内抬手接过黑色行李箱时,掌心触到金属拉杆沁人的凉意。
      “房子在学校后巷,离医院也近。”王刚掏出钥匙串,塑料外壳上还带着便利店的价签,“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泊孤舟捏着钥匙点头,银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看着轿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泊孤舟从羊绒大衣口袋摸出手机。
      置顶对话框里,母亲的语音消息带着温柔的叹息:“小舟,听你爸的话,按时吃药......”手指无意识划过屏幕,停在与继父李国最后的对话界面。
      对话框里孤零零躺着自己发的“我自己走,不用管我了”,下方紧跟着一串陌生号码——此刻正显示在手机通讯录的“司机王叔”栏里。
      梧桐叶扑簌簌落在肩头,他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突然觉得后颈的医用胶布勒得发疼。把手机塞回口袋时,指腹擦过口袋里的药瓶,磨砂玻璃触感像极了李国办公室那盏水晶吊灯——华丽,易碎,永远隔着一层冰冷的距离。
      如果不出意外,李国应该永远都不会联系他了。
      晏星垂推开教室门时,粉笔灰在阳光里骤然凝滞。
      原本嗡嗡的交谈声像被掐住脖子的蝉,戛然而止。
      “报告。”
      刘丽没看他一眼,还是粉笔只停在黑板上一小会,又继续写了下去,没有多余的一丝表情,就好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
      晏星垂早已习惯自己的到来会突然冷场,所以他也只是当没发生一样打完报告就走进了自己的班级。
      他垂着眼帘走过过道,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黏在自己渗血的眉骨、撕裂的校服袖口,还有隐约透出绷带的小腿上。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的人不痛不痒,但是会让人感到烦躁。
      “又是他迟到啊……”
      “可不是吗?我要是我都不读了。”
      是两个男生的对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俩倒霉,他们这几句话刚好被晏星垂听见了。
      “用你管?”他对着那两个男生突然甩下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些怒气。
      前排女生吓得猛地缩回脖子,那两个男生也被晏星垂吓到了,两个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教室里交谈的声音更大了,唯有后排角落传来压抑的窃笑。
      晏星垂顿了顿,攥紧的拳头又松开——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从初中被送进寄宿学校那天起,他就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疯狗”,孤独与恶意如影随形。
      “不上课给我滚出去!”
      刘丽用粉笔重重地在黑板上戳了几下,留下几个深深的粉笔印。
      也不知道她是在说晏星垂还是说其他人,但教室里确实因为她的声音而变得安静。
      晏星垂看了眼背对着他的刘丽,也没再搞出动静,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他的单人课桌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最阴暗的角落,桌面蒙着层灰,在倒数第二排的后面就是一堆垃圾的存在,垃圾的味道薰的人直想吐。
      当晏星垂走到自己座位时,桌上的几个大字瞬间就吸引了他的目光,上面用黑色的涂鸦笔写着,“滚出去”。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泛起一阵刺痛。不顾现在是在上课,转身往最后一排堆放杂物的位置走去,桌上的储物柜里,他翻出块破旧的抹布,回到自己座位上用力擦拭着那些挑衅的字迹。
      但墨痕早已渗进木纹,无论怎么搓都像块洗不净的疤,正如他摆脱不掉的标签与恶意。
      “别白费力气了。”前排男生阴阳怪气地开口,“这可是张宇他们昨晚留下来的惊喜。”
      晏星垂红着眼突然抬头,那人也许是看着晏星垂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太恐怖了,说完又立刻缩着脖子转了回去。
      张宇。
      他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将抹布狠狠摔在桌上,震得桌箱里的雕刻刀哐当作响,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干什么呢?”
      刘丽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这回终于看了眼星垂,只不过她的话语里还带着一些责怪的意味。
      晏星垂强忍着怒火坐在自己位置上,没说话。
      刘丽早已习惯晏星垂这副模样,继续转过身讲课堂上的知识点。
      晏星垂看刘丽转过身,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缠满胶带的旧耳机,用力塞进了自己的左耳,低沉的纯音乐如风一般灌入耳膜。
      只有听着音乐他的心情才会稍微好一点,从课桌里拿起刻刀,裤兜里掏出个木头,那块木头还带着一点体温。
      他开始沉浸式雕刻,棕色的谭木在指尖转动,可以看得出来已经有了个小人的轮廓。
      雕刻时的专注能让他暂时忘却周遭的恶意,可因为他耳机质量不好的原因,他还是能听见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又打架了吧?”
      “怪不得没爹没妈。”
      “这种人就该退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割着他敏感而脆弱的心。他咬着后槽牙,刀锋在木头上划出更深的沟壑,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痛苦都刻进木头里。
      直到桌角突然往后移动,撞到了他手,手里的刻刀险些戳进掌心,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盛满冷意的黑眸。
      来人校服上还带着熨烫的折痕,苍白的指尖正按在晃动的桌沿。
      “抱歉。”泊孤舟那双薄唇里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晏星垂终于忍不住了,扯下耳机,猛地将木雕掼在桌上,木屑迸溅在肮脏的地面上。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攥住对方校服领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呼出的气里裹着怒意:“你故意的?”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愤怒与委屈交织的呐喊。
      泊孤舟垂眸望着他发颤的手腕,漆黑瞳孔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两个人突如其来的碰撞是班上同学没想到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对晏星垂有了更加不好的印象,有人想去拉架但是又害怕晏星垂,所以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人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冷漠的神情让晏星垂更加生气,“你他妈——”
      他扬起拳头,可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脖颈处交错的针孔,那些针孔在领口阴影里若隐若现,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荆棘缠绕过。
      他的拳头如泄气一般停住,迟迟没有落下。
      “出去!”
      直到讲台上再次传来刘丽的呵斥声混着桌椅碰撞的声音炸开,吵的人耳朵很不舒服。
      晏星垂看了眼讲台上怒不可遏的刘丽,又看了眼依旧平静如水的晏星垂,慢慢松开了手。
      “病秧子。”
      泊孤舟没想到晏星垂的拳头居然没落下来,而是说了一句病秧子就离开了。
      晏星垂将半截木雕塞进校服内袋,故意用腿撞开拦路的椅子。
      刘丽怒目圆睁地看着晏星垂,心里的火更大了,“写五千字检讨上来,不然我明天找你家长了!”
      晏星垂刚要走出教室门口,听到这突然的一句,把头又扭过来正对着刘丽,“老师,我是孤儿。”
      他这句话一出口,班上都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呼。
      刘丽听到这句话时,一向脾气火爆的舔也突然愣住了,“你——”
      刘丽才刚开口,晏星垂就已经转过身走了出去。
      教室内,泊孤舟弯腰捡起滚落的雕刻刀,指腹摩挲着刀刃上凝固的暗红血迹,眼神晦暗不明。
      他抬头望向虚掩的教室门,目光穿透走廊尽头的阳光,在某处虚无的焦点上凝结成霜。
      他收回目光,捡起那把雕刻刀放进了晏星垂的课桌。
      自己则走去了他座位的后排,把书包放在了那里,专心致志的开始听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星垂这个小插曲的原因,时间流逝的非常快,不过一会就听见了下课铃的声音。
      “同学,你不打算换位置吗?”
      晏星垂正记着笔记,突然就听见身旁传来的一句疑问。
      他抬头,“为什么要换?”
      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位置,他选在最后是因为喜欢安静的环境,并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突然来那么一句。
      王铭眉头一皱,做贼似的看了眼外面,转过头小声的说,“你不觉得你前面那个很像个疯子吗?”
      晏星垂的疯狂是人尽皆知的事,目无师长,不尊重别人,还经常跟校外的打架,谁不小心惹到他了就会被拖去打一顿。
      今天更加了,这个新同学一来就碰到了班上的刺头,王铭只觉得泊孤舟莫名其妙就遭受了无妄之灾,感觉有点可怜,就提醒了他一句。
      “疯子?”
      泊孤舟有些不明所以,比起疯子,他觉得晏星垂更像是一条狼,还是那种缺少驯服的狼。
      在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一瞬间会狠狠地给出敌人致命一击,从不拖泥带水。
      但是……他似乎还没给自己致命一击,想起当时晏星垂的眼神,在看到他脖子的一瞬间就像突然泄了火一般,是什么让他的拳头没有落下来?
      脖子那里有什么吗?他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脖子,却摸到几个针孔,指尖碰在上面还有隐隐约约的疼痛。
      “泊孤舟,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一个男生突然在教室门口叫道。
      泊孤舟的思绪被打断,王铭看他要走,立刻提醒道,“反正你尽量离他远点,别和他扯上关系!”
      泊孤舟没有点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站起身走了。
      因为他是新来的,不知道办公室在哪里,所以那个帮忙传话的人也是个带路的。
      男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啧啧称奇道:“你这双鞋子,多少钱啊?质量看起来还挺好的。”
      泊孤舟下意识皱了下眉,他不喜欢这样别人来探究他,所以并没有接话。
      闻野看身边人没接话,立刻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问问,因为我想给我对象也买一双,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泊孤舟的鞋子看起来确实好看,黑白的配色很常见,但是这双鞋子的版型却是意外的好看,加上这个黑白的配色显得人清冷又矜贵。
      泊孤舟听到他的解释,心里的不悦消散了一些,他想了一下,对象?这双鞋只有男生的版型,女生穿着会有点奇怪。但是他也没想多。
      “一千五,实体店里面买的。”
      他回答,像是在陈述一句很平常的话。
      闻野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惊愕的看着泊孤舟,不可思议重复了那一串数字,“一……一千五?”
      他得去搬多少砖才能买这双鞋啊?
      “怎么了?”
      泊孤舟看出他的不自在,随意问了一句。
      闻野擦了把汗,强装镇定,“没事,就是有点累。办公室就在前面,你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闻野就跑了,生怕有人追他一样。
      泊孤舟没在意,按照他说的进了办公室,看到了刘丽。
      他还没走过去,刘丽就亲自起来迎接他,跟他说了入学的一些手续,还有校规校纪,顺便又说了一些晏星垂的事,让泊孤舟不要往心里去,要是实在是气不过,她会教训晏星垂的。
      按照一般刘丽是不会管那么多的,也不会知道那么多,因为王刚给他提前办了入学的手续的时候就已经告诉刘丽注意事项了,王刚知道泊孤舟是个不喜欢大张旗鼓的人,在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提醒刘丽,让刘丽不要强迫他去自我介绍,也不用特意强调,就像对普通学生一样就行。
      所以泊孤舟进班级的时候,刘丽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让泊孤舟进来然后随意让他选了个座位,结果谁知道不小心惹了晏星垂,还差点把泊孤舟打了一顿。
      这些事让刘丽有些头痛,因为王刚在嘱咐她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了他,泊孤舟的身体不好,所以请好好的照顾好泊孤舟,当时看晏星垂揪着他领子的时候,刘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等会要是把泊孤舟打坏了怎么办?这个责谁负?
      泊孤舟听着这些话,也知道刘丽表面上是阿谀奉承,但其实每句都是在为晏星垂开脱,因为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刚,王刚肯定会追究晏星垂的事,但如果没有告诉王刚而是让刘丽处理,那么刘丽只会让他多写几千字的检讨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不过泊孤舟也没往心里去,他不是一个容易计较的人,况且他也不想告诉王刚这些小事。
      所以他点了点头,没说其他什么。
      刘丽苦口婆心半天,见泊孤舟终于点头,终于松下一口气,和声和气的让他回去了。
      但就在他出门的一瞬间,那个熟悉的脸又出现在视线里,是晏星垂。
      但是晏星垂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然后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阵阵呵斥。
      泊孤舟没有继续停留,离开了。
      这时候已经是上课时间了,走廊上人非常少,在他路过一个楼梯口时,却听到了一阵叫骂声。
      “让你兄弟俩装!”
      “真以为你哥能给自己撑腰?”
      “俩兄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泊孤舟一直都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他想让那些人小声点。
      结果看到四五个男的围着一个人,还有个一边骂难听的话一边踢他,被围攻的男生一直发出痛苦的哀嚎,虽然不大,但是听起来让人觉得很凄惨。
      也许是因为这个男生的哀嚎声激发了那群人的施虐欲,每个人都骂的非常难听,有几个还是用方言骂的。
      泊孤舟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老师来了。”
      泊孤舟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比较冷的嗓音很有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群人立刻慌乱起来。
      “卧槽,怎么这时候来了!”
      “走走走,等会又得叫我妈来学校了!”
      “不管他了?”
      “得了吧,我们欺负多少次了,老师不照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的也是。”
      他们很快就跑的一干二净,只留下那个在角落里因为痛苦蜷缩着的人。
      泊孤舟确认那群人真的走完了之后,才走到那个可怜的人身边。
      他从兜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递给那个人,带着不确定的口吻问道:“你还好吗?”
      因为这个人看起来伤的有点重,校服破破烂烂的,全是脚印,头发上也沾着一些不明的脏东西,全身都因为疼痛而痉挛。
      那个人听见了泊孤舟冷淡的声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似乎是被打怕了所以对什么声音都很敏感。但不过一会他似乎反应过来,慢悠悠的支起身体,满眼泪水的看着泊孤舟。
      他抬头的一瞬间,泊孤舟看清了他的脸,瞳孔骤然缩紧。
      他的记性很好,一般见过一面的人他就能记住那个长相,而现在此刻在他面前的,那个熟悉的眉眼,这不正是前面抓着他衣领要打他的晏星垂吗?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在他出办公室的时候晏星垂才刚进去,而且仔细看的话晏星垂的眉骨更加有凶相,而面前这个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人……怎么说都不像晏星垂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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