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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压人一头 嘴硬心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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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心软小太阳,千娇百宠岳锦宜
贺玖韫倚在一棵老松后,听着太子的人马走后才理了理衣物,缓缓的出来。
“真是麻烦的小鬼。”她低喃一声,转身往山下走去。
“装傻充愣倒是学得挺像。”她想起少年太子那双看似纯澈的眼睛,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皇家的人,哪有什么天真无邪?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等着猎物放松警惕罢了。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铃,铃铛冰凉,触感却莫名灼人,一个铃铛罢了。
贺玖韫加快脚步往围猎场的观众席间走去,自己出来的太久,母亲该担心了。
她连忙整了整衣袖,又抚平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才迈着端庄的步子朝母亲走去。
可还未近前,母亲似有所感,忽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含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的柔软。
“母亲……”她轻声唤道,嗓音里带着几分撒娇,脚步却不敢再迟疑,匆匆行至母亲身侧,乖顺地低下头。
贺玖韫被母亲指尖一点,额头微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不敢躲开。
她抬眼偷觑母亲神色,见顾静甄虽蹙着眉,眼底却并无真正怒意,便悄悄松了口气,又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低声道:“娘亲别恼,我只是觉得席间闷得慌,出去透口气罢了。”
顾静甄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气又怜,手中团扇轻轻一合,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闷?你当为娘不知你的心思?围猎场上刀箭无眼,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流矢伤了你,你叫我如何是好?”
静甄被她这一声软糯糯的“好娘亲”叫得心尖一软,又见她低眉顺眼地蹭着自己的手臂,活像只犯了错又讨乖的小猫儿,终究绷不住严肃的神情。
她轻叹一声,指尖点了点贺玖韫的鼻尖,无奈道:“你啊,就会来这套。”
贺玖韫见母亲神色松动,立刻得寸进尺地往她肩头靠了靠,声音又软了几分:“娘亲最疼我了,对不对?”
顾静甄被她蹭得没法,只得抬手轻抚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下回再这般莽撞,我定要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管教你。”
贺玖韫一听要惊动父亲,立刻直起身子,连连摆手:“别别别!娘亲最好了,小韫儿保证乖乖的!”
她眨巴着眼睛,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显然没把这话当真。顾静甄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围猎大会已经举行到一半了,她瞧着自家哥哥与兵部尚书家的庶子猎到的数量相差不多,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紧随着远处策马扬鞭的兄长。
贺家儿郎一身玄色骑装,在猎场上如鹰隼般矫健,弓弦震颤间,又一只猎物应声而倒。
她忍不住弯了眉眼,却不敢出声喝彩——母亲方才的训诫犹在耳边,只得用指甲轻轻掐着掌心,把雀跃都压在心底。
“贺小将军今日倒是骁勇。”身旁不知哪家小姐低声议论,“比那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还多猎了两只狐狸呢。”
贺玖韫闻言,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兵部尚书家的庶子仗着是长子家中没有嫡子宠爱,素来爱在骑射上压人一头,今日兄长这般争气,她只觉得比三伏天饮冰还痛快。
正暗自欢喜,忽见那庶子调转马头,竟朝着兄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做什么?”贺玖韫心头一紧,帕子被绞出了褶皱。
却见那人张弓搭箭,箭尖明晃晃对准了兄长正要射猎的麋鹿——这分明是要抢猎!
场边观战的贵女们发出低呼,贺玖韫猛地站起身,又被母亲拽着衣袖按回座中。
顾静甄蹙眉摇头:“猎场争锋本是常事,你急什么?”
可那庶子一箭射出,竟故意偏了方向,箭矢擦过麋鹿脖颈,惊得那畜生直往兄长马前冲撞。
贺玖韫眼睁睁看着兄长急勒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卑鄙!”她咬得牙根发酸,却见兄长稳住身形后,竟对那庶子遥遥拱手——仿佛方才的凶险只是意外。
猎场四周响起喝彩声,都在赞贺家公子好气度。
可是却因为这一举动,那庶子飞快的调整了状态,她眼睁睁看着那庶子趁兄长勒马调息的间隙,连发三箭,箭箭中的,转眼间便反超了猎数。
场边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连几位向来矜持的贵女都忍不住抚掌惊叹。
“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当真了得!”
“方才那一手连珠箭,怕是连御前侍卫都未必使得出来。”
议论声如细针刺耳,贺玖韫死死盯着记名官在红榜上改写名次,朱砂笔将“贺”字狠狠压在了第二行。
她下意识去寻兄长的身影,却见他正勒马立在猎场边缘,玄色衣摆沾着草屑,低头擦拭弓弦的模样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岳锦宜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席间,此刻正坐在贺玖韫斜对面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把绣着牡丹的团扇,扇面半遮着脸,却遮不住她眼底的得意。
她故意将声音扬得高高的,脆生生地喊道:“兄长好厉害!不愧是咱们岳家的儿郎!”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就轻飘飘地往贺玖韫这边瞟了过来,嘴角翘得老高,活像只刚偷了腥的小猫。
贺玖韫正好收回眼来,正对上岳锦宜那副“你快看我呀”的得意模样。
她故意蹭到贺玖韫跟前,捏着嗓子道:“哎呀呀,某些人的兄长方才马背上的跟头翻得可真漂亮,比街口杂耍的猴子还灵巧呢!”
贺玖韫正小口咬着玫瑰酥,闻言慢条斯理地舔掉指尖的酥皮屑,眨巴着眼睛道:“岳姐姐眼力真好,那么远都看得清——难怪上月赏花宴,隔着三丈远就认出王公子腰间的玉佩是赝品呢。
“你!”岳锦宜顿时涨红了脸。那日她当众指出王家公子玉佩有瑕,结果发现是光影作祟,闹了好大没脸。
两个小姑娘你瞪我我瞪你,活像两只炸毛的猫儿。
岳锦宜突然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故意在贺玖韫鼻子底下晃了晃:“糖蒸酥酪!我家厨子特制的哦~某些人怕是连味儿都闻不着~”
甜腻的奶香飘过来,贺玖韫悄悄咽了咽口水,却扭头从食盒里端出个青瓷盏:“真巧,我这儿有冰镇杨梅浆,用雪山寒泉水镇的呢!”说着故意掀开盖子,红艳艳的梅子浮在碎冰上,看着就沁凉解暑。
岳锦宜手里的酥酪突然不香了。
“两位小姐。”顾静甄突然轻咳一声,“太后娘娘往这边看了。”
两个小姑娘顿时僵住,贺玖韫手忙脚乱地把杨梅浆往案几底下藏,岳锦宜的酥酪差点掉在裙子上。
结果抬头发现太后根本不在这个方向,倒是她们的母亲们都在憋笑。
“贺玖韫你骗人!”岳锦宜气得跺脚。
“明明是你先使诈!”贺玖韫鼓着腮帮子反驳。
两个小丫头同时“哼”地扭过头,发髻上的珠花都气得乱颤。
忽然猎场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圣上赐下双份彩头——贺家公子得君子之风赏,岳家公子获神射手之名。
“我兄长就是厉害!”
“我哥哥才最棒!”
两只小斗鸡又吵起来了,这次连各自的母亲都懒得劝,由着她们为自家兄长争得面红耳赤。直到小太监来送梅子饮,两个丫头才暂时休战。
岳锦宜盯着梅子饮看了半晌,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两个小姑娘躲在团扇后头你戳我一下,我拧你一把,方才的剑拔弩张早不知丢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