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轮回》魔念念

57、第 57 章

　　江临带着那块取自峰会现场的“孽苔”样本，没有回警局，而是通过一个绝密的渠道，直接联系上了国家科学院下属的“特殊生物与生态现象研究所”。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不修边幅的研究员，名叫孔文栋博士，专门研究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生物异常现象。
　　在高度保密的实验室里，孔博士对这块小小的苔藓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戴上高倍放大镜和传感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样本置于隔离罩中。
　　“江警官，你确定这玩意儿和几起离奇死亡事件有关？”孔博士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和好奇。
　　“高度怀疑。它出现在所有现场，而唯一一次它被‘干扰’后，预想中的致命意外就减弱成了普通事故。”江临简要说明了情况，隐去了玄晦道长和“劫运”之说，只强调这是一种可能与高概率巧合事件相关的未知标记物。
　　孔博士启动了各种精密仪器。光谱分析、基因测序、微观结构扫描……数据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流淌。起初，他的表情只是专注，但随着分析的深入，眉头越皱越紧，偶尔还会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不可思议……”孔博士喃喃道，“它的基因序列……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植物谱系，甚至有些片段……不像是地球生命的编码方式。细胞壁结构含有一种奇特的晶体，能对周围环境极其微弱的电磁场变化产生共振……更奇怪的是它的代谢活性，它似乎处于一种……‘待机’状态，能量流动近乎停滞，却又保持着生命特征。”
　　他调出微观影像：“你看，这些深绿色的部分，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刺激下，会发出极其微弱的生物荧光。而这种频率……巧合的是，非常接近人类大脑在高度紧张、恐惧或濒死状态下产生的某种特殊脑电波频段。”
　　江临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您的意思是……它能……感应人的情绪？或者说，厄运？”
　　“科学上不能这么说。”孔博士严谨地纠正，“但可以假设，它可能是一个极其敏感的‘生物放大器’。如果将它放置在某个关键节点，它或许能吸收并放大周围环境中原本微不足道的‘负面概率’——比如一根老化的电线产生的微弱电磁干扰，一个螺丝的轻微松动，一个人瞬间的疏忽或恐慌——将这些小概率事件串联、放大，最终导向一个戏剧性的、看似偶然的结果。”
　　这几乎就是从科学角度印证了“劫运”之说！所谓的“引动孽缘”，可能就是这种未知生物对“负面概率”的放大效应！
　　“能追踪它的来源吗？或者，找到克制它的方法？”江临急切地问。
　　孔博士摇摇头：“来源未知，可能是某种极端环境下的突变体，或者……（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大胆）来自地外。至于克制……理论上，如果能创造一个绝对稳定、没有任何随机性和负面波动的环境，它的效应就会失效。但现实中，这种环境不存在。或者，找到并摧毁它的‘母体’或控制核心。”
　　控制核心？江临立刻想到了玄晦道长和李于仙。他们是如何控制这种“孽苔”的？是通过某种精神力量，还是古老的仪式？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器突然轻微地响了一声，但随即平息。隔离罩内的“孽苔”样本，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速度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怎么回事？”江临警觉地问。
　　孔博士检查着数据：“刚才有一瞬间……周围环境的电磁背景波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峰值，来源不明，但很快就消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扫描’或者‘感应’这个样本。”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李于仙，或者他背后的力量，已经察觉到样本被带入实验室了吗？

　　第八部分：暗流与抉择
　　古书店内，玄晦道长（店主）已经归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虚弱了几分。李于仙静立在一旁。
　　“科学院的人插手了。”玄晦咳嗽了两声，“他们拿到了‘孽引’（即孽苔），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但已经触及了皮毛。那个叫江临的警察，比我们想的更执着，也更……有门路。”
　　李于仙沉默片刻，问：“会影响接下来的‘清算’吗？”
　　“会增加变数。”玄晦道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科学是一把双刃剑。他们或许找不到对付‘孽引’的方法，但他们可能会试图找到我们。我们的‘静默’期被打破了。”
　　他转向李于仙，眼神复杂：“于仙，你可知我们这一脉，为何世代单传，且必须隐于市井？”
　　李于仙摇头。
　　“因为‘代天行罚’，本身就是一种僭越。我们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如今，规则的影子已经被光照到，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行动了。”
　　“下一个目标，暂缓。”玄晦道长做出了决定，“我们需要观察，需要等待风头过去。你也需要……更深的‘入静’，巩固心神，避免被‘孽引’的反噬侵蚀过深。江临那边……他若继续深究，或许会触及一些他无法承受的真相。必要时……可以给他一些‘警告’。”
　　李于仙垂下眼帘：“是。”
　　他明白“警告”的含义——不是杀死江临，那会带来更大的因果混乱，而是制造一些足够震撼、让江临知难而退的“巧合”。
　　然而，李于仙的心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江临的执着，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科学院的介入，意味着另一种认知体系开始碰撞他所遵循的古老规则。苏晓雯的幸存，也让他对“清算”的绝对性产生了一闪而过的疑问。
　　平衡，真的可以如此精确地由人力（哪怕是非凡之力）来执行吗？自己手中的“尺子”，是否真的毫无偏差？
　　而城市的另一端，江临看着实验室报告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数据，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连环杀手，更可能是一种未知的生命形式，一套隐藏在现实表象下的黑暗法则。向上级汇报？这些超自然的内容只会被当成无稽之谈。独自调查？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里追逐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但他没有退路。赵德明事件证明，他的干预是有效的。他或许无法理解全部真相，但他必须想办法阻止下一次“清算”的发生。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座郊外的清静观，投向了玄晦道长。也许，突破口还在那个看似源头的老人身上。
　　科学与玄学，法律与因果，光明世界的警察与阴影中的清算人……多方力量的博弈，因为一块小小的苔藓，被推向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风暴正在酝酿，下一次“巧合”来临之时，将决定更多人的命运，乃至颠覆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
　　江临没有等来科学院的进一步消息，孔博士那边似乎陷入了研究瓶颈，“孽苔”的超常特性让现有科学框架难以完全解析。但他带回了一个关键信息：这种生物对特定脑电波频段敏感。
　　与此同时，对清静观的暗中监控有了发现。一名便衣警察汇报，玄晦道长近日并未离观，但观内一名负责采买的小道士，与市区一家大型中药房的伙计接触频繁，购买的都是些安神静心、调理气机的药材，但其中混入了两味药性较为猛烈、通常用于应对急症或严重心神耗损的药材。
　　“心神耗损……”江临联想到清虚道长提到的“业力反噬”和孔博士发现的脑电波关联。玄晦道长作为“劫运”术的主导者，其身心状态很可能是整个链条中最脆弱的一环。频繁施展这种逆天之术，他本人必然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江临心中成形。他无法用法律直接抓捕李于仙，但或许可以从玄晦道长这里找到突破口。如果能让玄晦道长失去施术能力，或者迫使他主动终止，是否就能打破这个死亡的循环？
　　他再次拜访清虚道长，这次更加坦诚，说明了科学院的研究发现和自己对玄晦道长健康状况的推测。
　　清虚道长听罢，长叹一声：“劫运之术，损人亦损己。玄晦师弟近来气色确实愈发不佳，观其气息，如风中残烛。居士是想从他这里入手？”
　　“是。道长，是否有办法……暂时阻断或干扰这种术法？不需要伤害他，只需让他无法继续。”江临恳切地问。
　　清虚道长沉吟良久：“方法……或有。需以其贴身之物为引，布一‘净心’小阵，辅以特定经文诵念，或可暂时隔绝其与外界孽力的感应，使其心神得以喘息。但此举如同强行唤醒梦游之人，或有风险，且只能暂时奏效。若他执念深重，阵法一破，反噬可能更烈。”
　　江临要的就是“暂时”。他需要时间，需要打破对方连续的节奏，为自己争取寻找根本解决之道的机会。在清虚道长默许和有限度的指导下，江临设法取得了玄晦道长常用的一串念珠，在清静观后山一处僻静之地，依言布下了简单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