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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至四 “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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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的困难，不仅在于科学层面，更在于社会层面。迭代永生，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一
看到张慧瑶挺着大肚子走进实验室，我算了算，她大概有一个月没来了。
“哎，慧瑶，你可算来了，这实验室没你不行啊！”我时常觉得张慧瑶就是实验室吉祥物，只要她在，实验成功率总是高一些，尽管这并不存在科学依据。
“嗯。”她点点头，像是不打算搭理我。
“呃……几个月了？”我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
“八个月。”她还是那个样子，看都不看我一眼。
“女同志不容易啊……诶，你妈最近身体好吗？”
“她？”张慧瑶忽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大概还能活两个月吧。”
二
我从小就认识张慧瑶。
我俩同岁，小时候，我时常去她家写作业。她妈妈，张望兰，是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自知无法给女儿提供足够的陪伴，因此，在得知慧瑶有我这个朋友后，对我还算热情。
她会轻轻捏着我的耳垂，一边揉一边说：“我工作忙，不能陪我们家慧瑶，就拜托你了，李张扬，和她玩时多照顾照顾她。”
据张慧瑶透露，她妈妈一直喜欢捏小孩子的耳垂，她从小被捏到大。没办法，我也只管受着。
张望兰对张慧瑶有些严格，总叫她珍惜时间，好好学习。“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句话，我至少听过一百次。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张阿姨，既然生有涯，知无涯，那为什么不想办法延长寿命呢？这样不就可以慢悠悠的学完所有知识了吗？话音刚落，张慧瑶哈哈大笑，夸我说得好，张望兰却沉默着，点了点头。
印象中，大概是我们十二岁还是十四岁时，张望兰忽然失踪了几个月，回来时面色憔悴，忧郁不堪。我缠着慧瑶问怎么回事，她说她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妈妈做的研究不合法，被叫停了，之后妈妈就一直很难过。
高中生物课，学到“克隆”的知识点，老师让我们自行阅读书上的拓展内容，然后和同桌讨论。书上说，随着克隆猴的成功，克隆人越来越可能在科技层面实现，但是，比起科学层面，社会层面的问题更值得思考。下课后，我问生物老师什么叫社会层面的问题，张慧瑶也凑上来听。老师说，这个问题很复杂，我就举个例子，比方说，现在有个李张扬，然后又克隆了一个李张扬，那这两个李张扬是什么关系？亲子？兄弟？都不合理啊，明白了吗？我说我们可以当朋友，生物老师板着脸，让我不要胡说八道。
再之后，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进入同一家研究院，成了同事。
三
她一直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就变得那样奇怪。
随即，我展开了调查。
回忆一下刚才的对话，我怀疑这一切和她妈妈有关。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张望兰”，回车——
搜到了一位教育专家，不是我认识的张望兰。
又经过一系列操作，找到了十多年前的新闻，啊不是，旧闻。
食品安全、计划生育……啊，克隆人！
看了几篇相关文章，都是在批评对克隆人的研究，从头看到尾都没有张望兰的影子。我叹了口气，正准备退出，忽然，看到底下一篇推荐文章——人造子宫。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看到开头第一张配图——张望兰，我认识的张望兰。
找到了！
我强忍激动，一连读完了三篇相关文章，从中得知，张望兰曾参与人造子宫的研究，耗尽心血，却一无所获。
所以……那年，张望兰面色憔悴、忧郁不堪地回家，就是因为人造子宫的研究失败了？
可是，人造子宫研究项目不是非法的，而且，这整件事和张慧瑶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办法，只能去问张慧瑶了。
四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张慧瑶终于……
把我赶了出去。
没办法，只能另寻高人了。
我胡诌了个理由，把陈捷月哄了过来。
“哟，李张扬，怎么，实验又出岔子了？”
我知道，她和张慧瑶关系好，很可能知道一些张慧瑶死都不告诉我的东西。
“这个，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张慧瑶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说着，又忙补了句，“她妈妈要我平时多照顾她。”
“她妈妈？”陈捷月皱了皱眉，诧异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吗？这就是拜她妈妈所赐啊！”
“啊？”
“你知道慧瑶是怎么怀上的吧？”
“知道。”张慧瑶做了人工授精，准备单身育儿。这事我们都知道，一开始还议论纷纷，后来被一名女同志以“尊重他人选择”为由教育一顿之后就没人议论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吗？”陈捷月忽而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
“她妈妈要求的。”
“张望兰要求的？为什么？”
“她也没和我明说，就透露了一点，说她妈妈要拿这个孩子做实验。”
“做实验？什么实验？她怎么可能同意啊？”
“具体什么实验她也没说，只说她妈妈答应会‘还给她’。”
“还什么？还她一个孩子？那更奇怪了啊！”
“我就知道这么多，反正她让我别操心这个事，说没有任何人能接受真相。”
“然后你就没问了？”
“没问了。”
“你一点都不好奇真相吗？”
“好奇啊，她不说我也没办法。”
“嗯……还是谢谢你。”
陈捷月就是这样一个人，对除了科学真相以外的所有真相摆烂。不过没关系，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