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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仙坛大会暗流涌 江、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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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依旧是安安静静的,谢弥安鬼鬼祟祟猫在为鬼界来使安排的地方,眼前时不时有鬼差走过。
他已经打听好了江不忍的住处,成败在此一举,为了三界和平,这是必要的举措。
刚迈出脚,就听见哐当巨响,他的左脚迅速收回,整个人都躲在暗处。
原来是运送宝器出了岔子,摔了一地,乱糟糟的来了许多杂人,谢弥安趁机绕开,径直接近了江不忍的住处,里面明晃晃的,不知在干些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身侧的药瓶,还在,完好无损,心里踏实了许多,礼节性地敲了敲江不忍的门。
还没等回话,谢弥安便急不可耐地推开门,好似巡视领地的仙人一般,走了进来。
江不忍更衣的动作一顿,立在原地,直得可进破岩之中。
谢弥安这才看清江不忍已经脱下了长年穿着的灰色宽袍,虽然有层白色里衣包裹得严实,但好像勾勒出的身体弧度更加清晰,看得谢弥安面红耳赤。
他一时间脑海糊成坨浆糊,两眼出神地直盯着江不忍,内心的小人早已七窍生烟。
江不忍适应得很快,见着谢弥安突然闯了进来,一句话也没问,自顾自继续更换衣服。
等江不忍即将褪下里衣时,谢弥安骤然回神,用手捂住眼睛道:“等等!”
江不忍作势掀开衣服的手臂马上悬停在空中,疑惑道:“怎么了?”
谢弥安脸上热辣辣的,热得头都晕了,张开点手指从指缝里看见江不忍停下了动作,才拿开手道:“你…你待会再换,我找你有事。”
谢弥安火速观察了四周,能利用的东西不多,床沿旁的水壶是一件。
眼看着江不忍走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床沿,短短的时间里面也找不到第二个下手的机会。
“站住!”谢弥安喊了声。
还真唬住了江不忍,他站定在原地,不再靠近谢弥安一分一厘。
谢弥安很满意,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嗯。”
“不够渴望。”谢弥安不满意。
“想。”江不忍配合道。
谢弥安现在满意了:“是什么事呢?”
“什么事呢?”
眼看着江不忍被自己吸引,谢弥安不动声色地小碎步靠近他的床边,右手藏在身后悄悄操控药瓶离身。
感应着细小的药瓶慢慢移动,即将要成功地倒进水壶里,突然间他的右手被掐住。
谢弥安一惊,慌忙间稳住手,抬头无辜地朝江不忍笑了笑,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欲拒还迎、欲语还休。
江不忍手上带了点力气,谢弥安被捏得吃痛,药瓶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流出满地痕迹。
完了。
谢弥安就如同这摔碎在地上的玻璃药瓶般,裂开了。
他的笑容也裂开了。
“江、不、忍。”谢弥安嘴里碾过江不忍大名。
江不忍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忧心地拿过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谢弥安乍地收回手:“无事。”
手背还残存着江不忍指尖的冷意,凉丝丝的,虽说他的心七上八下,经过好几次打击,他早已练就神功,短时间便平静如海了。
一个好神仙,是不会去计较什么的,谢弥安内心的小人跑了三百个来回,他深吸几口气,换上标准的笑容:“不忍,这么久没见,你最近怎么样?”
“自从那日一别,生活就一如往常了。”江不忍回他。
谢弥安边打哈哈,边抽空看两眼地上的水渍,边慢慢挪过去。
哪知江不忍会突然一声大喊,吓得他脚底滑溜,向床榻上倒去。
“小心!”眼看着谢弥安要踩上玻璃渣,江不忍赶忙喊了声,却不料他向着床上摔了过去。
谢弥安这一摔虽然不会有大事,但疼是实是实打实的疼,后脑勺奔着坚硬胜铁的玄春木直去。
江不忍手忙脚乱,不,是手疾眼快,一个大跨步,在谢弥安后脑勺要撞上床沿时,伸手搂住了他的后腰。
手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江不忍手指麻了一瞬,脚步乱开,不留神踩上玻璃渣,就这么裹着谢弥安倒在了床上。
谢弥安被紧紧搂住,大气不敢出。眼前人的面孔被放大了数倍,能看清每个角落。
同理,自己也会被江不忍看了去,不过他倒是不在意,毕竟他的面容说是完美无瑕,也没什么不妥。心底哼哼了两声,谢弥安伸手推开江不忍,竟然没推开。
“回神。”谢弥安开口。
江不忍看着谢弥安眼睛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澈,松开了搂住谢弥安的胳膊,顺势坐在床沿上:“你…没事吧。”
“没事。”哈哈,腰都快折了,谢弥安内心吐血,“你呢?”
江不忍挠了挠脑袋,左手揪着被子:“我没事。”
谢弥安撇开眼睛:“明天的比试,你是不是要参加?”
“是要参加,我因为这个才能来,你要来看吗?”
谢弥安摸了摸鼻子:“是啊。”
“当真?”
“哎你这人,”谢弥安再吸一口气,“当真。”
江不忍骤然侧过身来,双手抱住他:“谢谢你。”
“诶?”谢弥安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被人抱了个满怀,还在纠结怎么让江不忍输掉比试。
江不忍靠在他的肩膀上,没了动静。
谢弥安一阵心悸,不会这么轻易就晕过去了吧。他揉了揉江不忍的后脑勺,将他提起来。
“你干什么呢?”
江不忍眼神躲闪,解释道:“我太喜欢你了,谢弥安,真的。除去我所代表的东西,没人会支持我。但是你不一样,你和我甚至不在一边,却还是这样对我太好。”
谢弥安一噎,手指捏紧被子嚅嗫道:“倒也不是,我就是去看看。”
“但我是真心喜欢你。”江不忍还想着继续说,“也许一直以来,没有人会听我真正在想些什么,我也不稀罕别人的倾听。但是你不一样,遇见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事情。自从见了你,我便有了想诉说的对象,想追逐的背影。突然间觉得,世界都明媚了许多。”
江不忍心里从玉雕莲池的初见,到地下鬼界的巧遇,再到同去人间的经历,历历在目,都是谢弥安的身影。
从那日莲池一别,他便知道,谢弥安从此往后,再不可能离开自己的脑海了。
“你光是站在那,就胜了人间春色。”
谢弥安听了这么长一席话,没来得及理顺,只依稀听清江不忍十分喜欢自己。
这再正常不过了,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手握人间姻缘线,谁见了不道一声仙君好。被江不忍喜欢,很正常。
他索性回握住江不忍的手:“不忍,我也很喜欢自己。”
谢弥安感觉手里江不忍的手指似乎抽了抽,但是人却没说话。
这可如何是好?谢弥安心底发愁。
边安抚江不忍,还要边还计划着让他输了比试,现在是谁来了都得说一声,佩服,一心二用之神。
见江不忍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谢弥安说道:“好,我知道了。”
江不忍眼里黯淡了些,又重振旗鼓道:“明天你会来的,对吧。”
“会来,你放心。”
江不忍思考了很久,谢弥安也没说话,沉默在这儿越散越深,浓郁得谢弥安都不由自主得陷了进去,江不忍才长舒了一口气道:“明天的比试,我会输掉。”
“嗯。”
“嗯?”
谢弥安尽力抑制住了震惊的样子,微微放大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江不忍笑起:“我知道混沌灵胎一事。”
“那你自己输了,回去不会被惩罚么?还有,你自己是鬼界的,怎么还要帮天界啊?”
“他们不会拿混沌灵胎做什么好事的。”江不忍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想也是,他们能有什么好主意?”谢弥安也赞同,话说一半,想起来江不忍也算是鬼界中人,改口道,“我是说,一部分,一部分。”
江不忍不介意:“所以与其给鬼界拿来,制造动荡,不如让天界好好保存起来。”
谢弥安感激涕零道:“不忍,你有如此远大见识,实在是鬼界之幸,来,敬你一杯!”
说着说着,他举起不知从哪弄来的两杯水,递给江不忍一杯,自己仰头喝完。
江不忍看了两眼水杯,也仰头一饮而尽。
谢弥安平平安安回来了,还同方明舟打了个照面。不过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他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还是给江不忍下了药,溶在白水中。
转眼便是时隔许久的仙坛大会,上次在什么时候,谢弥安都快忘记了,可见确实太过久远。
谢弥安殷勤地捏起了月老的肩膀,一旁的清德真君笑容淡淡:“还是亲师傅好不是?我这后来的什么福都享不到咯。”
月老敲了敲他的手臂:“你还有闲心打趣呢,你大弟子都站上去与人比试去了。”
清德真君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我的弟子什么样我都有数,放心,他会赢的。”
这倒是让竖起耳朵,正偷听的谢弥安警觉起来,怎么就会这么笃定?难不成他们俩背着自己弄出了什么绝世神功?
白飘飘一水神仙排在空中,中心围成的大片空白里,只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谢弥安他师兄,一个是谢弥安认识的小鬼差。
两人之间隔着数米,空气里静得可怕,各自的眼睛紧盯着对方,似乎中间的隔离解除,就能一击将对手毙命。
谢弥安屏气凝神,手下没收着力道,用力握紧,听得咔擦一声,月老身体僵直,回头斜向上,对上谢弥安充满歉意的眼神。
“抱歉师傅,我太紧张了。”谢弥安用气音说道。
月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余光看了眼清德真君的表现,安慰谢弥安道:“无事。”
将目光投向空白中心,两人的身影终于动了。
江不忍率先动的,只见他缓缓鞠了个躬:“江不忍。”
对面的人没回鞠躬,过了几秒,摊出右手手心道:“迟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