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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落虎口,玉女显神通 ...

  •   “烟络横林,山沉远照,迤逦黄昏钟鼓。烛映帘栊,蛩催机杼,共苦清秋风露。不眠思妇,齐应和、几声砧杵。惊动天涯倦宦,骎骎岁华行暮。
      当年酒狂自负,谓东君、以春相付。流浪征骖北道,客樯南浦,幽恨无人晤语。赖明月曾知旧游处,好伴云来,还将梦去。”
      作此词之人,乃北宋名士贺铸。贺铸为孝惠皇后族孙,家事渊源,少有人及。当年的他自负才气,尚气近侠。但岂料最后流落江湖,倍受屈辱,无奈天涯倦客。追忆昔日豪情,有感人事沧桑,作此词作。而此时在蜿蜒的山路上,只见瘦马之上端坐一少年,正默默颂读此词。
      他是千秋山庄的七公子,殷杰,殷不凡。想到贺铸自负才气,武艺超群,雄心勃勃,最后竟也不过是浪迹天涯,壮志成空。而自己如今也被奸人诬陷,有家不能回,有口无可辩。境遇竟如此相似,追忆前辈,不由产生共鸣。
      殷不凡至今已离开兰亦菲两天。两天里,他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始终想着那个像冰一样的兰亦菲。“到底现在她怎么样了?知道我离开,她会生气吗?会难过吗?”他的脑海里几乎全是兰亦菲,再容不下别人。日间所想,夜间所梦,俱是她一颦一笑。离开不久,他就后悔了。但好在已快到吴县,只要到了吴县一切就将告一段落。
      殷不凡虽心神不宁,但并未丧失理智。他想到千秋山庄也许会猜到自己来吴县求助。为防止预先设伏,重蹈在常州的覆辙,他并没有着急进城。反是先在城外勘查一番。
      他在吴县外徘徊了两天,直到什么都没有发现,才放心的向城门走去。再过不到一里就能到吴县了,殷不凡觉得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近。可就在他路过一片密林之时,忽然马失前蹄,摔了下来。殷不凡心下一惊,此马虽老,却是良驹,怎会无故跌倒。可此时已无暇顾忌,一个鹞子翻身,从马背上跃起,稳落马前。
      心中不解的他回头一望,惊奇发现在马腿之下竟有数条绊马索。“难道是有人刻意设了此物,只待我上钩。”殷不凡心道。想到此时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翻身上马。
      可刚刚要走,只听一声梆子响。霎时箭已从四面八方而来,殷不凡再无处可避,无处可逃。只得抽出‘无缺’进行隔挡,可这飞蝗般的箭又岂是一把剑就能挡尽。虽他避过要害部位,可身上也多处受伤。最后一箭射中了大腿,终于‘哎哟’一声落下马来。
      就在倒地的那一刹那,林中窜出几十个人。他们浑身缠满了树叶,若不细看,必将其看作草木。也难怪自己多日以来从未发现他们。这伙人趁殷不凡中箭惊魂未定,成群冲了上来。值此危机时刻,那匹老马忽然跃起,在撞倒几人后,冲到了殷不凡面前。
      此马乃兰亦菲所赠,虽然垂垂老矣但没想到竟如此神俊。殷不凡跃上马背。然刚刚上马,就听到脑后风响,回头一望,一只八宝紫金锤正向自己头部砸来,势沉力猛,快如闪电。
      殷不凡心知若被砸中,必命丧当场。情急之中将头一缩方才勉强避过。可正当他暗自庆幸时,又听风响,原来另一只锤又到。此招名唤“流星赶月”乃锤法中极其刚猛凌厉的一招,讲究连,快,猛。殷不凡曾经在书中看过,南宋大将岳飞之子岳云便善使这招。
      殷不凡不敢硬接,一招顺水推舟,方才勉强避过。见此招未果,那人又使一招“齐风灌耳”袭来。此招两锤向当中一合,就像是夹核桃一般。若被击中,殷不凡必成一堆肉酱。他知以己之力断难力接,向后一仰,方才再躲一劫。只听两锤相撞之声,震耳欲聋,有如雷动。巨大的声响让殷不凡眼睛一黑,脑袋发晕,险些从马上落下。
      殷不凡心头大骇,“到底这是哪里来得高手?自己行走江湖这么久,从未听过这号人物。看他的身手根本不像一般武林中人,弓马如此娴熟更是世所罕见。”见这两招皆被殷不凡躲过,那人哇哇一叫,举起双锤,一招力劈华山,以千斤之力,向殷不凡脑袋砸来。顿时殷不凡只觉阴云密布,脑袋上好似一座大山压下,要让自己粉身碎骨。
      虽然此招力猛,殷不凡若想破却也不难,只要跃起用一招探海式就可断了此人手腕。但如若跃起,□□之马也将命丧此人双锤之下。马有灵性,人岂能无行。要是为了自己而让此马命丧他人之手,殷不凡断难从命。
      一切都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在这个性命关头,他毅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反而举起了无缺。他要用这把剑,挡住那几十斤的双锤。他知道如此作为,极有可能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也被折断。双锤的下沉之势,更可能让自己一命呜呼。但他没有丝毫迟疑。
      事情并没有像殷不凡所想的那般糟糕。那人并没有将殷不凡一锤打死,只是将他从马鞍上震下而已。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直到这时殷不凡才看清这些人。其中有五岳派的掌门曹无伤,还有巨鲸,神拳,龙虎等大小几十个门派的门徒,此外还有些从未见过的人。就在殷不凡为之身份而疑惑之时,人群中走出一人,道:“殷不凡,还认得我吗?”
      “你?”殷不凡微微一愣,“看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人哈哈一笑,“千秋山庄的七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两年之前的牡丹花会了吗?”这时,殷不凡方才恍然大悟,“你是文英”
      文英道:“不错,正是我。”殷不凡道:“你想怎样?”
      文英道:“当年我将你打伤之后,千秋山庄对我派诸多留难。我派原本有弟子百人,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门派,就是因为你的原因,近年八卦门日益衰落,到如今门下弟子已走了十之八九。仅此不算,你指使沈万三对我派的各项生机横加阻挠,对我父亲更是百般威胁,最后竟将他活活逼死。如此所为,你说我要怎样?”
      “父亲?”殷不凡听了不由感到十分不解,可转念一想什么都明白了。一年前八卦门掌门文武在家中自尽身亡,成为疑案。原来这都是父亲他们造成的。有见于此,他不由对文英感到同情,也为父亲长辈们的过激行为而感到羞愧。他们明明说不会计较这件事,可原来还是寻了八卦门的晦气。
      出于愧疚,殷不凡道:“你来这里是想要报仇吗?”文英咬着牙,恨恨道:“你让我成为了我派的千古罪人,让我恶名远扬,害的我父亲亡故。这么大的‘恩惠’我怎么可以不好好报答你?”
      殷不凡什么也没说,但这时他看到了曹无伤,冷笑道:“曹掌门。我与你也有‘恩惠’吗?”
      曹无伤道:“殷杰,你少给我嬉皮笑脸,今天我来就是要还以颜色,以雪上次之辱。”
      殷不凡哈哈大笑,用剑一指“就凭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想与我动手?”就在说时,人群中传来人声“如果再加上我呢。”殷不凡循声望去,从人群中抬出一乘软轿,上面端坐一人。见到此人,殷不凡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我就说文英怎么会来,原来是他的主子到了。近来可好?李景隆大人。”此人正是李景隆,他当日中计在飞马牧场被杀的一败涂地。回到家中,才得知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已被父亲知晓。于是被狠狠鞭挞了一顿,更被囚禁府中,静思己过。直到殷不凡获罪,蓝玉带他出门,才得以重获自由。
      一段时间的静修并未让他学会容忍。反让他对殷不凡越发怨恨。殷不凡获罪正好给了他报复的机会。于是招集旧部前来讨伐。他不记得,当天在飞马牧场,他处于危难中是谁及时相救。因为这世上有一种人,对于别人对他的恩惠,从来不会记得。但是别人对他的责难,会一直牢记于心,至死不休。这种人永远不会快乐,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敬。自私的人,心中只有自己,李景隆就是这种人。
      殷不凡看了一眼适才与自己交手那人,“你是谁,与我有何恩怨?为何要与我为敌。”
      那人道:“我叫常云,与你素无冤仇。只是受命于人,不得不做。”
      “受命?”殷不凡道:“谁的命,是李景隆还是曹无伤。”常云道:“都不是。”殷不凡道:“那是谁?”曹无伤道:“你管到底是谁?殷不凡你不觉的你问的太多了吗?”说罢挺剑刺来。
      殷不凡对于五岳派的功夫,早已烂熟于胸,曹无伤一招一式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待剑到,殷不凡微微将身体一侧,手指在他的手腕虎口穴上一点,曹无伤只感手腕一麻,险些宝剑落地。刚要回头使一招‘有凤来仪’,殷不凡乾元指已然戳到。适才被点中手腕,便已然疼的如此,若被正面打中,岂还有得命在。于是将头一缩,躲了过去。
      如此样子活脱了像一个乌龟,引得在场众人哄堂大笑,只有一些五岳派的弟子,勉强忍住。其实若不是殷不凡腿脚不便,只要后移半步就可以将曹无伤擒住。但现在没有了马匹,为了尽量减轻疼痛,他只得减少移动。
      见曹无伤落败,文英,常云等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可他们岂是殷不凡得对手,只是因殷不凡腿脚不便,才大多只守不攻,仅靠那精妙剑法暂时抵挡。可这并非长久之计,这伙人并不傻,很快就发现了殷不凡的弱点。于是变换进攻方式,专攻殷不凡下盘。
      被找到弱点了的殷不凡,不消一刻就被打翻在地。趁此良机,刀枪剑戟,劈头盖脸的向他砍去,似要将他制之死地。见此一切,殷不凡心头一怔,“这些人根本是要寻自己的晦气,而是要自己的命。”想到此处高喝道:“你们敢动我。要是杀了我,就不怕千秋山庄吗?”
      曹无伤道:“怕什么,只要我们不说,有谁会知道你是死在我们手上,到时只要往水月天境身上一推不就行了,反正千秋山庄与他们的仇隙已经够深,再多一条也不算过。”
      “借刀杀人,你们好不要脸。”殷不凡骂道。曹无伤呵呵一笑“少废话。我们要不要脸用不着你来说。你受死吧。”话音刚落众人就从四面八方向他冲来。殷不凡心知此次已在劫难逃,脑中闪过了许多的事情,想到了许多人。有殷远宏、欧阳茜、孤月、朱紫玉。可最清晰的竟是兰亦菲。“好想在死前仍能见到她。”
      正在想时,一条白色绸带飞来缠在了他的腰。这是兰亦菲的游丝软系。一见此物,殷不凡就像忽然重生一般,顿时精神奕奕。他只觉被一股力向上扯去,不自觉得双脚离开地面。被拉到了远处的树上。这棵树有丈许高,数人环抱粗细。而这个绸带,如此纤细,要承受殷不凡的重量。还竟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拉上树去,可见此人功力非同一般。
      众人向树上望去,所见一切,不由啧啧称奇。在一根碗口粗细的树枝上竟站着一个人,正是兰亦菲。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重逢,殷不凡不知当如何表达此刻心中的感情,只剩默默的凝视。兰亦菲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将头一歪,没好气道:“谁叫你到处乱跑的,遇到麻烦了吧。下次一定要学乖。”
      语气严厉中透着关心,殷不凡点了点头。就像一个母亲在训导自己顽皮的孩子,丝毫没有将树下那剑拔弩张的众人放在眼中。见她目中无人,李景隆怒道:“你是什么人,敢管这闲事。”兰亦菲瞟了他一眼,对殷不凡道:“好好待着,不要乱跑。待会儿来接你。”
      不等殷不凡多说,她就跃下树来,旁若无人的站在了人群中。“体态轻盈,好厉害的轻功。”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如今,她的突然举动让殷不凡促不及防更令众人感到意外,他们原以为兰亦菲救了殷不凡便会走,可没想到竟会闯入围中。虽然她武艺超群,可面对这么多人,殷不凡也不免担忧,道:“兰姑娘小心,他们很阴险的!”
      兰亦菲却像没听见一样,环视了众人一眼。却见蛾眉长敛,面冷似冰,一双秋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眼神就像是一把冰刀,割在了众人的心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还没有交手,可在这股摄人的气势下,众人已不自主向后退去。
      李景隆见状喝道:“你们怕什么?她不过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小丫头,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用得着怕吗?大家一起上……”还欲再说,忽然只觉牙齿一疼,他一摸,嘴里竟满是鲜血,再看原来是一颗牙齿掉了下来。
      “是她干得吗?”看着丈外的兰亦菲,他心头暗自嘀咕,“一定不会是,哪里会有这种人。”可除了她还能有谁呢,兰亦菲脚步一移,霎时又来到了他面前,“好快的身手,你到底是人是鬼?”李景隆惊恐异常。
      兰亦菲不再多说又是几个耳光,将李景隆脸打的红肿起来。随意的招式已使在场众人深知其厉害,更不敢妄动。敲山震虎之意虽然达到,可众人也清楚,以李景隆那睚眦必报的个性是决不肯善罢甘休的。回过神的他,将手一挥所率众人向兰亦菲冲杀上去。
      兰亦菲抖出绸带,霎时只见一道白光在人群中上下翻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兵刃散落。兰亦菲轻功已臻化境,众人只看到一道白影时东时西,时南时北,令人难以捉摸。虽然他们人多,却也被兰亦菲玩弄于鼓掌之中。不消一刻,他们全退到了十丈之外。
      年纪如此之小,却有这般身手,众人不由感到佩服。曹无伤看着兰亦菲的衣着,一直在回忆江湖中是否有这号人物,可始终茫无头绪。直至看到兰亦菲的兵刃。才忽然想起几天之前曾听人说,在缉捕殷不凡的过程中,千秋山庄的大公子被一身着白衣的女孩打败。武当第一高手宋远桥也只能与其在伯仲之间。
      仅仅几天,江湖上将兰亦菲说得是神乎其神。此时她虽然未曾行走于江湖,但名声已甚为响亮。想到这一切,曹无伤不愿多处树敌,把剑一收,道:“姑娘,我等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想捉拿殷不凡,请姑娘行个方便,不要与我们为难。”
      兰亦菲就像没听到一样,绸带向他面门扫去,曹无伤见状连忙出剑隔挡,但岂料剑竟被缠住。他一愣,本能就要抽出,可就在这时。剑竟然被折成了十几段。兰亦菲将其一抖,它们像暗器一样朝曹无伤射去。
      “她为什么这么恨曹无伤,难道是因为曹无伤想要陷害水月天境吗?”殷不凡心道。“为什么你非要管这件事,这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何苦冒这生命危险。”
      曹无伤向后避开了这些攻击,忽然道:“难道是因为我带人打伤了殷不凡。你想替他出气?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殷不凡听的清楚,心中一惊“真的吗?会是为了我吗?”他看了一眼兰亦菲。此时兰亦菲脸微微发红,怒道:“住嘴!胡说什么?”说罢一招袭去。曹无伤见此情形,计上心头,冲文英使了一个眼色。文英会意,不管兰亦菲,而是向树上的殷不凡攻去。见他们攻向殷不凡,兰亦菲另只手一抖,又一条绸带射了出去,正中文英后心膈俞穴,将他打了下来。
      兰亦菲虽解此劫,但如此所有人都看出只要攻击殷不凡,兰亦菲就会分心。比武最忌分心,何况是生死相博。看透了这点的众人放弃了攻击兰亦菲,转而向较弱的殷不凡而来。兰亦菲心知不妙,将手一扬,正好缠住了殷不凡的腰间。用力一拉,将他扯了下来。
      殷不凡双脚离枝。趁众人上前之际,使出一招‘天盾蔽月’,只见剑影过处,刀断剑乏,人人倒地,可谓锐不可当。殷不凡没想到一时性起的招数竟有这么大的成效,更没想到,他与兰亦菲的联手,可有这么大的威力。他们联手产生的威慑是显而易见的。经此之后,众人无一敢再上前。殷不凡被拉到了兰亦菲身旁,他深情的看着兰亦菲。兰亦菲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道:“你看什么?”
      殷不凡笑道:“我何尝在看什么?我只是很开心。”兰亦菲道:“有什么好开心的,现在你可是命悬一线,我可不能保证救的了你。”殷不凡道:“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我根本不在乎,我本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我开心的是,姑娘竟会为我涉险,你原来是那么在乎我。”
      兰亦菲冷笑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说过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你,这次也一样。我不过是受了你姐姐的嘱托所以才来的。”说完又与众人缠斗在一起。她总是那么的冷,殷不凡原以为此时兰亦菲至少可以给他一点安慰,可再次失望了。短短的几天之中,他接二连三的失望,从兄长到妻子,从妻子到朋友,最后连兰亦菲也一样。
      见殷不凡分神。文英自认时机已到,突施毒手,似要将他制之死地。若是往日,即使没有兰亦菲的帮助,以殷不凡功夫,要躲开可谓易如反掌。但现在的他心神不宁,再难提起一点精神,竟不闪不避,似有求死之念。
      文英的剑并没有刺下去,反而停在了殷不凡眼前。他略显得意的看了一眼兰亦菲“姑娘,你的轻功厉害,但不知到底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轻功快。”兰亦菲不明其意,“你是什么意思。”
      文英道:“很简单,我数一二三就把剑刺下去,到时候看姑娘能不能阻止我。”兰亦菲道:“那你就瞪大眼睛看看。”说罢就要动手,文英道:“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决定之前,你看看周围。”
      兰亦菲听了四下一望。不知何时,四周竟布满了弓箭手,正剑拔弩张。文英道:“姑娘看到了?”兰亦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文英道:“姑娘武功盖世,我们当然不是对手,但我们乘兴而来,绝不能空手而回。”
      兰亦菲心中明白,如果自己去救殷不凡,他们就会射箭,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自己决不可能有精力去挡箭,那么自己必死无疑。可如若自己不救,殷不凡又会一命呜呼,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这一切殷不凡听得清楚,高喝道:“兰姑娘,千万不要为我涉险。好好保重自己,我今天的下场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不用你救。”
      兰亦菲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冷冷道:“开始吧。”文英呵呵一笑,在殷不凡耳边道:“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到底你们是什么关系,要是这一切被七少奶奶看到,你说她会有什么感想。不过很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了。”
      说罢一剑刺下。殷不凡只觉眼前一道白影,自己被裹在了里面。再看远处,弓箭手倒在了地上。自己没事,弓箭手又倒地,兰亦菲稳健的站在自己面前。见此情形,殷不凡喜出望外,“太好了,兰姑娘你没事。”
      兰亦菲冷笑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用吗?你快些走。我待会儿就追上来。”殷不凡笑道:“不用,我也可以和他们再斗三百回合,姑娘先走吧。”说罢,在兰亦菲的肩上轻轻一拍。可就在这时兰亦菲却瘫倒了下去。
      殷不凡心头大惊,本能的上前去扶,就在那时,他忽觉得手上黏黏的,竟然是血。不是一点点血,手掌之上全都是血。再细细一看,兰亦菲的身后,早已殷红一片。
      血,在那白色的衣服上显得异常扎眼。“她根本就没有能够挡去所有的箭,是为了让我放心才硬装作没事。”想到这里,殷不凡眼泪夺眶而出。看到殷不凡落泪,兰亦菲虽有气无力,却依旧道:“你哭什么,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是为了完成我的承诺。我不是关心你,不是……”
      殷不凡听了,心中悲痛莫名,“承诺?是吗?你在骗谁?一个承诺会让你这样吗。”看到兰亦菲身受重伤,可仍旧在辩驳,殷不凡悲从中来,发疯似的喊道:“我也不关心你,我从来都没有关心你,你这个笨蛋,傻瓜,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着放声长啸。
      如此凄厉雄浑的吼声,让曹无伤,文英等人只觉振聋发聩,手脚再不听使唤。一些功力较弱之人竟当场倒地来回翻滚。
      看这一切,曹无伤不由心头大骇,任谁都没想到,殷不凡竟有如此功力,不由纷纷退后。其实,殷不凡早已得到端木无识的数十年内功,虽不会用,但情绪的剧烈波动好像打开了一道闸门,内力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殷不凡缓缓站起,走到他们面前,愤怒已让他忘了腿部的疼痛。他的眼里此时只有曹无伤,文英等人。一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似乎要喝其血,食其肉,看得众人胆战心惊。
      不管在哪里,总是有些人爱出风头。不同的是,有时出风头可以得到重视;有时出风头,却会丢了命。而文英就是后一种人,他不顾一切的率先冲上前去,举刀便砍。就在刀离殷不凡头不过半尺之时,殷不凡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本还想挣脱,可是越动越紧。最后只听‘咔’一声,手腕竟被生生折断,刀滑落下来。
      众人刚一迟疑,却见殷不凡一把将它拿在手中,对他身上就是一阵乱砍,只见文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殷不凡招式的剧变,让所有人促不及防。曹无伤心中大骇,高喝道:“大家先避开,这家伙要拼命。”可话未说完,殷不凡便像阵风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刚要拔剑,却被殷不凡将其按回了剑鞘。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他前胸就是一掌,当即将他击出数丈之外。
      李景隆适才一直冷眼旁观,原以为殷不凡此次必死无疑。可见他忽然发疯,心中又是害怕,又是不甘。随着文英、曹无伤的落败,见众人畏缩不前,于是高喝道:“你们快上,谁能杀了殷不凡,赏黄金百两。”
      人为财死,听到了李景隆的许诺,众人蜂拥而上。常云骑马冲来,对这殷不凡头上就是一锤。见他锤到,殷不凡一声怒吼,伸出左臂,向马腿劈去,又是‘咔’的一声,马腿立时被打折,常云从上面重重摔了下来。殷不凡乘势就是一剑。常云心知若被砍到岂有命在,一个就地十八滚,方才躲过这要命的一击。头算是保住了,可想到竟然如此狼狈,也不免被气的面容扭曲。
      他提起双锤,怒道:“大家一块上,将他乱刀分尸。”受到了他的鼓动,人不断的冲上去。而见了血的殷不凡也再控制不住,逢人便劈,见人就砍,顿时血肉横飞。殷不凡身中十数刀,可是凭着一口真气,顽强站着。不一刻,又有数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而殷不凡那件白色衣衫也由白色染成了红色,红色染成了紫色。他就像刚刚从血坑里爬出来一样,身上已完全是血。根本分不出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他面目狰狞,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殷不凡的锐不可当,让众人纷纷退去。这时身受重伤的曹无伤被人扶起,来到了李景隆身旁。看着殷不凡的举动,他心知此刻殷不凡仅仅是凭着这口真气苦苦支撑不倒,若能泄了他的气,便能手到擒来。
      思虑再三,他忽然看到了靠在树旁的兰亦菲。微微一笑,计上心头,持剑就向她刺去。因为受伤,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告诉殷不凡自己的目的。殷不凡见状,怒喝一声“混蛋!住手!”将无缺像枪一般的向曹无伤抛去,而自己则以随风步闯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曹无伤忽然剑锋一转,直直的刺向了殷不凡,殷不凡收势不及,正撞倒了他的剑上。剑刺穿了他的身体,立时血喷了出来。得势不让人,数名五岳派弟子乘殷不凡不能动弹,也将剑递了过来,正中殷不凡。
      血从殷不凡嘴里,身体里,缓缓流下,滴上了剑身,滑到了剑柄,落到了地上。殷不凡只觉的眼睛越来越黑,再看不见。耳朵也嗡嗡作响,再难听清,身体软绵绵的,再难站稳。可就在倒下之时,他好像忽然看到了兰亦菲的脸庞。充满了关切,紧张,以及伤心。
      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头脑立即清醒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如若自己死了,兰亦菲也凶多吉少。就算是死了,也一定要救出兰亦菲。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殷不凡又站了起来。一招天火降世向曹无伤众人砍去。李景隆,曹无伤没想得到殷不凡如今竟还有此般内力,一时不防纷纷中着。
      内息的剧烈波动让殷不凡剧痛难当,这时他才发觉剑还留在自己身上。于是一声怒吼,生生的将它们拔了下来。剑拔了出来,血却难以止住。可他早已不再在乎,反而近乎发疯的笑着,“你们不是想要杀我吗,来啊!”见众人无一敢上前,他狂笑道:“怎么?不敢了,你们不是很英雄了得吗,来啊!哈哈……”
      他越是这么说,众人越是不敢上前,见他们面面相觑,殷不凡道:“你们不动手,我动手了!”说罢三把剑飞了出来。
      “九天剑诀。”曹无伤惊道。他知道这套剑法的厉害,连忙招呼众人退下,可为时已晚。瞬时间,人群之中好像有三个殷不凡一般,三把剑以着不同的剑法翻转着,有如三条银蛇,神出鬼没让人难以捉摸。
      然而殷不凡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九天剑诀又极耗内力。只是他一直想着要保护兰亦菲的周全,才能坚持到如今。而现在攻者强弩之末,守者赋予顽抗,两方就这样僵持着。就在这时,殷不凡只觉后背中枢穴一麻。他知有人暗施偷袭,回头一看,不远出人影闪动,身材很是熟悉,却不见那人面目。
      随着这股巨痛传来,真气立泻,原本积聚的内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剑也落了下来,神功不攻自破。见殷不凡忽然停手,李景隆知他内伤加重,心中切喜,使了个眼色,常云冲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锤。这一次殷不凡再撑不住,终于倒了下去。
      殷不凡看了一眼兰亦菲的方向,想最后见她一面。但因为人群的涌到,什么都没有看见。凄然的闭上了眼睛,“永别了茜儿,六姐,紫玉。还有……亦菲。”这时只听到周围传来喧嚣的叫声,睁眼一看,原来是那匹马冲了过来。一路上撞到了所有人,而兰亦菲正端坐其上,看起来精神很好,丝毫不像受过了伤。
      “怎么回事?”正当殷不凡吃惊时,兰亦菲已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后襟,轻轻一提就被拉上了马背。瘦马长声欢嘶,纵蹄疾驰。
      那些人与殷不凡缠斗多时早已是疲惫不堪,哪还追得上,纷纷坐在了地上。唯独李景隆,曹无伤等人心知放虎容易捉虎难,若让殷不凡就此逃走,一旦他朝得势,必后患无穷。常云等骑兵,翻身上马一路追去。曹无伤等人无马,也徒步前行。而另一面,殷不凡则快马加鞭的飞驰着。
      连番恶斗加上颠簸,伤口已越来越疼,好几次几乎晕去。可他没有忘记,身旁还有一个人。自己的性命,可以说放弃就放弃。但对于别人不行,要对别人负责。为了她,自己必须撑下去。想到这里他又充满了力量。兰亦菲依在他的怀中,柔声道:“我们去哪儿?”
      殷不凡道:“不能再去吴县了。他们一定知道了我的目的,必是处处设防。我们顺着原路回去,他们一定想不到,然后边走边想法子。好吗?”兰亦菲轻声道:“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在这危机时刻,殷不凡竟感十分惬意,兰亦菲终于不像以往那般冰冷,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像个小孩子,需要自己的保护。
      她身体软软的,殷不凡竟有说不出的受用,说不出的激动。此时命悬一刻,危急四伏,但他却不以为意,反倒是浮想联翩,兴致盎然。瘦马四蹄如飞,追风逐雷、迅如流星,不一刻就将追兵甩在身后好远。
      可当殷不凡微微松口气时,一头毛驴挡在了路中。驴上躺着一人,青色衣衫,手持一个酒葫芦,模样甚是怡然自得。见殷不凡驰到,直起身子,哈哈笑道:“不凡,别来无恙。”
      见到此人,殷不凡一愣,“不悔,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秦不悔,当日他们分道突围之后,他花了好久才与殷不平等人联系上,那时才得知欧阳梦得被殷不凡所杀。于是不顾众人反对,踏上了追寻殷不凡的路途。但找寻殷不凡并不容易,直到几天前,他才打听到在常州附近有像殷不凡的人出现过。他分析了殷不凡的行程路线,算到殷不凡想去吴县,因此一路而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路上他遇到了曹无伤等人,他从那些人的谈话中知道了殷不凡的行踪,也知道了他们打算在吴县城外进行伏击。不由又惊又喜。喜的是,一切证明他的所料不错,惊的是那些人想要致殷不凡于死地。虽然惊恐,却苦于不知他所处何处。只能在路上等待。他又料中以殷不凡的功夫,必能逃出生天,还猜到殷不凡逃走之后,必然原路折回。事实证明秦不悔所料一切都是正确的。
      见秦不悔拦在路当中,殷不凡只道他是来捉自己的,不由仰天长叹。他自知以秦不悔的功夫只要想拦自己,自己是决计逃不了的。看到怀中的兰亦菲,心中又有着无比的辛酸。于是策马上前道:“不悔。我和你回去,但我想请你放过她,不要难为她。”
      秦不悔从殷不凡话中听出他内息不稳,又见他身上满是血迹。于是跳下驴来,缓缓向他走去。忽然出手,拉住了殷不凡的脚踝将他扯了下马来,出手就点了‘天突’,‘华盖’‘玉堂’‘膻中’‘中庭’‘巨阙’等十数处穴位。见殷不凡吃惊的看着他,道:“看什么?自己流了那么多的血,也不难受。你现在运气试试看。”
      殷不凡依言照做,果然原本不适的感觉都消失了。秦不悔有递上了个瓷瓶,取出一枚药丸递给了殷不凡。见此药丸颜色发红,殷不凡道:“这是什么药,模样这么怪?”秦不悔道:“大还丹。”
      “少林寺的大还丹?!”殷不凡喜出望外。少林寺的大还丹乃是疗伤圣药,有治百病,疗痼疾,起死回生的功效。若常人吃了更能增加十数年的功力,乃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可怎么会在这里,秦不悔又是如何得到。
      秦不悔看出了殷不凡心头疑惑,“放心,它来路干净。你不记得我曾救过少林方丈吗?”殷不凡这才恍然大悟,“是少林老和尚为报你救命之恩,才将此秘药相赠。”但转念一想,这药是少林方丈送给秦不悔的,自己岂能服用。
      秦不悔道:“这大还丹即使再珍贵也不过是个死物。用处不过是用来救人,既是救人,不管谁用都一样。只要它能够发挥它的作用就行。少林方丈送我大还丹,我收到了他的心意,不就够了吗。我都不在意,你有何必拘泥于俗物呢,快吃了吧。”
      殷不凡笑道:“不悔说的是,我自以为洒脱。可没想到还是略逊你一筹。”说罢就要吃,只要自己吃了它,不但内伤可以痊愈,内力也将突飞猛进。可刚要放进嘴里,却忽然停住。秦不悔见状道:“还有什么事吗?”殷不凡道:“不悔,你有几颗大还丹。”
      秦不悔哑然失笑:“有一颗就属不易,你还想有几颗。不凡你太贪心了。”殷不凡黯然道:“也就是说,一枚大还丹,只能治好一个人的内伤。”说罢将大还丹收了起来,秦不悔道:“怎么?不吃吗?”
      殷不凡微微一笑,走到兰亦菲面前,“兰姑娘,张嘴。”兰亦菲不知其意,张开了嘴,殷不凡趁这时将大还丹丢了进去。见殷不凡竟将大还丹给了自己,兰亦菲惊道:“你,你怎么把药给了我。你怎么办,这是给你的。”
      殷不凡笑道:“我没什么,就像是不悔说得一样。大还丹即使珍贵也不过是个死物,它是用来救人的,不管谁用都一样,只要它能发挥作用就行。”听殷不凡这么说,兰亦菲眼眶湿润了,他们握着手,对视着。正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这时远处传来萧萧马嘶,秦不悔道:“他们追上来了,你们快走。”殷不凡略显担心“我们走了,你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万一知道你帮助我们。对你不利,岂非不妙?”
      秦不悔笑道:“他们不可能对我不利的。”殷不凡道:“为什么?”秦不悔道:“因为我被你打伤了。”不等殷不凡反应过来,秦不悔忽然拔剑刺向了自己。看着殷不凡吃惊的面容,他笑道:“这样子一来,我就是没办法挡住你。”为了自己,秦不悔竟自残身体,殷不凡心头万分感激。
      他们翻身上马,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一条岔路,殷不凡道:“兰姑娘,我们下马,徒步走这边,让马走另一边。”兰亦菲道:“你身体这么弱,为什么不骑马?”
      殷不凡道:“我们马虽然快,可毕竟驮了两个人,时间一长必然变慢,到时要是被追上,岂还有命在。可如果分为两路,以我们的轻功,不大会显出脚印,而他们会顺着马蹄印追去。这样一来反而能够甩了他们。”
      殷不凡所言有理,于是下了马来。那颗大还丹果然有些用处,兰亦菲此刻面色已不似适才那般苍白,脚步更加稳健。
      殷不凡的计策再次奏效了,之后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再没有遇到任何的追捕。这让他不由有些得意,可兰亦菲丝毫不敢大意“我们要快些走,迟则生变,要知道他们也有高人指点。”
      听兰亦菲这么说,殷不凡也才心头盘算起来。想着为什么一切会衍变成这样。如若说自己被陷害是龙腾所为。那杀了欧阳梦得又是谁;又是什么人让李景隆他们在吴县城外埋伏。自己曾在城外徘徊了三天,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可见那人非常了解自己。再者又是什么人对自己和兰亦菲突施毒手。从释放暗器的手段看,他们应当是同一个人,可他这么做又是什么目的,他又是什么人。那个人首先可以排除是龙腾。因为毕竟兰亦菲在这里,他可以借刀杀人,但决不会不顾兰亦菲的死活。但除了他,又有谁?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只未知的手在掌控着一切吗?
      他二人边走边想,不知不觉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可殷不凡却吃惊的发现,李景隆与常云也在那里。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论殷不凡再如何精妙,可他没想到这两条路竟然终点是相通的。兰亦菲见状,连忙将他拉进林中。看着他们的举动,殷不凡不由感到诧异。
      以李景隆的身份,这常云竟端坐在他身旁丝毫不避,不由让殷不凡感到吃惊。李景隆向来在乎身份地位,常云会这般无礼,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身份不比李景隆低,甚至还要高过。可满朝文武又有几人可与李景隆相比呢。“他姓常,又不受李景隆,曹无伤约束,莫非他是……”正当殷不凡想时,他二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常云道:“李兄,一直协助我等的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武功竟这般高强。”李景隆道:“我也不知,他毛遂自荐,自称可以帮我实现愿望。我起先以为他是说大话,殷不凡是千秋山庄的少庄主,岂能简单被我等擒住。但他却成竹在胸,说不出一个月殷不凡就会无家可归。听了他的话,我还是将信将疑,可没想到一切都在他的所料中。此时殷不凡已成了过街老鼠,看来这一切都乃此人所为。”
      听到这里,殷不凡更加确定。在水月天境,千秋山庄之外,还有一人在密切的注视着一切。而也正是这人陷害自己。又听常云道:“此人如此厉害,那他到底是谁?以他的才智武功如今天下只怕再无敌手,既如此,为何还要蒙着面?”
      殷不凡再欲细听,他们却停住了这个话题,却听李景隆道:“常兄,你来这里,伯父还有令兄知道吗?”
      常云摇了摇头,“没有,我乃接到主上密令而来。若是被他们知道,必会横加阻挠,到时完成任务只会越发困难。”李景隆道:“说来也是,千秋山庄的势力越发的强大,无怪主上会有此忌惮。”
      “主上?他们口中的主上是谁?那个蒙面人又是谁?”想着想着,殷不凡不由移动了一下身体,草丛中传出了几声响动。李景隆猛然回头正注意到了他,脸色突变“抓住他们!”一声令下,众人飞也似的冲了过来。
      殷不凡的无缺已在适才打斗时遗失,见敌兵势大,只能抽出腰间短剑抗衡。就在殷不凡迎上之时,却被兰亦菲一把拉住,向林中跑去。殷不凡道:“你干什么?就算我们这么跑也没有用。我们怎么可能跑的过四只蹄子。”但兰亦菲什么也不说,径直跑去,这时在林中一匹瘦马跃了出来。殷不凡方才恍然大悟,既然他们封住了要道,这么通灵的马怎么还会走,一定在这里等待主人。
      “看什么,还不上马。”在兰亦菲招呼下,殷不凡跃上了马背。
      此马是何其神俊,瞬间便冲破了重重的封锁。他们就像是一团火一样,呼啸而过。“一堆废物。”殷不凡心中暗骂。但那些人多是骑兵,反应是何其迅速,拨转马头,复追上来。
      可即便如此,劣马怎能与千里马相比,眼见殷不凡就要逃脱,忽听一阵风响,殷不凡侧头一看,一根长矛射了过来,直奔马身。“什么人?”不等作出回应,马就被射了个透心。但是马仍旧在跑着,然而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它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狮子骢!”见爱马丧命,兰亦菲悲痛欲绝,殷不凡也感到伤心。他来到狮子骢面前,它还没有闭上眼睛,似乎死不瞑目。殷不凡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主人,你放心去吧。”狮子骢像是听懂了殷不凡的话,终于闭上了眼睛。
      再没有时间掩埋狮子骢了,追兵转瞬即至。殷不凡拉着兰亦菲就跑。慌不择路的他,来到了一座废城。殷不凡不管其中是否有人,是否还有出路径直闯了进去。直到入内才发现这座城临山而建,只有正门一处出口,而这时正门前也已经被数十人挡住,他们已然无路可走。
      此时,李景隆开始撞门了,只要门一破,这一战再所难免。见状,兰亦菲道:“殷不凡,我有一个方法,即可让你活命,也可保我周全,你听不听。”
      听兰亦菲说有这么好的主意,殷不凡道:“洗耳恭听。”兰亦菲道:“他们要的是你,只要你不在,他们就不会拿我怎样?”殷不凡道:“姑娘想要我如何。”兰亦菲道:“我不要你怎么样,等会儿我会奋力冲出,给你杀出一条血路。我只是你一路向前走,别回头就行了。”
      听兰亦菲要自己独自逃走,殷不凡如何肯依,“你不走,我也不走。”兰亦菲道:“我说过,他们的目标是你,抓我也没用。只要你逃走,他们自会退兵。”
      见殷不凡还要坚持,兰亦菲忽然一掌按在墙上,微微用力,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深坑。如此内力,看得殷不凡目瞪口呆,不要说是自己,就是自己所见的任何同辈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此。很显然兰亦菲的功夫已超越了她这年纪的任何人。
      兰亦菲道:“你要是不走,我根本就使不出独门秘技,你在这里只能妨碍我。你已经妨碍我很久了,要不是你的缘故我根本就不会受伤。你还想要拖累我吗?还不快走。”
      听到兰亦菲的呵斥,殷不凡只觉的面上发烧。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屡要女子救助,还累得她身受重伤,还像是什么男人。想到这里越发难堪。门板的掉落,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快滚。”兰亦菲喝道,说罢冲了上去。
      门被砸开了。同时,殷不凡撒开双腿就逃。可他如何能放心兰亦菲,她越不让自己回头,自己就越是担心。他逃出了废城,但出城之后,却再也难以移动一步。
      他忽然之间似乎看到了狮子骢那双不肯闭上的双眼。“我答应过狮子骢要保护好兰亦菲,我怎么可以言而无信,一走了之。那样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刚要回头,又想“她让我走,她说怕我再妨碍她,因为我的妨碍她已受了太多的伤害。千万不可以再给他添麻烦。”想到这里又走远了几步。但刚走远又想到,自己曾经说过要尽自己的能力来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现在竟要她为了自己拼命。于是又走了回去。就这样,内心激烈的斗争反反复复,殷不凡痛苦的斗争着,挣扎着。
      慌乱之中,他发现在自己的衣服里竟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瓷瓶。他怀着好奇将它打了开来,瓶口向下一倒。从中掉出的东西,让殷不凡大吃一惊。
      是颗大还丹。这是那颗,明明应当早已经被兰亦菲吃了的大还丹。但他不解,怎么大还丹被吃了还会出现。
      当然,如果真的被吃了,大还丹是决计不会出现的。可如果没有吃,那自然就会。“难道是她趁自己不注意时,吐了出来。又在不注意时放入了自己怀中。如果是这样,那么她现在的内伤,根本就没有好!”
      想到这里,殷不凡悲愤道:“兰亦菲,你又骗我!”说罢,飞奔回了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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