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与月凉》关鹤羽

4、第 4 章 天文社

　　天文社的招新公示栏前，YoYo把冰镇柠檬茶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公示表第三行清清楚楚印着："观测员：偲偲（天体物理系）"，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像是录入人员不小心按到的符号。
　　"第七次看了，不腻吗？"馨馨的声音像她腕间卡地亚手镯般清泠。她挽着沫言的手臂走来，香奈儿套装与阿玛尼西装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宛如时尚杂志走出的封面情侣。
　　沫言体贴地为女友撑着遮阳伞，另一只手递来烫金请柬："周六家宴，父亲特意提到你。"他目光扫过公示栏，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听说体育系今年特批了天文社的晨练时间？"
　　茶艺社的樟子门被轻轻拉开。馨馨跪坐在蒲团上煮茶的动作像幅工笔画，沫言自然地接过茶匙为她添水——这是他们交往三年来养成的默契。YoYo注意到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换了新款，梵克雅宝的隐秘镶钻在光线下闪烁。
　　"所以，"馨馨推来三杯茶，最左侧那杯沉着一片柠檬——他们儿时约定的警示信号，"那个穿星空裙的姑娘是什么情况？"
　　沫言打开平板，调出偲偲的档案。屏幕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天体物理系特困生，GPA3.9，父亲在城南菜市场有个水产摊位。"他放大某张照片，鱼摊招牌上"陈记水产"的"陈"字缺了偏旁。
　　"她设计的星轨算法被NASA采用。"YoYo握紧茶杯，水纹在他指间震颤。
　　"真厉害呢。"馨馨微笑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分毫不差，"上周慈善晚宴，李部长千金也刚拿到NASA实习。"她指尖轻点桌面，沫言立刻调出另一份资料——航天局副局长的女儿在酒会与馨馨碰杯的照片。
　　沫言突然轻笑："说起来，陈同学昨天在旧书店，用儿童手表抵押了本《天体星图》。"他展示的监控画面里，偲偲正踮脚够书架顶层的古籍，裙摆沾着可疑的污渍。
　　茶室门突然被撞开。偲偲抱着望远镜零件踉跄跌入，月亮发卡勾住了门帘流苏。她慌乱中踩到沫言放在地上的爱马仕包，鞋底的鱼鳞在鳄鱼皮纹路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对...对不起！"偲偲涨红着脸去擦，袖口蹭到馨馨刚泡好的大红袍。沫言立即起身隔开两人，动作优雅却不容抗拒："小心烫伤。"
　　YoYo猛地站起，茶桌剧烈晃动。馨馨稳稳扶住摇晃的茶盏，连发丝都没乱一分："Yoyo，还记得初三那年你发誓要娶什么样的女孩吗？"她声音轻柔，"至少要能在游艇宴会上分得清香槟杯和雪利杯。"
　　偲偲放下牛皮纸袋转身就跑，YoYo追出去时只抓住她掉落的一张便签。背面荧光笔涂鸦在阳光下显现复杂星图。查查她。"馨馨对着偲偲远去的背影眯起眼。沫言已经拨通电话：" 城南菜市场的拆迁进度 ？对，重点查陈记水产。"
　　樱花树下，袁南正对比手机里两条信息。马轩的邀约透着强势：【今晚八点天文台，不许带素描本】；而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乌桕树洞有你想看的】。她没注意到二楼画室窗口，菠菜的画笔正在画布上疯狂涂抹——那上面馨馨和沫言的肖像正被星云状的颜料逐渐吞噬。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长时，馨馨为沫言整理领带："那个算法如果真的值二十万..."
　　"就买下来当订婚礼物。"沫言吻她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的弧度都完美契合。保时捷驶过医务室，他们看见YoYo正背着扭伤脚的偲偲，少女的星空裙摆拂过少年沾泥的球鞋在暮色中划出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