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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怨憎落定,战事告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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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所托,定会完成。”想到雨夜中林芝的眼神,夏元无轻声道。
秋霜从怀中取出铃铛,盯着面前的少年,说“既如此,那夏姑娘得罪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让赤华剑从她的身体里出去,手中铃铛发出声响,“叮——”
悠长的一声,暗室内无端起风,四面八方飘来无数怨灵,他们嘶哑咆哮,众多的手挣扎着伸向夏元无。
与此同时,宁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起来,飞至冰棺上方,她的手指被划破,鲜血滴在冰棺上,裂纹沿着鲜血蔓延。
少女脸上带痛苦,她感觉灵魂被撕扯。
秋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但还没等她完成最后一步,所有的一切终止了。
她的笑在脸上凝固在脸上,只见一个极淡的残魂托举抱住了宁施,闪烁着母性光辉。
就在刚刚,夏元无杀掉桃妖的那一刻,江怀安挣脱绳子,化出竹笛,找到了他要的,一抹残魂。
他猜对了,当年桃布下阵法留住了韩熙的残魂,为了这一抹残魂不消灭,桃妖收集城内百姓的灵魂滋养鬼面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韩熙夺得他人身躯,再一次重现人间。
但是韩熙不想,她累了,她的最后一抹残魂一直进行着抗争。
直到血月现,她趁着阴气最浓的时候,重现人间,再看一眼故人。然故人遭人蒙蔽,人间雾不清。
夏元无抬头,放下手中剑,朝她点头。对面女子轻轻的笑。
“秋霜让他活下去好吗?”
“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一滴清泪子,浑浊的眼眸中留下,秋霜感受到自己颤抖的双唇僵硬的挤出两个字。
“好。”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小姐既已不恋人间,那就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只求小姐心安。
“叮——”铃铛坠落发出悠长的一声。
夏元无走上前,接触昏过去的宁施。
所有的罪恶都在此终结,天光照亮处,罪恶消散。
就在那一瞬,身后的秋霜身体里径直穿出一具更为年轻的魂体。
那是一个极其美艳的灵魂,向夏元无的背后袭击,夏元无感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并未理会,只是继续画着手中的符,她要将韩熙的灵魂送入轮回,而下一辈子韩熙会自由的。
年轻的魂体还未沾上夏元无的衣裳,一只笛子打在魂体上。美艳鬼转了个身,勾起嘴角,别有深意的看着江怀安。
少年眉目清冷,垂着眼眸看着美艳鬼,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并未将一切放在眼中。
“少年人,姐姐,我好心相劝,不要沾上不属于你的命轨。”
江怀安出招的动作越发狠厉,“你的话,于我而言有何用?”
美艳鬼的动作皆为为杀招,是个不可多得的狠角色。
夏元无的“轮回符”已成,将其置于空中,说道,“千万人归途皆为黄泉,福散魂归其!”
韩熙再次看了一眼这天地,毫不犹豫的奔向那符咒,她最后留下的只有笑意,她无憾了,既以尽人力,余下的看天意,而这就是属于她韩熙的人生。
就在韩熙的灵魂彻底消亡于这个天地时秋霜自尽,她的灵魂早就出卖了,而她自尽就意味着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结束掉自己的生命,给那些无辜的人一个交代。
“小姐,秋霜,此生无憾。”
她救她,秋霜抛下命格,放下灵魂,只求小姐一眼心安。
往日种种皆浮现于眼前。
“跟我回家,可好?”
“我叫韩熙,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侍女,秋霜,可好?”
“秋霜帮我照顾她,可好?”
………
“好。“
悠扬笛声漫天,韩熙的灵魂消散,夏元无抬头看了眼她未散的眼眸。温暖,坚韧又淡然。
夏元无觉得自己的心平白被牵动了下。“是个顶好的人。”她内心赞叹道。
于是从宁施指尖划了一道鲜血,混着她自己的心血飞向那双眼眸,在那一刻二人相视而笑。
“往事随心,韩熙,我祝你下辈子坦途!”
夏元无的祝愿就这样,随着韩熙到了下一辈子。
所有的一切在那里终结,所有的混沌与复杂在那一刻回归于荒芜,只留下一片净土,梨花再落,来年又将洒向人间。
秋霜随主自尽,桃妖死,红衣女鬼消失不见,一层迷雾散去,又一层迷雾遮住。
但这又是一代少年,一代清风朗月的少年,一代心中赤诚热烈的少年,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但他们敬天,敬地,敬自由,敬自我,敬众生。
……
“哎!小夏子!别抢好吧!”
“鬼十三,想离开这个美妙的世界,请早点说!”
江怀安看着面前旷野上追闹的二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而他自己一身黑衣白袍,也正如他生活在那片不清不明的雾中。
鬼十三一如既往的奔向前方,夕阳红在某一时刻同他一样,热烈的红。他的脸上满是肆意与张狂。
江怀安的眼睛看着夏元无,少女笑意张扬,小辫子在空中荡着。心道“阿无,这王城一趟,这是你布下的第一个局吗?”
到夕阳真正落山的时刻,一座破庙里宁施端坐在那手指不安的搓,眼睛眨动着,看着外面的老鹰。
庙外旷野上老鹰飞过天际与王城宫墙上的纸鸢有何相重叠。
“姑娘该进宫面圣了。”王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芝抬眼看向面前高高的宫墙,宫墙重高,不见自由。
王叔看着面前自己从小照顾大的孩子,眼眶渐渐红了。
“王叔,你说从今往后我究竟是那鹰儿,还是这挣不脱的纸鸢?”
“也罢,换她一生自由也挺好。”
林芝敛起神色,走向深宫,内敛而不怯懦。
而远在王城之外的一座重山掩盖着的青云县,一座清正儒雅的雕塑,手中捧着书卷,眼神不见污浊,就那样静静的在青云县的入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当年那个清俊的年轻县令曾说过的话,然如今雕塑半身竟被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