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狱》江佑宁

2、抢劫藏尸案（2） “啊，

　　“啊，哈哈，许大法医这是什么话。”
　　陆离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还是身体要紧，报告什么时候都能看。”
　　许森冷笑了一声。
　　“怎么，陆大刑警如今不是暴躁性子了？还能把案子往后拖？”
　　他的含沙射影阴阳怪气陆离哪能听不出来，但毕竟是自己先前得罪了人家，以后还要共事很久，只能先服个软，低个头。
　　陆大刑警这辈子可能是第一次给人低头了。
　　“许大法医，打个商量。”
　　他停在这，直到许森再次把头抬起，与他相视，才继续开口。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冷厉的眉眼放柔，带着点讨饶的味道。
　　“从此以后，你说一，我不说二，从前的事，饶了我呗？”
　　他嗓音本就便低沉，因为略有羞耻又刻意压低，带了些许沙哑，莫名让人耳朵发红。
　　许森对于他这语出惊人的道歉摸不着头脑，毕竟这种道歉路数一般人都没见过。
　　他想笑。
　　但许森这人，性子别扭得很，也倔得很，愣是把笑压下去，淡淡开口：
　　“看你表现。”
　　这就是暂时不追究的意思了——
　　至少今天不会再揶揄他了。
　　陆离松了口气，那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也随之消失。
　　他牵起一抹笑，
　　“那许大法医，赏脸吃个饭？”
　　“嗯。”
　　许森高冷点头，有种长公主即视感。
　　可不就是台州市刑警队的长公主么？
　　陆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许森莫名其妙，扭头瞟他一眼。
　　陆离立即收了笑，怂的一批。
　　开玩笑，长公主毕竟是台州公安独挑大梁的大法医，连局长都得哄着点，更何况自己之前对不起人家呢。
　　“许大法医，想吃什么？”
　　陆离快走几步，回头冲许森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温暖体贴的笑。
　　许森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吃些清淡的吧。”
　　“好嘞。哪吃？城西祥国公面馆？他家蟹黄面可好吃，我和你说……”
　　“不去。”
　　“什么？”
　　陆离被打断，还有些蒙。
　　“我带路，不去祥国公。”
　　陆离看着他，没再出声，默默地去开车了。
　　黑色的奔驰划破秋日黄昏的冷寂，偶尔掀起街边的几片落叶，打着旋飞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陆离一路上总在试图寻找什么话题，来让高贵的许大法医打开话匣子。
　　但他悲哀地发现，目前能让长公主张口超过两句话的话题只有案子。
　　秋风瑟瑟。
　　在许森的指挥下，奔驰终于七拐八拐，停在了一个看上去略显破败的馄饨馆前。
　　馄饨馆名字朴素的很，就叫“李三馄饨”。
　　陆大刑警有点不可置信，
　　“这？”
　　他尾音略微上扬。
　　不是说他觉得嫌弃，常年在警队一线的人，忙起来跟案子时，在路边蹲着冷水就方便面都是常有的事。只是这面馆看上去，实在是不太符合许森这一身清冷出尘到仿佛能就地飞升的气质。
　　许森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陆离见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李叔，两碗馄饨。”
　　末了，他又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陆离：“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
　　陆离这人，上到飞鸟，下到走兽，高端的低端的，酸的甜的辣的咸的，除了不太爱吃苦的，可以说是来者不拒，什么都吃。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作为刑警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点完馄饨，许森就拿出手机，看着一个学弟发来的实验报告，完全没有要搭理陆离的意思。
　　陆离倒也没觉着有什么尴尬的，自顾自打量着这小饭馆。
　　若是许森真找话题和他侃两句，他才真的要害怕呢。
　　店里人不算多，不多时，李叔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到了两人桌上。
　　清亮的汤汁上飘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叶，小馄饨个个圆润饱满，热气徐徐冒着，香味打着转直冲到鼻腔，勾着味蕾。
　　许森熟门熟路地往里倒了点醋，拿着勺子和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陆离没什么形象地吃着，正感叹这小馄饨味道真美，抬眼就看见对面的长公主慢吞吞的吃法——
　　左手拿勺子先盛出一个来，右手拿筷子夹断成两半，在放到嘴边吹凉，最后再盛上一点汤，一起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陆离觉得，照这个速度，他吃完两碗，公主才能品完半碗。
　　感受到对面人的视线，许森有些不解：
　　“怎么了？”
　　不吃饭盯着他看什么？
　　陆离刚想糊弄过去，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队里来的电话。
　　陆离眉头一皱，瞬间严肃起来。
　　“好，我知道了。”
　　匆匆几句，他放下电话，敲了敲桌子。
　　“怎么了？”
　　许森从小馄饨里抬起头。
　　“队里的电话，失踪案。”
　　陆离言简意赅。
　　“失踪？”
　　许森抽了张纸擦擦嘴。
　　“走吧，先回去看看。”
　　黑色奔驰再一次划过秋日长街。
　　刑警队门口，岳崇安几人正巧与两人碰了个对头。
　　见到陆离，岳崇安哀嚎一声：
　　“陆哥！我这还没吃到嘴里呢！你得再请我一次嗷！”
　　陆离毫不留情，抬手不轻不重的扇在他后脑勺。
　　“嚎个屁，多大点事。”
　　岳崇安摸摸头，嘿嘿笑。
　　“诶！森哥？”
　　他注意到跟在陆离身后的许森。
　　“你俩怎么一起回来的？”
　　许森依旧拿着手机看实验报告，没抬头，抬脚踢了踢陆离的后脚跟，示意他回答。
　　“啊，你森哥，非要请我吃饭。”
　　他说这，抬手扯过身后的许森，把胳膊搭在对方肩上。
　　许森冷冷抬眸，给他一记眼刀。
　　陆离莫名脊背一寒。他背对着岳崇安几人冲许森挤眉弄眼——
　　“不是都翻篇儿了吗？”
　　许森大概从他快要眨出火星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手拿开。”
　　他淡淡出声，不明白怎么能有人自来熟成这样。
　　”啧。”
　　陆离收回手。
　　他本想再手贱地去摸一把许森的头发，但又怕把人惹毛了，只得作罢。
　　几个人说着话往局里走。刚进门，就看到有人迎了上来。
　　“诶，赵叔！怎么回事儿？失踪案怎么报到咱们这来了？”
　　陆离开口询问。
　　赵文宾今年47，是目前警队里年纪最大的一线了，陆离和岳崇安他们一起，都喊他赵叔。
　　赵文宾摇了摇头：“从失踪报案到现在，30多个小时了，一直找不到人。这不，刚在城南老房区的某个犄角旮旯调到一段模糊的监控，就给咱们转过来了。”
　　“绑架？”
　　“基本肯定了，几个人蒙着脸给拖上车的。”
　　“报案人呢？来了吗？”
　　“来了、”赵文宾轻叹了口气，“那边哭着呢。”
　　“行，小岳，你们去，尽力排查缩小范围，我去看看报案人。”
　　“好。”
　　岳崇安几人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跑了。
　　许森看着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