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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劫藏尸案(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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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讲完了!”
男人瘫在会议室的椅子上,长舒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诶!陆哥!省厅怎么舍得把你这种人才派下来啊?”
男人没说话,他眯了眯眼,似乎是被夕阳投射进来的光晃了眼,他抬起手,懒洋洋地搭在了眼前。
半晌,吐出一声冷笑。
“这不是,下来帮帮你们嘛。”
旁边的年轻警察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
“嘿嘿,那倒是,”他似是没听出男人话里的嘲讽,憨笑了两声,“要是你没来,这案子可不会这么快破。”
“行了!晚上吃饭去?叫大家一起,我请客。”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会议室外走。
岳崇安听了,也跳起身来,赶紧跟在陆离身后。
“好嘞,陆老板!”
两人刚出会议室,迎面就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是的,是漂亮。
长发披在身后,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冷静又摄人心魄,皮肤有些过分的白,整个人从头到脚端的就是儒雅沉静。
他正拿着一份报告,头也不抬地从尸检室往法医办公室走。
陆离一时间感到很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人。
“这是咱们法医?”
他扭头问岳崇安。
“哦,你说咱们森哥啊!”岳崇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许森,“对啊!而且咱们森哥可牛逼!”他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陆离微微挑了挑眉。
“咱们森哥,台州大学高材生,研究生毕业,刚一来半年,就自己挑起了整个法医室的大梁,在咱们台州市,甚至是整个云州省公安系统里,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岳崇安说得一脸眉飞色舞,仿佛传奇人物是他自己。
深秋的风冷得有些刺骨,泛黄的树叶打着旋儿飘下来,更添几分萧瑟。唯一有些暖意的太阳已然半落,映的是一派冷冷凄凄。
刚一踏出公安厅的大门,陆离就被迎面灌来的冷风刺得打了个寒颤。
想了想,他拍了拍身后见他停下不明所以的岳崇安。
“你们先去,我有点事,晚点到。”
岳崇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离转身大步往回走。
“诶,陆哥!”
他忙追上去。
“那个……”
“随便点,记我账上。”
陆离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
“诶,好嘞,陆哥!”
岳崇安耍宝地敬了个礼,乐颠颠地走了。
陆离脚步不顿地往法医室走。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透出,让这原本冷寂的房间添了抹人情味。
“啧。”
陆离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自己这是抽什么风?
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他抬手,用两节粗粝的手指轻叩了叩门。
门内安静了一瞬,男人的声音旋即传出。
“进。”
有些熟悉的嗓音响起,似山涧刚刚融化的溪水,泠冽而清澈。
和印象中的声音重叠,却又少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桀骜。
他转动门把手,抬脚走进去。
许森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盯着尸检报告看。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让他的眸光不太真切,只有眉心紧簇着。长发低低束起,并不算规整,却在有些凌乱的发丝间透出几分不近人情。
陆离再一次感叹,他还是更适合如今的长发。
“有事?”
许森见来人进了屋就站定,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便淡声询问。
只不过目光专注,从头到尾都紧盯着报告看,没有分给他半分。
虽然看不清神色,但陆离有种直觉,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一定是无波无澜的。
就像一口幽深的古井,没有一丝波动起伏,永远沉静。
五年前,在审讯室里,亦是如此——无论多激动,哪怕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声调,哪怕言语间已不再顾忌而满是尖锐,那双眸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过于强烈情绪变化,平静的仿佛不属于他这个人。
想起五年前的事,陆离心底的烦躁与沉闷又重了几分。
——————
五年前。
“请你配合调查!”
陆离情绪激动,拍着桌子冲着对面的少年喊。
那人气得面色通红,眸子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就像山尖上万年不化的霜雪。
“配合调查?你们抓我的时候我就说过,和我没关系,我的实验正在关键时刻,现在全毁了!”
“我说过,只要证明了你的清白,你随时走,你的实验我赔给你!现在我只问你,4月29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陪给我?你拿什么赔?我几个月来的心血,现在全都毁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从开始就说过,我一直在实验室,你还要我说什么!”
两人一声赛一声高,争得脸红脖子粗。
最后还是旁边的老刑警看不下去,把陆离连哄带劝地送出去冷静。
等到两天后,终于彻底证明了清白的许森才终于从公安局刑警队被释放出来。
公安局门口。
许森冷冷地盯着陆离,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让陆离一个人高马大的一线刑警心里发毛。
“咳,那个,你已经洗清嫌疑了,赶紧走吧,还站着干什么。”
陆离有些心虚的赶人。
好吧,当初抓他的时候自己的确冲动,毕竟是他从业以来第一个这么大的案子,好几条人命,作案手法又极其凶残,所以一激动,不但让许森的实验在关键的最后一步被迫中止,甚至打翻了人家所有的用具试剂,以至于许森想从中间挽救都没有可能,只能再耗费大半年时间从头再来。
许森并不买账。
“赔。”
他简单地一个字。
陆离心里清楚,他是在说审讯室他说的话——只要他洗脱嫌疑,那什么实验自己陪给他。
但现在问题是,他就是一时激动,拿什么赔?
“哈,赔,对,赔……”
“呵。”
许森见他支支吾吾,冷哼一声。
一个莽夫,拿什么赔?
他心里暗骂。
陆离还没想好找个什么借口,就见男生转身走了,一点没犹豫,没分半个眼神给他——
也不是,他看见对方转身之际,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傻逼——”
那件事到此为止,二人没有再见面,也没有再联系。
至于案子,也成了悬案,至今未解。
——————
“有事?”
发觉面前的人半天没有声响,似乎是在发呆。
许森蹙了蹙眉,略有些烦躁。
陆离从思绪中抽离。
“啊,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
“许大法医,该下班了,吃个饭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约饭,许森莫名其妙,终于舍得从尸检报告中抬起头来。
在男人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陆离不可避免地紧绷了身体。
“不必了,我报告还没看完。”
陆离松了口气,以为对方没认出来自己。
结果气松到一半,就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只听男人清泠泠的嗓音——
“陆大刑警。”
语气之幽怨,言语之讽刺,让陆大刑警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