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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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这几天过得有些恍惚。
那天的餐厅告白之后，沈砚的态度变得……有点奇怪。他没再提联姻的事，但也没明确说就此作罢。
林叙在办公室里变得更加谨小慎微，每次进去送文件或者汇报工作，都感觉沈砚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却总让他背后发毛。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尤昭那边的合作进展，得到的回复都是正常推进，没有异常。公司里也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关于总裁联姻的流言蜚语。
这到底算成功还是没成功？系统也没个提示。林叙心里像揣了只猫，爪子挠得他七上八下。
终于，在连续三天没睡好觉后，他决定不再自己瞎琢磨。趁着送咖啡进去的机会，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沈总，” 他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带着点试探，“那个……最近好像没听到尤小姐那边的……别的消息？”
沈砚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杯，先闻了闻香气，然后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才抬眼看他，“你指什么消息？”
林叙被他看得心虚，硬着头皮，“就是……呃，联姻之类的？我以为……” 他含糊地带过。
沈砚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那是一个审视的姿态，“你以为，你那天在餐厅闹那么一出，就能改变什么既定计划？”
林叙心里一紧，“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
“联姻的事，暂时搁置了。” 沈砚打断他，“尤家那边有些别的考虑。至于以后，看情况。”
暂时搁置！看情况！
“林叙，我不喜欢男人。”沈砚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林叙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下意识回了句：我也不喜欢男人。
话音刚落，林叙自己先僵住了，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沈砚骤然转冷的视线。
沈砚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你、也、不、喜、欢、男、人？”
林叙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他想解释，想找补，舌头却像打了结，“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砚打断他，声音并不高，“那天在餐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声情并茂，说什么最纯粹、最没道理、最控制不住的吸引，说什么好的坏的都接受，说什么给我一个机会……那些话，都是假的？”
“林叙，你是在耍我？”
“没有！绝对没有！” 林叙慌忙摆手，急得额角都渗出细汗，“沈总，我那天……我那天是认真的！我当时……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他试图把话说圆，“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没有喜欢过男人，您是第一个！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不是不喜欢您！是对喜欢男人这件事本身，我还没什么经验……”
“所以，” 沈砚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是真的。只是喜欢男人这件事，对你来说是第一次，所以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这样吗？”
林叙：“……”
这话从他嘴里这么一总结，怎么听起来更奇怪了？但好像……也没法反驳？
他只能硬着头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沈总您理解得对！就是……初体验，没经验，手忙脚乱！” 说完又想抽自己，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砚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既然没经验，容易出错。”
林叙心头一紧，以为又要挨训。
却听沈砚接着道：“下次可以直接问。”
“啊？” 林叙彻底懵了，直接问？问什么？怎么问？
沈砚的目光落在自己摩挲扶手的指尖上，“比如，不确定该不该说的话，可以先问我。不确定该不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林叙，眼神清澈而直接，“也可以先问我。”
林叙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大反派？这、这难道是……在教我怎么追他？不是，这还带售后指导的？
这反派路子是不是太野了点，说好的冷酷无情心思深沉呢？这扑面而来的“问题不大我们按步骤来”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看着林叙一副被雷劈了的呆滞模样，沈砚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 他说，“主要看你，我只是提供一种减少错误概率的方法。”
林叙：“……” 我谢谢您啊沈总！
他现在严重怀疑，沈砚的脑回路在感情方面，可能是一条笔直的、带有明确输入输出接口的单行道。
纯情得离谱，接受得快得惊人，且逻辑自洽。
“好……好的，沈总。” 他几乎是机械地回应，“我……我下次注意，先问。”
“嗯。” 沈砚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仿佛刚才那段诡异的对话只是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出去吧。”
林叙如蒙大赦，同手同脚地转身，飘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沈砚平静无波的声音，“明天早餐，我想吃公司楼下的三明治。”
林叙脚步一顿，心脏漏跳一拍，僵硬地回头。
沈砚并没有看他，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只是随口吩咐般说道：“怎么，有问题？” 说完，又顿了顿，像是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建议，极其自然且顺畅地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偏好，你可以参考。”
林叙：“…………”
参考？我敢不参考吗。还有，这话题是怎么无缝衔接到早餐上的？大反派这思维跳跃性能不能不要这么优秀。
“明、明白，沈总。” 林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的回答，然后飞快地拉开门，闪了出去。
“林助理，你这是怎么了？沈总骂你了？”卓夏见林叙一脸慌张赶忙问道。
卓夏这一问，把林叙从那种魂飞天外的状态里拽了回来。他猛地站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沈总怎么会骂我呢？沈总他……人特别好！特别……讲道理！”
“真没事？”卓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看你出来的时候，同手同脚的。”
林叙：“……”
“卓姐，我那是……腿坐麻了！” 他强行解释，“对，在沈总办公室站太久了，腿麻！”
卓夏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沈总的办公室，谁不是进去汇报完工作就赶紧出来？还能站到腿麻？
不过看林叙一副不想多谈、惊魂未定的样子，她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没事就好。对了，下午那份市场部要的汇总数据，沈总签完字了吗？”
提到工作，林叙稍微回了点神，“啊！签了签了，在我那儿。” 他赶紧从自己办公桌那抽出那份文件，递给卓夏。
“好，你忙你的吧。”
“好的好的。”
坐下来林叙就开始跟任岚吐槽，“妈，大反派不会真准备让我追他吧。”
“那多好啊，那不是证明你成功了嘛。”
“妈，您还记得您儿子是直男吗？”林叙微笑，他妈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脑内通讯似乎信号不良地滋滋了两声。
任岚的声音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嫌弃，“直男？直男能当饭吃？能保住你那刚捂热乎的财务分析技能？儿砸，听妈一句劝，在现实面前，爱好和原则都是可以灵活调整的。你看看人家阿反，不也说不喜欢男人吗？他调整得多快，多自然！这叫什么？这叫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你得学着点！”
林叙：“……”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调整？他那是逻辑自洽能力强得可怕好吗！
“妈！重点不是他调不调整！” 林叙压低声音，对着空气道：“重点是，我！一个笔直笔直的钢铁直男！现在要去追求另一个据说也笔直但看起来快要被我带歪的老板！这剧情它合理吗？”
“而且，他是大反派，我是男主，你让我堂堂男主去追求反派？”
任岚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怎么不合理？”任岚的声音重新响起，理直气壮地，“儿砸，你是不是对男主和反派有什么误解？谁规定男主就必须是追着女主跑、反派就必须孤独终老或者被正义制裁的？”
“不是，妈，这难道不是基本套路吗？”
“套路？那都是过去式了！”任岚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流行什么？流行强强联手！流行相爱相杀！流行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逆袭剧本！你想想，你，一个被系统和亲妈坑上贼船的男主，他，一个看起来冷酷无情实则可能有点铁憨憨潜质的反派，你们俩凑一块儿，那是火星撞地球……哦不，是负负得正，是开辟新赛道，是引领潮流！”
林叙听得目瞪口呆，感觉他妈不仅嘴毒，想象力也快要突破天际了。
“我只想回家。”
“啧，没出息！”任岚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沈砚，格局多大！说不喜欢男人，结果呢？分分钟就接受了被你追求这个设定，还给你提供技术指导。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人，务实！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性别桎梏！你再看看你，扭扭捏捏，瞻前顾后，一点男主该有的魄力都没有！”
林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那是务实吗？他那是脑回路异于常人！还有，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您亲儿子！您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沈砚数落我？”
“阿反也是我儿子啊。”
林叙抱着脑袋，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那女主怎么办……”
“女主？他她会磕你和阿反的CP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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