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心跳，回溯时空吻醒我的神明》谁家落雪

8、镜花水月 沈

　　沈昭然的体温透过浸透血迹的军装传来，顾昭却在这灼人的暖意里猛然清醒。掌心触到对方背部黏腻的伤口，他想起现实中沈淮被推进急救室时那道惨白的身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在心底重复着这句咒语，睫毛颤动着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提醒着这具身体此刻正处于怎样危险的暧昧。
　　“伤口得处理。”顾昭垂眸整理凌乱的衣襟，锁骨处的青紫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光，像极了沈淮曾在他颈间落下的草莓印。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他的声音冷静得仿佛方才在枪林弹雨中狂奔的不是他，“沈处长再这样耽搁，怕是要失血过多。”指尖却在系纽扣时微微发抖——方才被沈昭然拥入怀中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几乎让他错认时空。
　　沈昭然的目光像实质般落在他后颈的齿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想触碰那片带着自己印记的皮肤，却见顾昭突然转身，弯腰时衬衫下摆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那些碎布能用。”顾昭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刻意的轻快，“沈处长总不会要我用丝绸领带包扎吧？”
　　月光透过仓库破洞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银线。顾昭撕布条的动作利落又精准，指节泛白却带着韵律。沈昭然忽然想起昨夜这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睫毛湿润地沾在一起，眼角泪痣被情欲晕染得愈发鲜艳。此刻那双眼却清冷如霜，专注地擦拭着他伤口周围的血痂。
　　“为什么回来？”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那些人……是冲你来的？”
　　剪刀“咔嗒”剪断布条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顾昭垂眸将绷带一圈圈缠上沈昭然手臂，感受着对方肌肉在指下紧绷的弧度：“沈处长手里的情报比我的命重要。”他突然抬眼，眼尾泪痣含着笑，却不达眼底，“而且……我还等着沈处长兑现承诺。”指尖故意擦过对方渗血的伤口，在沈昭然闷哼声中，心底却漫过苦涩——所谓承诺，不过是引他入局的诱饵。
　　远处传来犬吠声，一声接着一声刺破夜幕。顾昭的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冷汗，这场景太过熟悉——和沈淮出车祸前夜一模一样，他加班到深夜，推开家门时沈淮正在厨房煮面，灶台上的水咕嘟作响，窗外也是这样此起彼伏的狗叫。
　　“在想什么？”沈昭然的声音惊得他一颤。男人不知何时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顾昭闻到对方身上硝烟混着血的味道，恍惚间竟与沈淮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重叠。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堆叠的木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什么。”顾昭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金属壶身被自己握得发烫，“只是在想……”喉结滚动着咽下莫名的情绪，“沈处长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软肋？”
　　沈昭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伸手扣住顾昭的手腕，将人抵在木箱上。月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冷光，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现在有了。”他的拇指摩挲着顾昭腕间跳动的脉搏，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别再做这种事。”
　　顾昭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碎的凉意。他伸手摘下沈昭然的眼镜，指尖划过对方高挺的鼻梁：“沈处长知道吗？你这个样子，像极了……”尾音消散在唇齿间，他踮起脚尖，在男人错愕的注视下，轻轻咬住对方下唇。
　　仓库外的狗叫突然变得急促，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顾昭在爆炸声响起的前一秒推开沈昭然，后腰撞上尖锐的铁钉。剧痛让他眼前炸开白光，却在意识模糊间听见沈昭然撕心裂肺的呼喊。鲜血顺着裤管流下，他望着头顶破碎的月光，恍惚看见沈淮朝他伸手，而沈昭然的脸在泪水中逐渐模糊。
　　“顾昭！”沈昭然的声音混着枪声传来，顾昭却在黑暗彻底笼罩前，对着虚空露出释然的笑——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枪口，而是这具身体里不受控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