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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梁大人的月光 这书院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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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院一点都不出名,要不是村里的人说这群小屁孩天天到处爬山涉水,偷鸡摸狗,每天不是上树抓鸟,就是下河摸鱼,每天都不干正事,要不是京城的政策要求鸡鸣村必须有间书院,要求每个县都要办学无论多少,这间书院也不会成立。
应该说,所有人都知道公鸡每隔半个月就丢一只,只有副院长不知道。副院长后来怎么知道的,要从半年前的一天清晨说起,讲到半年前的清晨,又要回到铁公鸡刚到校园的时刻。
那时候宣城的鸡鸣县县令爷梁呈,听说本县内创办了一间有模有样的书院,收了村里的学生,不过梁大人并不怎么关心,因为鸡鸣县下属十几个村子,县内就有五间书院,享誉全国的就有两间,从来不缺学员,梁大人是被贬到这里的,至于为什么被贬到这里,梁大人向来不喜欢和别人提这件事,不过,大家认为梁大人这是谦虚了,毕竟被贬到学风这么悠久的县,这哪里是降职,这肯定是升职,梁大人就是谦虚呀。县衙驿报公文是昨晚就送到了,只是到了县衙,就被扔在公文桌上纹丝不动,梁县长起初调任鸡鸣县的时候,还算兢兢业业,养成了每个驿报公文都要读,反复读,一字不漏都不可错过的习惯,只不过坚持了不到一年,因为觉得官复原职无望,就改了习惯。
现在养成了新习惯,每天晚上都要放一碟花生在院里的石桌,抬头看着月光,喃喃自语,何时熬完这些日子呀,然后发呆,发呆,还是发呆。每天都这样,下人觉得这位大人似乎魔怔了,下人有时候还会和他的下属讨论梁大人为什么这么奇怪,不过因为对待下属不算苛刻,偶尔还会接济下属,所以大家也不会过分闲言碎语,就当大人的自我小癖好了。大人自己呆在石桌的时候,不喜欢任何人在旁边,陪伴的他的只有一只大黄狗,大黄狗不喜欢别人叫它大黄狗。
也不知道这狗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毛发是怎么区分黑色和黄色的,它竟然知道自己是黑色,也知道大黄是黄色的意思,但大黄又变成了它的名字,不应该当它名字的黄色却变成了他的名字。大黄狗是怎么被叫做大黄狗的,现在还不是讨论的时候,毕竟书院的名字还没说清楚呢。
话说,那天晚上的梁大人月下独酌,闲情雅致之下,顿时觉得人生似乎很没意思,扭头对着大黄,自言自语:“大黄,你懂我不?最是无情女人心,自从王上把我贬到这县城以后,她呀,一封书信都没有,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等来的是什么?等来的是落寞一人,当年的诺言,自从我被贬官后,就像海边沙地里的文字,海水一来就冲刷的一干二净,“爱”,这个字,这么简单的笔画,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但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写不出来呢?就因为我追求她的时候过分卑微吗?”梁大人弯着腰,肘部搭在石桌上,拇指和食指夹着酒盅往酒杯里倒酒,混浊的酒浆,涓涓溪流洒在了光滑的桌上,冲刷走了从树上掉落而下,发黄的枯叶,枯叶伴随这湿润的酒水,树叶仅仅被挪动到桌子棋盘一格的距离,便停止了。美酒不可辜负,一张舌头像狗舌一样刮着冰冷的大理石桌面,沾着灰尘,扫进了粗糙的嘴里,“呸”怎么有沙子,梁大人张嘴大气一吐,可惜的看着地面的口水,覆水难收大概如此,此时我也是“覆酒难收”,朝廷给的薪资终究无法支撑酒足饭饱的生活。
大黄,瞪着黑珍珠的眼睛看着梁大人在那胡说八道,大黄有时候在思考梁大人上辈子是不是也是一条狗,怎么动作这么相似,他不会和我一样跑去抢狗盆里的东西吧?狗大人,村里的人是这么骂的,正事不干一件,大黄即使不会说人话,却还是听的懂的。
狗大人,你和我一只狗说什么呀,被女人耍了吧?让你活该,当初给我起大黄的名字,就因为那丑八怪叫我大黄,你就叫我大黄,还对那女人说:“这狗没有名字的,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
大黄在一个艳阳高照的白天,独自在街头晃来晃去,翘着毛茸茸的尾巴,追逐着路边时不时出现的野猫,就突然被一张网套住狗头,动弹不得。再次抬起狗头,看到的就是这张丑不拉几的脸。大黄从不觉得流浪是坏事,因为他觉得自由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所以为了跑路,他一周前咬断了脖子上的麻绳,没想到跑出来就几天时间,又进入了另一个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