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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血为饵,他失控了 绝望囚鸟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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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哭泣仿佛抽干了沈望舒最后一丝力气。她维持着蜷缩的姿态,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细微地颤抖,像一只被风暴彻底摧折的鸟。时间在流逝。寂静中只有她压抑到极致的抽噎声,还有脚踝上那根冰冷银链随着身体轻颤发出的、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她在等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神经绷紧到极致,捕捉着门外哪怕最轻微的一丝动静。
然而,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锁声,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山林里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鸣叫,更添死寂。
失败了?
江昼的心,难道真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无法撼动的寒冰?连这被彻底打碎后的脆弱,也无法在那块寒冰上激起一丝涟漪?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杂着不甘,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她不能坐以待毙!江渊靠不住,江昼恨她入骨,她只能靠自己!必须逼他现身!必须撕开他那层冰冷掌控的面具,哪怕只有一瞬间,她也要看到缝隙!
一个疯狂又决绝的念头,如同毒蛇的芯子,猛地窜上心头。
沈望舒停止了颤抖。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空洞的荒芜,而是一种孤注一掷、近乎疯狂的冷静。她目光扫过房间——没有尖锐的利器。江昼显然考虑得很周全,连床头柜的边角都被打磨成了圆润的弧度。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那里,血管在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她抬起另一只手,摸索着。指甲,是她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为了在锦城那个浮华的名利场里维持“沈大小姐”的形象,她的指甲一直精心修剪、打磨得圆润光滑,涂着昂贵的甲油。但现在,这不再是装饰品。
她咬紧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右手中指的指甲,狠狠地向左手手腕内侧最薄弱的皮肤掐去!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翻卷。皮肤被划开,一道细细的、鲜红的血线蜿蜒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不够!这远远不够!沈望舒眼神发狠,再次用力!这一次,她用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撕裂的钝痛。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汇聚成一小股,顺着腕骨滑落,滴在身下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
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呼痛的声音。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绝望,死死盯住那个隐藏着针孔摄像头的角落,仿佛能穿透冰冷的屏幕,直视屏幕后面那双掌控一切的眼睛。
江昼,你看!
你不是要看着我痛苦吗?你不是要折断我的羽翼吗?
这血,这痛,够不够分量?
够不够让你从你那个冰冷的监视器后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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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一楼书房。巨大的监控屏幕分割成数块,显示着别墅内外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其中占据中心最大一块的,正是二楼囚室内的景象。
江昼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身影几乎陷在浓重的阴影里。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刀锋。他的目光,从沈望舒无声哭泣开始,就死死钉在那块屏幕上。看着她蜷缩、颤抖,看着她那份刻意展露的、被打碎后的脆弱。
起初,那无声的抽噎像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口早已结痂的旧伤上,带来一阵阵烦闷的刺痛。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旁边屏幕上别墅外围的安保画面。但不到几秒,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那颤抖的肩膀,那压抑到极致的悲伤,像无形的藤蔓缠绕上来,让他坐立难安。
“该死!”他低咒一声,猛地灌了一口杯中冰凉的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这又是她的新把戏!她在演戏!就像三年前那个楚楚可怜的“沈音”一样!
然而,当画面中的沈望舒突然停止哭泣,缓缓抬起头时,江昼的心脏猛地一沉。那眼神…不再是绝望的荒芜,而是一种冰冷的、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看到她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终落在她自己身上。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下一秒,他看到沈望舒抬起了手,用指甲狠狠掐向自己的手腕!
“住手!”江昼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对着屏幕厉吼,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里发生的一切。然而屏幕里的人听不见。
他看到指甲划破皮肤,看到血珠渗出、汇聚、滴落…那刺目的红色,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穿了他强行构筑的、名为恨意的冰冷堤坝!
“沈望舒——!”他目眦欲裂,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怒和恐慌。什么冷静,什么复仇计划,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在这一刻统统被那抹血色冲垮!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冲向书房门口,脚步因为巨大的冲力甚至有些踉跄!
“砰!”一声巨响,沉重的书房门被他粗暴地甩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他根本无暇顾及,像一阵裹挟着毁灭风暴的飓风,几步就冲上了二楼!钥匙串在他手中因为剧烈的跑动而哗啦作响,他手指颤抖着,几次才将钥匙准确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门锁弹开。
江昼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沈望舒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左手腕上那道不算深却异常刺眼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血,鲜红的液体染红了她的指尖,也染红了地毯的一角。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颊边,嘴唇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微微颤抖。听到门被撞开的巨响,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江昼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外的光线,逆光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滔天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混乱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她流血的手腕,那眼神,像是要将那伤口连同她整个人都焚烧殆尽!下一秒,他如同被触怒的猛虎,几个箭步就跨到了床边,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沈望舒完全笼罩。
“你tm找死?!”他一把攥住她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剧烈的疼痛让沈望舒倒抽一口凉气,痛呼出声。他根本不管,粗暴地将她的手臂扯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查看那道伤口。当看到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动脉时,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似乎才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但那滔天的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用自残来威胁我?嗯?”他猛地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灼热的、带着烟草和暴怒气息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沈望舒,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让我放过你?!”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伤口被挤压,更多的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那温热的、粘稠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手臂,直击心脏,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恐慌的悸动。这感觉让他更加暴怒!
“我告诉你!”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直视自己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我也只会把你埋在这座山的随便哪个角落!让你的骨头烂在这里!让你永远都别想离开!”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眼神却凶狠得如同要将她生吞活剥。
然而,就在这暴怒的宣言中,沈望舒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盯着她伤口的眼神深处,除了怒火,似乎还掠过一丝飞快得难以捕捉的…惊悸?
他失控了。
虽然是以暴怒的形式,但他确确实实,因为她手腕上这道小小的伤口,彻底失控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却锐利的光,瞬间刺穿了沈望舒心中的绝望。她赌对了!恨意之下,并非全然是冰!那扭曲的在意,那源自过去的、未曾彻底熄灭的残烬,是她唯一可以撬动的缝隙!
巨大的痛楚让她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没有再刻意表演脆弱,只是用那双含着泪、因为疼痛而显得格外真实和破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声音虚弱却清晰地撞进他狂怒的壁垒:
“江昼…疼…好疼…”
这声带着哭腔的、真实的痛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江昼狂怒的漩涡中心。他捏着她下巴和手腕的手指,那无法控制的颤抖,骤然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