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桃换旧符》陌长卿

5、第五章 奶汤锅子鱼

　　往昔擦得掉……

　　顾梓煜正在思考着，突然听到一句话，“这位爷说，他要替你给你们东家补偿罚款，您先忙吧。”

　　顾梓煜打眼望过去，正好与穆哺鲤和店小二投来的目光交在一起。

　　穆哺鲤顺手将他腰间的钱袋扯下，掏出几个碎银，又将钱袋抛给顾梓煜，不消半刻，一套流畅的动作便使得顾梓煜缺失一小笔银两。

　　店小二接到穆哺鲤抛来的银两僵硬着连连鞠躬，起身间似乎可以听到咯吱作响的关节摩擦音，“感谢各位客官老爷。”

　　之后，一溜烟似的又爬回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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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梓煜倚靠在一旁楼梯栏杆上，瞧着穆哺鲤，“我记得……我好像没说过要出赔款吧。”

　　穆哺鲤打拱道，“情况之急，待他日定会归还公子的银两。”

　　“不必了。还有，贾爷更有钱，小的还指望着贾爷能早日结清尾款。贾爷可别贵人多忘事啊 。”

　　贾恕轻咳两声， “咳咳。事情成功之际会结的。”

　　穆阳听着贾恕和顾梓煜对话，将书突然阖上，众人目光很难得地齐步看向同一处，他在众目奎奎之下朝顾梓煜扔来——“暗器”。

　　顾梓煜抬手接住是淡蓝色的钱袋，上面绣有一株铃兰花。

　　顾梓煜装作突然想起何事的模样，举手打拱，“在下好像有物什落在客房，失陪。”

　　北丙正要说些言语，却被顾梓煜抬手拒绝。

　　他拎着钱袋子走向楼上，经过穆阳身旁将钱袋放在他的书上，低声道，“恶匪尚且二不盗，救命钱与读书钱。况且余某并不是恶匪，一些身外之物罢了。”

　　北丙听到此话，盯着顾梓煜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他身侧的手默默攥紧又放开。

　　顾梓煜继续推理着被打断的思绪。

　　他回想着当时店小二跪在地上用毛巾擦着地上的划痕，说的那句:“客官有所不知。近日总是会莫名出现尸块，接着就是这些划痕……怎么回事呢，往昔是擦得掉的啊。”

　　今日早上之时在墙上消失的黑团，想到这里他走下楼梯，打算去找店小二问一些事情。

　　蹲在地上用石头画圈圈的西丁，一眼就看到了顾梓煜，上前拽着顾梓煜的袖子，仰头望他问道，“邦邦公子，我们何时用饭啊？”

　　贾恕目光停留在西丁身上许久，之后别开视线，“那便一道吧。”

　　西丁躲在顾梓煜身后朝他做鬼脸，“不要。”

　　被顾梓煜看到，伸手遮挡住他，“小儿顽劣，莫要放在心上。”

　　西丁双手扒在顾梓煜胳膊上，看向顾梓煜，“邦邦公子，那我们晚一会儿再去，我现在也不是很饿。”

　　“突然想到……在下也有要事要忙。”

　　“其实……邦邦公子，我有点饿了。”

　　“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

　　“邦邦公子……”

　　顾梓煜被吵的脑壳疼，没料到在这个破地方也能遇见这种戏码，“别吵了！那就都别吃了！少吃一顿饿不死！”

　　西丁默默收回手，站在顾梓煜身后没有再应声。

　　顾梓煜走向店小二工作的地方，店小二正在忙忙碌碌地擦着一堆东西，花瓶，桌面，地板……全然埋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顾梓煜只好敲了敲桌面。

　　店小二没有抬头瞧他，而是将被敲击的桌面又擦拭一遍。

　　“您好，我想打听一些事情。”

　　店小二依旧埋头苦干。

　　“邦邦公子！啊啊啊！”西丁一路小跑过来，拎着鼠尾，“客房里有……有老鼠！”

　　店小二迅速抬头，一溜烟闪现在西丁面前，“客官，遇到什么事情了？”

　　西丁拎着还在吱吱叫的鼠连忙塞给顾梓煜，“活...活的！”

　　店小二的目光一直盯着鼠，“客官，您不要怕，小的这里有处理的东西。”

　　“处理的东西？”顾梓煜看着手里的鼠，是那种用低级灵力化出来的，他瞥了一眼吓得几乎失魂的西丁，问道，“这些东西之前也有吗？”

　　“没，没有的！”店小二连忙否定，“我平日里面检查地特别仔细，不可能有此物，求你们不要告诉东家，东家真的会把我杀了的。”

　　“那是从何时开始出现的？”顾梓煜稍微用一点力，那鼠便躺在手上不动了，“请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我将会全部告诉你们东家。”

　　“别，别，别。”店小二打着寒颤，“这些东西都是近日才出现的，包括那些……尸块。”

　　顾梓煜思考道， “除了这些平日里还有什么反常吗？”

　　“反常的话...最近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吼总是扰得人睡不好，以至于留宿的客官越来越少。”店小二犹犹豫豫道。

　　“客官，小的只能说这些，东家若是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小的要被割舌的。”

　　顾梓煜拦住店小二，店小二手里攥着毛巾苦苦哀求道，“客官，剩下的小的真不知道了。”

　　顾习回想到被封起的三楼，又拦住他询问道，“我想三楼...”

　　店小二听到三楼一颤，连连摆手，“不行！没有东家邀请谁都不可以上去！”

　　西丁问道，“不是，我们想问问你们东家在不在三楼啊?”

　　“您…您不知道吗？”店小二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成了蚊子哼哼，“我们东家是就…就码头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余浩啊，他怎么会有闲时间住在客栈啊，他倒是个大忙人。”

　　顾梓煜指了指自己满脸疑问。

　　“前几日有一次任务中，具体交易什么我也不太知道，后来出现意外，城防军官来了，他就直接把自己手下抛下炸毁交易地，虽然那手下呆呆傻傻的吧，和公子您有点像……当然小的不是说，客官不好的意思...再剩下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店小二说罢，低头又开始忙碌起来，是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状态。

　　顾梓煜在西丁的百般死缠烂打下只好陪他去凤凰居吃饭。

　　凤凰居是大体被朱红漆刷一遍，二楼凉亭外檐牙上悬着古铜色的铃铛 ，风一刮便叮当作响。

　　底层门扉敞开着，褐色的牌匾上用金色的墨潇洒写着“凤凰居”，一旁墙壁上不知贴着何物，几乎被风刮落。

　　店小二端着汤在拥挤嘈杂的人堆中穿梭，高朋满座，座无虚席。他注意到门口矗立的顾梓煜与西丁，便上前哈腰：“客官，里面请啊。”

　　顾梓煜迈入店门，寻到一处空位便坐下等候。

　　“听说了吗？”坐在邻桌的客官道，“灵婆娘娘又开始选举了。”

　　坐在对面的客官停下筷箸，“怎的又要换？”

　　那位客官拿着筷箸在空中指指点点，“哎，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旧神不灵，便造新神。”

　　对面的客官蹙起眉头，“可惜了，选到是哪家的姑娘？”

　　“可惜什么啊，普通人想当神还没机会呢。这叫什么来着…鸡飞枝头当凤凰咯。”

　　“叩——”西丁敲了敲桌面，顾梓煜回过头。

　　“帮主，我们也尝尝这个吧。听说是凤凰居的特品菜。”

　　顾梓煜看着西丁指着远方店小二端着的汤。

　　西丁回想着：“叫什么…奶汤锅子鱼。”

　　顾梓煜将腰间钱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去吧。”

　　西丁拎上钱袋便到前台点餐，和前台的店小二嘀嘀咕咕一段时间，片刻端着两碗汤回来。

　　“帮主，尝尝？”西丁将其中一碗放在顾梓煜面前。

　　顾梓煜用汤匙舀着汤里的东西，露出半扇鱼肋骨不是常见的那种细长的尖末端——是那种扁圆的圆润末端。

　　顾梓煜仔细翻看了一下，“别吃了，这汤不对劲。”

　　“啊？帮主你怎么了？”西丁也学着顾梓煜那般在碗底舀着，突然半个脑袋露了出来——像新生的小狗那般。

　　顾梓煜将两个碗里面小狗鱼的肉全都挑出来放在桌子上。

　　“帮主，你做什么？”西丁好奇地看着顾梓煜的做法。

　　他用汤匙扒着脑袋，觉得这个脑袋似曾相识。

　　【契者03土著居民——荼姚确认死亡，往生者铭号62逐出往事，契者铭号玉牌碎裂】

　　“帮主，他们家的碗好奇特。”西丁搅着汤盯着碗底的红色纹路。

　　顾梓煜将碗中的汤倒在一旁痰盂中，碗底绘着一些字符，准确来说更像是花纹。

　　“西丁，多买几碗罢，北丙还未用饭。”

　　“好。”西丁拿着钱袋又到前台点餐，之后靠在一旁柱子打量着四周。

　　顾梓煜打量着碗底两副花纹，他常年的经事的直觉，让他总觉得有处目光一直暗中观察着自己。

　　他转头追查那处目光，却藏在人群中无法寻到。

　　西丁每次端两碗汤走过来，来来回回共计端来六碗，全堆在他面前，“帮主，你买这么多汤做什么？”

　　顾梓煜抬头看向他，西丁眼中闪烁着一丝清澈的愚蠢，不似伪装。

　　顾梓煜用汤匙舀着碗里鱼肉明显是真正的鱼肉，他将这次的鱼肉舀出来些和上次的对比，“西丁，你不觉得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显然西丁愣了一下，看向自家帮主手里的几块骨头，“帮主，你从哪里偷…拿来这些？”

　　“偷？”顾梓煜很敏感抓到被吞下去半个音的字。

　　西丁端起一碗汤试图掩饰尴尬，可那道视线始终盯着自己，“帮主，做的事情自然算不上偷。”

　　顾梓煜没有接这句话，将自己原先的疑问再次抛出，“你觉得他俩有什么区别吗？”

　　西丁不明白自家帮主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努力盯着瞧了半天，最终只说得，“咱自己买的和偷别人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