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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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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砰砰砰”的拍门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夹杂着女人的哀嚎萦绕在四楼。
西丁迷迷糊糊地向旁边摸去,摸到一团硬毛质的球状东西,貌似还有……角。
恐惧直达面门瞬间清醒,看到一团不明生物,头上长着山羊角,浑身被黑色的硬质毛发遮盖,低视时眸子被盖在毛发里面。
它抬起眸子的一瞬间睁着猩红的眸子,有着一双突出口外的獠牙,正用猩红的舌头舔着床板。
西丁被吓愣在原地,反应过来立刻翻下榻,用力晃醒在地上熟睡的顾梓煜,“帮主!救我!”
毛球听到恐惧的声音,五宫扭曲在一起,张开满口獠牙,不断膨胀增加自己的体积。
顾梓煜从地铺上坐起来揉着眼睛,与毛球猩红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
顾梓煜打着哈欠,“学会直面恐惧是人生成长的第一步。”说罢,便要倒头入睡。
西丁躲在顾梓煜身后,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外…外面还有声音!”
外面砰!砰!砰!
里面啊!啊!啊!
顾梓煜感觉整个人脑壳都要被吵炸,“倘若你想被摆上那个破圆桌的话,你就死命喊。”
西丁立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出,屏息一手牢牢拽着顾梓煜。
走廊外的人听到○108的低语,扑在○108门外,“公子,公子!救救我们吧。”
透过门上的小窟窿,可以看到外面是今天四个土著居民其中两个,瘫在地上不知死活那个是荏禅,扑在门上哭喊的是川拾。
“余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吧!”川拾语气哽咽,些许低泣呜咽之声。
西丁:“帮主,可...可以开门吗?”
“可以开门吗?”顾梓煜被逗笑,“觉得可信吗?换句话,你能肯定她不会反将一军丢我们喂鬼吗?”
川拾抢着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用性命担保。”
顾梓煜:“将死之人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
川拾在外面语无伦次地哭,“公子,您开开门,救救我们。求您…我们可以帮您证明…我们是盟友。”
“盟友吗?我余浩向来与你们便不是一路之人。”顾梓煜冷笑道。
川拾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求求你了,我何事皆听你的..只要你愿意救我和荏禅。”
顾梓煜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那般笑道,“不必了,我向来独善其身。”
转头便看到西丁望着他,默默松开拽着的袖角。
顾梓煜又道,"况且没有人会对养虎为患有兴趣,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月光将门外的喧闹撒在门的油纸上宛如皮影,黑影逐渐蚕食着两个身影。
外面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阵匆忙膝行之声过后,门再次被拍响,“开门啊!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吧。”
川拾哭得破音。
在西丁愣神之际,毛球从塌上滚下并朝着他的脚腕咬下,他发出一声闷哼。
顾梓煜被门外吵得实在是烦,便将毛球抓起摔在门上将匕首抛过去,紫红色的血液顺着门板殷下。
顾梓煜擦着指尖,抬眸瞧他, “方才在想何事?为何不喊人?”
西丁跪坐在塌上,脚腕上的伤已经被顾梓煜包扎好,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抬头瞧我。”顾梓煜啧声,正要训斥的话一时间堵在了嗓间。
西丁红着眼眶,他抬起手臂挡住脸庞,“帮主……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顾梓煜顺势躺在塌上,双手交叠在脑后,淡淡道,“睡觉。”
西丁准备越过他,顾梓煜抬臂拦住他,“去哪?”
“我去睡地铺,睡觉……不会梦游。”
顾梓煜看着木梁,心知自己方才所说的话被西丁当真,“不必。”
“这……这怎么行?!帮主您不能睡地铺,北丙会把我宰了啊啊。”
三刻钟前西丁非要同顾习睡,被无情拒绝后,顾梓煜选择抱着一床被子打地铺,任西丁怎么说自家帮主就是不肯再睡床塌,并以他心意已决搪塞西丁。
顾梓煜看他着实有几分好笑, “谁说我要睡地铺?上来,你不是一直嚷道要一起的。”
西丁摇了摇头,“怪物没有了。”
顾梓煜起身将他一把扛起扔在床塌上,“别无他择。”
西丁背对着顾梓煜,缩在他身边,时不时摸摸墙,时不时抠着手指。
用顾梓煜的话来讲,便是一夜没有安分过片刻。
【昨晚核心人物放弃举办仪事仪轨,城中一切照常。】
“啊!”在三楼的楼梯上传来一声尖叫,是荼姚在喊,“死人了!”
顾梓煜和西丁藏在一旁的楼梯转角处,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亦琼打着哈欠眼底满是乌青,“鬼叫什么?死人再是寻常不过。”
贾恕:“是啊,不死人才不正常。公子您说呢?”
北丙靠在墙边一旁怀里抱着剑,一直盯着楼上自己房间○108的方向。
亦琼看着地上的碎尸骸和肉渣,还有一只残肢留在地上,能隐约看出是一只手,手指已经残破不全。
荼姚:“你们怎么..”
亦兄怎么连仆从都管教不好,不如在下帮你管教一二?”贾恕转而笑看亦拾,作势活动着手腕。
“你!”荼姚还要说些什么被亦琼打断。
亦琼朝贾恕打拱,“是在下管教不当,惹怒贾爷还请恕罪。”
荼姚朝亦琼低语几句,便蹲在地上盯着那堆尸块。
观看片刻顾梓煜朝西丁做口型,“时候到了。”
穆阳和穆哺鲤从顾梓煜和西丁身边经过,仅有穆哺鲤与顾梓煜搭话,而穆阳则靠在墙侧看着那本随身携带的书。
“今日大早当真是热闹。”顾梓煜佯装刚睡醒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北丙想要上前说些话语却堵在喉间。
穆阳抬头看着顾梓煜许久,然后低头接着看书。
荼姚听到此话立刻如行尸走肉一般站起来,“热闹一言怎讲?荏禅死了,对你们来说便是热闹吗?!”
西丁作势要同她吵,“那你要怎样啊?人又不是我们邦邦公子杀的,我们还要帮你们守灵不成?!”
北丙手压在剑上,紧紧盯着那边的情况。
亦琼走上前将荼姚的脸打得偏过去,荼姚脸上立刻泛起一层红印随即开口道,“死了便死了,把气撒向别人算何种本事?我平日便是如此教你的吗?”
转而对西丁道,“莫要置气于一个下人,下人不懂事而已。”
“还在此杵着做何?嫌丢人不够吗?”亦琼朝众人打拱便离开客栈,“管教不当让诸位见笑。”
贾恕不禁嗤笑,“余爷,手下倒是一等一的有趣啊。”
穆哺鲤和贾恕看着全程不语,于情于理旁观皆是最佳方式。
北丙将手自剑上移开,将西丁拽回来,“下次断不可如此行事。”
西丁未回话而是直接扑向北丙,北丙只好伸手接住他,瞥脸没有看他,“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西丁伸手将北丙的脸掰过来,“北丙,昨夜有个好大好大的黑怪物,我害怕。”
顾梓煜趁机打量起地上的断手,三指被蚕食最为严重,其他手指均有轻度损伤。
三指……顾梓煜想起川拾三指二关节上有一道烫伤疤痕,如果被刻意毁坏就没有办法佐证此手是否是川拾还是荏禅。
偏偏失踪的两人,恰巧不全的断指线索,而荼姚话语间句句都是荏禅,对一同消失的川拾却是置之不顾,丝毫没有过问。只有三个原因,要么川拾是该怨念中的情节遗留者,要么无人认识川拾,再者是怨念外的低等人。
假设四人在怨念外认识,荏禅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态度,加上荼姚对他的关注,因此他地位更像是主子,亲王诸类有地位之人;亦琼谈吐间的圆滑,以及暗中起到的带领与压制,更像是类似于太学,国师诸类有实权之人;而荼姚...亦琼在怨念中与荼姚是平起地位,无意间的“下人”,是对她的一种蔑视,类似荏禅随身侍女,小妾诸类;川拾能够跟着他们,但是杳无音信的时候却没人关心,如果武力尚佳倒不至于去求助他人,像是跟随荏禅的侍从,婢女诸类。
而四个土著居民中已经可以确定荼姚是往生者,估计明日便在讨论局上会被放逐。而亦琼对荏禅死亡时的“死了便死了”的态度并非如此,他知道荼姚已经爆点,如果荏禅不与她撇开关系,那么便会连累...
顾习突然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四个土著居民都是往生者。
“哪里有那么大,只有不到四寸而已。”顾梓煜整理完信息,将目光从碎肉上移开,冷漠地揭穿他的谎言。
“那我就是害怕嘛……”
众人此时才注意到西丁走路有点坡脚,像是脚腕受伤。
穆哺鲤:“邦邦公子,西丁这是?”
顾梓煜:“劳烦姑娘费心,昨晚西丁睡眠不好,不慎从床上跌落摔伤腿。”
穆哺鲤将香包扔给顾梓煜:“这样啊,我这里有些草药虽不能医治,倒也能镇痛好过这般伤着。”
顾梓煜将香包抛给北丙,“多谢姑娘好意。”
北丙蹲下将西丁的裤脚挽起,脚腕上有两个伤口深可见骨,挑挑捡捡出几个草药碾碎敷在西丁的伤口上,“有点疼,忍着。”
“大早不食,你们看一堆肉块儿挺…”穆哺鲤厌弃瞥眼地上的肉渣,用团扇遮着鼻子,“这碎的…啧啧,还有这都臭了。”
“也不完全是吧,毕竟还看了一场热闹…哦不,好戏。”顾梓煜盯着地上的尸块似乎要将它洞悉。
穆阳听到此话,施舍几次目光给地上那堆秽物,而后便低头又看起书。
顾梓煜趁机提出:“暮歌凤凰居有一味美,名曰奶汤锅子鱼。不如在下做东,宴请大家品尝一二。就当是除一除晦气。”
他也想趁机搞清楚那两座山与自己推断的是否相似。
穆哺鲤看着地上的肉渣,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本小姐不去,没胃口。”
“店小二!”贾恕朝楼下喊道,店小二听到后应声迅速爬上楼梯,像一只爬上岸的水猴子。
店小二鞠躬哈腰地询问贾恕,“客官发生什么事情了?”
“将这里打扫一下,莫坏好心情。”贾恕佯装一副嫌弃模样。
店小二拍了两下手,用脚尖踢着上的肉渣喃喃道,“怎么又是尸块……”
两只奇形怪状的小狗跑过来,其中一只小狗缺着一条腿,因奔跑过快栽倒地上。
它们伏在地上,用猩红的舌头津津有味将地上的泛着恶臭肉渣舔干净。
在被清理干净的地板上,有一道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写着:“眼见就一定为真吗?”
店小二看到地上的痕迹,慌忙跪在地上取下肩头的毛巾,用力擦试着,“什么时候又多的这些划痕,等东家回来怕是要剥了我的皮。”
穆哺鲤问道,“又多?难道他会凭空产生或者消失不成?”
店小二仍然擦着那块划痕,“客官有所不知。近日总是会莫名出现尸块,接着就是这些划痕……怎么回事呢,往昔是擦得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