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花》夏暮了

4、小熊 校花周斯雅

　　因为小初的原因，蒋朝跟她的关系突然近了起来。

　　“今天放学一起去外面吃东西吗？”蒋朝突然坐到了她的旁边问。

　　李枝被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蒋朝尴尬的挠了挠头。

　　“没事，就是……”李枝欲言又止，“晚上我不能晚回家……”

　　“那行，不吃饭我就送你回家吧。”

　　李枝瞳孔放大，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吧。”

　　“好吧。”蒋朝失落的颓然地低下头。

　　李枝想出言安慰，却被上课铃声打断。

　　上课的时候心思早已飘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内耗。

　　挣扎了半天，下课决定去找蒋朝，太急了，撞到桌脚，踉跄了一下直接摔到了前面女生的怀里。

　　李枝的脸瞬间烧的通红，手忙脚乱地想从那个女生怀里站稳，嘴里一连串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被她撞到的女生叫周斯雅，是公认的学校校花，此刻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扶住她，温柔的开口：“我没事，只是你脚还好吧。”

　　李枝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撞到别人，人家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她。

　　“我没事，真的抱歉，我下次一定小心。”李枝实在不好意思，又郑重其事道了次歉。

　　这次投来了班上大部分人的目光，其中包括蒋朝。

　　李枝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飞快地瞥了蒋朝一眼，对上他的目光，更是心慌意乱，只想立刻逃离现场。

　　“我想去个卫生间一起吗？”周斯雅突然开口问。

　　李枝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好……的。”

　　此刻的她正需要逃离这个让她尴尬的现场，周斯雅的邀请如同救命稻草。她几乎是立刻挽住了校花伸过来的手臂，在全班的目光中，跟着周斯雅略显匆忙地离开了教室。

　　“你是不是很容易脸红啊？”周斯雅突然停下来看着她问。

　　“为什么这么问。”

　　周斯雅失笑，“因为你的脸现在红的像小苹果一样。”

　　话音刚落，李枝赶忙用手挡住脸，露出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你好有趣啊，像我最喜欢的小熊。”

　　李枝惊讶，“小……熊……”

　　周斯雅被逗笑，“是我最喜欢的玩偶小熊，特别可爱像你一样。”

　　这句话如微微暖意，瞬间包裹住了她。

　　“我可以跟你交朋友吗？”周斯雅从容大方的问。

　　李枝很惊喜，没想到校花居然主动跟她交朋友。

　　“好。”

　　她们并肩走在通往卫生间的走廊上，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回到座位，心情愉悦，不经意的偏头，看着蒋朝的背影，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蜂拥而至，李枝思虑了决定去找蒋朝道歉。

　　刚刚站起身，周斯雅就走了过来，笑着对李枝说：“一起走吗？”

　　李枝看着笑盈盈的周斯雅，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书包的蒋朝，又望了一眼蒋朝那边——他正低头收拾书包，侧影显得有些落寞。她内心挣扎了一瞬，对周斯雅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那个……斯雅，我有点事想先跟蒋朝说一下，要不……你先走？”

　　周斯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了然地眨了眨眼，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好吧，那我先走了。”她轻轻捏了捏李枝的手，便转身离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蒋朝的座位走去。

　　蒋朝正拉上书包拉链，一抬头，看见李枝站在他课桌旁，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语气还是尽量保持着平常：“怎么了？”

　　“那个……蒋朝，”李枝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下午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好意，是我……我妈妈真的管得很严，我必须按时回家。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你突然说要送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为什么道歉？”蒋朝蹙眉。

　　李枝呆呆的看着他，“我以为你生气了。”

　　蒋朝宠溺的抿笑，“没有，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反倒是我太冒失了，你家教严还为难你，让你陪我去吃东西。”

　　“作为赔罪”，蒋朝抓了抓头发，重新组织语言，“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我家楼下那家超好吃的豆浆和饭团怎么样？他家生意超好，要排很久队的！”

　　“真的吗？”李枝惊喜的看着他。

　　“真的，明天见。”蒋朝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第二天，蒋朝一大早就来了，趁李枝没有来之前，把饭团豆浆放进了她的抽屉里面。

　　李枝刚坐下，就在抽屉里面摸到了早餐的余热，心中不禁泛起了阵阵涟漪。

　　刚拿出来，就被眼尖的周斯雅看到了。

　　“这个饭团，很难买的，小熊你好厉害啊，你家也住在城东吗？”

　　“不是，不是。”李枝矢口否认，匆忙解释道：“我拖朋友带的。”

　　“是吗？”周斯雅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你朋友对你还挺好的，这家店就在我家附近，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吃过，原因是要起很早去排队。”她说话时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手指轻轻点了点印在塑料袋上的店名logo，“全城只此一家，绝无分店。”

　　李枝感觉手里的早餐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没想到蒋朝对她这么好。

　　下课后，周斯雅找她上厕所。

　　“那个饭团是蒋朝给你带的吧？”周斯雅冷不丁问道。

　　李枝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周斯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美眸注视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她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耳根通红。

　　“我家就住他隔壁，所以我就随便猜猜，没想到还猜对了。”

　　周斯雅轻笑，“蒋朝从来没有给哪个女孩子带过早餐，小熊你很特别哦。”

　　李枝顿时有些无措。

　　“我跟他……是朋友。”李枝声音轻轻的。

　　是吗？”周斯雅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不过，蒋朝这个人啊，看着开朗，其实心思挺难猜的。有时候对谁都好，反而让人不知道他真正在意什么。”

　　她语气随意，像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观察，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李枝心里。李枝不由得想起蒋朝平时在班里确实人缘很好，和很多女生都能谈笑风生。

　　“对了小熊”，周斯雅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下周学校艺术节，我们班的话剧排练，我和蒋朝有几段对手戏，正觉得有些地方把握不好呢。你和他熟，能不能帮我侧面打听一下，他觉得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她的请求合情合理，笑容无懈可击，甚至带着一点拜托朋友的恳切。

　　李枝看着周斯雅完美无瑕的脸，看着她眼中温和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光芒，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校花主动向她示好，请她帮忙，于情于理她都无法说不。

　　“我……可以试一下。”

　　太好了！谢谢你，小熊。” 周斯雅开心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这天午休，李枝正想鼓起勇气，完成周斯雅“委托”的任务——问问蒋朝关于话剧对手戏的看法。她刚站起身，就看到周斯雅拿着一瓶果汁，笑盈盈地走到了蒋朝的座位旁。

　　“蒋朝，排练辛苦了，请你喝果汁。”周斯雅的声音清甜悦耳，自然地放在他桌面上，“关于明天那场争执的戏，我还有些想法，现在方便聊聊吗？”

　　她的姿态落落大方，仿佛只是尽职的演员在讨论工作。蒋朝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接过果汁，点了点头。

　　李枝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她看着周斯雅微微俯身，长发垂落，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无比精致，而蒋朝则仰头听着，偶尔点头。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专注于共同事业的气场。

　　她突然很自卑。

　　周围有同学发出低低的起哄声，但很快被周斯雅一个无奈又得体的眼神制止了。她仿佛在说：“我们只是在讨论正事。”

　　李枝默默地坐了回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捏着的、准备“顺便”递给蒋朝的那颗薄荷糖，糖纸在手心被捏得变了形。

　　周斯雅和蒋朝聊了大概十分钟。结束时，周斯雅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枝这边，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仿佛在说“看，正事谈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李枝分明看到，周斯雅离开时，手指非常自然地、轻轻拂过了蒋朝摊在桌面的课本边缘。

　　是自己多想了吗？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李枝正心乱如麻地做着习题，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从旁边传了过来。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蒋朝的方向，他却低着头，耳根似乎有点红。

　　“周末去图书馆看书吗？”纸条上面是略显潦草的字。

　　她拿起笔，想了想，在纸条背面工工整整地写下：“好，我到时候看看时间。”

　　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话剧排练还顺利吗？”

　　写完最后一句，她的脸有些发烫。她将纸条折好，趁没人注意，飞快地扔回了蒋朝的桌上。

　　他很快收到了，低头看完，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些。李枝看到他拿起笔，准备回复。

　　就在这时，坐在蒋朝斜前方的周斯雅忽然转过头，笑着对蒋朝说：“蒋朝，班主任让你和我现在去一趟办公室，好像是要确定一下艺术节最终的服装预算。”

　　蒋朝点头，“好，我马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包括李枝。

　　没写完的纸条被蒋朝匆匆忙忙放进了抽屉里。

　　他站起身，和周斯雅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在门口，周斯雅似乎脚下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蒋朝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谢谢。”周斯雅看着他，脸色红润。

　　“小事。”

　　李枝抿唇，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杂乱的线条。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当蒋朝独自一人回到教室时，下课铃刚好响起。他快步走回座位，第一时间就是找纸条。李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看到他找出纸条，明显松了口气，然后迅速写完，趁着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嘈杂，将纸条再次传回给她。

　　话剧排练……还行，就是有点费脑子。对了，明天下午放学后我们会在音乐教室排练，你要不要来看看？

　　“一起走吗，小熊？”周斯雅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她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在李枝桌旁，笑容依旧完美。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枝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掌心，以及那张微微露出的纸条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