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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叶知秋转身 ...

  •   叶知秋转身,几乎要被磅礴的雨势吓到。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声惊雷之后,如注的雨落下,哗哗啦啦砸到地上,溅起豆大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味道。
      西贡雨季来临,热气依旧,每一次呼吸都像吮吸一块热气蒸腾的湿海绵。
      沈昶礼再开口,不过是对着小周,“我看到你将车停在门口,那一块是洼地,很容易积水,不想待会你们小姐走的太狼狈的话,去把车挪到车库吧。”
      小周略微犹豫看向叶知秋,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便马上冲出去了,像有什么人在他身后追着他一样。
      叶知秋在心里想,小周开车可没有这么冒失。
      沈昶礼又对着紫苏发号施令:“雨这么大,你跟着一起吧,门口有处死角,没人帮忙看着很容易撞到。”
      紫苏很快也退出去了。

      叶知秋见他明目张胆地使唤自己带来的人,将两人都诓了出去,不置一言。她只睁着两只大眼睛望向沈昶礼,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意思,或许他懂,她在等待他的下文。
      可是沈昶礼视若无睹,完全屏蔽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他避开她的视线,自顾自盯着茶壶倒茶,仿佛倒茶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叶知秋等不来他解释,看样子要冷落自己到底,她终于染上不耐,“你把我的佣人都支使出去了,是想做什么?”
      “我只是做了善意提示。”沈昶礼放下手中茶壶,做无辜摊手状。
      “这些礼你们到底收不收?你救我,总不是只为听我一句道谢?”她说话开始变得有些娇蛮,下意识地,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沈昶礼又为她面前的杯子加了半杯茶,很自然的转移话题,“你早就猜到了救你的不止胡茵茵?”
      两人都看向对方,视线在半空中纠缠,沈昶礼把玩手中茶杯,无声等待,叶知秋摸上伤口,缓缓开口。
      “是,我猜到还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其实还有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如果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避开这个人,她说不上来,但是说出来就会显得她心虚,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我倒忘了,你一向聪明。”
      叶知秋听见这句话表面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她心里有一只炸毛的兔子,她觉得他一定在讥讽她,她绝对不相信这个“聪明”是什么褒义词在夸她。
      “当然比不过沈公子,你绕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我主动来?我人都来了,你有话不妨直说?”她直接把话摊开,受够了与沈昶礼拐弯抹角,顾左右而言他。
      沈昶礼没有再回应她,而是沉默地盯着她。从他出现开始,他好像一直在看她,随意的、探究的、戏谑的,不带任何情感的。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很认真,他在下什么决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他问出这一句时,叶知秋感到有些茫然无措,她的大脑有短暂空白,她没有想到沈昶礼会问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复。
      她猜是不是今天穿的衣领太高了,扣子太紧了,所以她现在突然有些呼吸不畅。又或许是雨下的太急了,蒸腾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沈昶礼是否神志不清,还是恶鬼上身,否则他怎会在清醒时候问出这样语句?

      “你果然别有所图。”叶知秋下意识抗拒回复他,她避开他的问题。
      “我救你的确目的不纯,如今我有一困境。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能为我解困的人……”他斟酌着,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或许只有你。”
      他讲话好郑重其事,叶知秋感到好麻烦。好像自己平白无故多出一项重任,若不顺利完成,定当抱憾终生,怀恨九泉。
      为何沈公子讲话会有这样魔力?她想不清楚答案。只好在心中呼救,为什么紫苏与小周还不回来,不过是停一部车,他们离开的时间早已够停十部车。
      此时紫苏与小周同坐在胡宅外厅,各饮一杯热茶,感叹胡家小姐好贴心,这么多年来不该对胡家满怀恶意。两人接连打起喷嚏,不好,不知是否运气太差淋雨后马上中招。

      “沈四,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叶知秋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昶礼自抵达西贡后,心中始终牵挂着那件事,精神难免紧绷。如今看到叶知秋兔子一样的谨慎模样,发自心底觉得好笑,他好像看见叶小姐的假面具在慢慢裂开。
      “我想你帮我找一个人。”他目光坦诚且坚定,势在必得。
      “你与胡家人相熟,以胡家在西贡的势力,要找一个人,可比我容易得多。”
      叶知秋想不懂刚刚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明白她期待沈昶礼说出什么,反正不该是找人这样的事情才对。找一个人有多难,没人比叶小姐更清楚。
      “这个人在谭家。”沈昶礼补充说。

      原来是谭家人,是否老天故意设置关卡,他的难题,怎么会恰恰是胡家最无能为力。
      突然有什么思绪在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去,她急切地想要抓住,准确抓住。
      “那天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我还不至于为了一己私欲,而随意置一个女人于危险之中。”沈昶礼像是能看穿她在想什么一样,几乎是和她同时开口。
      没有任何缘由,叶知秋愿意相信他不是此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个人是谁?我或许可以试着帮你传个话。”
      “不是西贡谭家人,但是他住在谭家,少有人知。”
      那你怎么知道?叶知秋强忍着想问出口的冲动。她知道沈昶礼一定有自己的门路,太仓沈家,身家不知是谭家的多少倍,只不过在西贡,谭家是地头蛇。
      “你想怎么样?你既然设计引我过来,就一定是想好了周全的办法吧。”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沈昶礼点头默认,“我想你帮我进去谭家。”

      “你当谭家什么地方,我想让你进你就能进去?我又不是谭小姐,你倒不如许愿那天你救的是真正的谭小姐。”叶知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你可以,如果你对谭敬庸说我们关系不一般。”
      试问两位适龄男女,不一般的关系能是什么关系,难道说沈昶礼是她的哥哥,那别人也只会以为是情哥哥。
      叶知秋好想伸手去探沈昶礼额头是否发烧,还是西贡高温热到他精神错乱,他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讲什么?

      “多重要的人物值得沈公子做到这个地步?”
      “像父亲一样的人。”他说话一语双关,却直击叶知秋心底深处。
      顺着敞开的门,有急雨斜斜的飘进来,明明距离那样远,总有雨丝落到脸上的错觉。外面世界大雨滂沱,屋内一室寂静,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胶体。
      沈昶礼没有再说话,他在给叶知秋考虑的时间,却始终带着恳求眼神望住她。

      叶知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六神归位理智先行,“我不知该不该帮你,绣玉是我挚友,任何对她不好的事情我都不会做。”
      “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可是谎言与欺骗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语毕后,他们同时陷入沉默,沈昶礼神色黯淡,叶知秋表情复杂。两人各自别开脸。
      绮丽的青春回忆,珍贵的少年心事,本身就建立在一场愚弄之上。是谁捧出真心,又是谁置之不理。
      想起旧事,更需直面当下。

      “我此行隐秘,不可轻易暴露身份。除了胡家兄妹,你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他主动示好。
      “难道是我非要挑明你身份的吗?你有一千种方法可以避开我,是你自己主动让我知道的。”她不屑一顾。
      “我是,所以我现在也是在求你帮我。”
      一种陌生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堵得叶知秋心口发闷,她心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刺痛的怜惜。好像下意识一样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想要抓住些什么,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几乎要被击垮,但她还没有全完丧失理智。
      “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考虑下能不能帮你。”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但我向你保证,此事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也不会对任何事有影响。”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要我怎么帮你?你把这件事说的这么无伤大雅,为何又是一副什么都不肯示人的样子,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叶知秋干脆直接站起身,她被沈昶礼搞得心烦。这个人刻意设局引她上钩,又巧言令色求她帮忙,可偏偏还隐瞒许多,虚虚实实的,她有些看不清当中的门道。

      她想逼自己冷静下来,用脑子好好地想一想,但越想冷静就愈发烦躁,“你是不是不敢相信我?”
      沈昶礼又不说话了,叶知秋认为他沉默就是默认,他一定不愿意再相信她。好伤心,她如今连他最基本的信任都拿不到。
      “沈四,我想请你好好想一想,我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你相信,你想要我帮你,就需得先给我信任。”她又带上了精致的假面具,“你不愿给谭伯伯递拜帖,总有办法给我传消息,只是我呆在西贡的日子也不多了。”

      又传来脚步声,匆忙地一路小跑,见到的是意料之外的场景——屋内两人一坐一立,面对面相持,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来人被吓了一跳。
      是紫苏回来了,“叶小姐,雨停了。”
      雨停了,可以离开了。
      从来没有想过,他乡遇故知,会是这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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