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归不归》春小福

1、历史久事 承安年

　　承安年间，前朝皇帝被灭口，皇宫上下不得安宁。
　　皇帝看着江肃突然笑道：“我视卿为己，卿负我”
　　“我的好陛下，就是您的仁慈铸造了我的私心啊”
　　大殿内乱作一团，宫女太监或者各个皇亲国戚基本都在了，皇帝倒在地上看见了远处的孩子萧宁。
　　人心之变，竟比刀光更寒。
　　江肃看了一眼，眼中有一瞬间的变化，马上就被掩盖。
　　刀起而落，皇帝血溅当场。
　　没有人屈服，妃子皇子公主都死了，大部分奴隶也随之而去。
　　萧宁躲在秘密通道里，露出一双眼睛，目睹全过程，可能是今天死的人多了，江肃也忽略少了一个人。
　　江云舟看见了萧宁那一双眼睛，没有出声；他心里清楚，过往他和萧宁的种种如烟，回不去了。
　　江云舟心里微触，马上抬头：“母亲，可以走了吗？”
　　女人看了一眼江肃。
　　江肃看了一眼江云舟很是不高兴“滚”
　　江云舟曾经很喜欢这个父亲，可是人心万变；难测。
　　在江云舟的记忆里，萧氏皇族对他们一家极其信任，皇帝对自己这个父亲也极为看重。
　　就是自己父亲有些不妥的地方，皇帝也觉得无伤大雅；他始终不能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会谋反，为什么要这样子，背负骂名。
　　记忆里父亲对自己还算疼爱，对母亲也是；直到做了皇帝，小时候他不能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就远离他和母亲了。
　　他因为是自己不够听话，万事都想做到最好，可是父亲也不愿意在看他一眼。
　　直到亲眼看见母亲的离世，他那天难得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父亲，身边是新纳的妃子；他低眸，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母亲旁边哭了很久，只有二姐姐陪着他。
　　不久，就请命去边疆，一步一步从小兵杀到将军。
　　一道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他抬眸看了一下声音冷冷淡淡“何事？”
　　“将军，京都朝堂多了一个能人。”
　　“是敌是友。”
　　“叶相之徒。”
　　听到这里，眼眸微眯点头。
　　副将进来看见和江云舟谈话的人，过去拍拍他肩膀开玩笑道：“左述，又来说什么大密谋啊？”
　　左述瞪了一下，对江云舟淡淡一笑，略一躬身：“告退。”
　　江云舟点头，对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副将还站在旁边，江云舟看着地图背着人问：“沈策何事？”
　　沈策难得收起那副笑脸，正经严肃道“这兀纥双庭是北国两大之国，若是联手……”表情凝重，没有再说下去。
　　江云舟看了看地图上的两个国家转身认真道：“这一仗必须胜，我们将士身前是家国，身后是苍生，纵粉身碎骨，亦绝不退缩半寸。”
　　沈策眼神坚定，离开帐篷去练枪。
　　不过几日，就被一国进攻，这场战争持续了五日。
　　沈策和江云舟一起驾马一剑一枪厮杀敌人，敌军首领远远看见江云舟，拿着弯刀跃马向人刺去；这一刀带着狠劲，就好像巴不得这个人马上就死。
　　江云舟虽然躲过致命的伤害，但手臂上还是划出一道伤来。
　　两个人就只有缠打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巴烈落了下风，江云舟手握长剑直刺的瞬间，剑风是一道锐不可当的寒流。见长剑劈来，巴烈不避不闪，猛然矮身再向后翻滚。
　　两人保持这一定的距离，飞扬的尘土让人隐隐约约看不清对方的脸庞，右肩后突然传来一阵锐痛，让人猝不及防；江云舟转身一剑刺在身后人的心口，眼里有愤怒和不解，人就直直倒下。
　　巴烈冲过来两个人僵持不下时，沈辞从尘土里冲出来一剑刺抹了巴烈的脖子……
　　这战胜利，江云舟才撑不住的扶住沈策，小声交代着“把战士们都带回去，一个不准落下。”
　　夜晚醒过来咳嗽几下，沈辞马上进来拿药放下。
　　沈辞愤愤不平“杨时呢？你不会要安葬他吧？”
　　江云舟犹豫一会，还是点头。
　　沈策的怒火被点燃“要不是他杨时突然背叛刺向你，这一战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云舟低眸，喝了口药缓缓道：“好歹同窗一场。”
　　沈策生气在临走时还是忍不住说：“云舟，重情重义是好事，可是有些人不值得。”
　　沈策出了帐篷，一夜过去。
　　身亡的弟兄都早安葬好，安排好边关事宜就回京复命。
　　马车一路回去，江云舟早换回皇子服饰，他拨开车帘子，看着窗外的飞雪。
　　左述盯着人看了一会问：“云舟啊……你想什么呢？”
　　江云舟摇摇头。
　　云来客栈江云舟走进去对着沈策“休息一晚，让他们几个兄弟喝姜茶，安排吃食。”
　　江云舟坐在窗边望向窗外的雪，看了许久直到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脸上；才回过神来。
　　拿着热的姜茶，抿了一口。
　　左述进来，屋子里被火炉暖得热和却看见他还披着大氅忍不住问：“冷啊？”
　　江云舟摇头，左述看着他离窗边还是很近缓缓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萧宁他真的……”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打断“他不会。”
　　左述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太清楚他对他还活着的执念有多深，没有继续说下去，起身轻缓的走出房间。
　　早晨的客栈，一眼望去就是茫茫白雪。
　　江云舟在楼上喝着茶，客栈外面传来阵阵吵闹声；他也莫名被声音吸引，起身向下望去。
　　是一个少年的身影，身体瘦弱，看着就感觉经不起这大风雪。
　　楼下的少年好像感受到视线向他的方向望去，江云舟眯着眼，仔细打量少年，鼻骨挺得利落，唇色是浅淡的粉，偏偏下颌线多了一些柔和，倒是多了几分乖顺。他没动，只雪粒子簌簌落在睫上，垂眸时那点漂亮像浸了温意，就这样望着楼上的人，那脸庞又带着未脱的少年清亮，倒让漫天风雪都成了他身后的衬景。
　　江云舟看着他漂亮的双眸还是向掌柜的开口：让他进来吧。”
　　少年到楼上向他道谢。
　　江云舟看了看温着的热茶：“自己倒。”少年倒了一杯喝下去，身体都觉得热和一些。
　　少年落坐在对面声音清冷：“在下……谢煜。”
　　江云舟倒是不怎么关心他是谁，只是望着他一头如雪般的白发；心里难免好奇一些。
　　谢煜看出来他的心思道：“曾经生了场大病……”后面没有继续解释。
　　大雪下得大了些，免不了要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