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开阳院的火花 开阳院的炼 ...
-
开阳院坐落在青鸾书院西北角,印刻着白虎的大门,还有十二座青铜熔炉环列成阵,炉火终年不熄,将半片天空映成赤红色。今天是开阳院的炼器课,是叶清歌最喜欢的课之一了。
叶清歌拽着叶晚吟的袖子,兴冲冲地往里跑,鼻尖已经嗅到铁水与灵矿灼烧后的焦灼气息。
“阿吟,快点!听说今天炼的是‘五行灵镯’!”叶清歌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能炼出火纹镯,我以后施展火术就不用总烧着自己袖子啦!”
叶晚吟被她拖得踉跄,无奈道:“炼器需静心,你……”
话未说完,开阳院的大门“砰”地被撞开,一个扎着双髻的绿裙少女跌跌撞撞冲进来,身后追着一只嗡嗡乱飞的铜甲蜂——那蜂足有拳头大,尾针闪着寒光。
“救命啊!这虫子追了我三条廊!”少女尖叫着躲到清歌身后。
叶清歌指尖一抬,一缕青藤自袖中窜出,精准缠住铜甲蜂的翅膀。叶晚吟趁机弹出一簇水花,“噗”地一声将蜂浇个透澈。
绿裙少女拍拍胸口,再弹弹裙子上的灰烬,长舒一口气:“多谢二位!我是开阳院的沈昭昭!”她眨着圆眼,又指指门外,“那是我哥沈陶陶——哎,你别躲了!”
门后慢吞吞挪出个清秀少年,怀里抱着一堆碎裂的陶罐,垂头丧气道:“我的土灵傀儡铜甲蜂……又炼坏了。”
叶清歌噗嗤一笑:“你们兄妹的名字怎么像碗碰碗似的?”
沈陶陶耳根通红,沈昭昭却叉腰道:“我们是陶朱世家出身,祖上靠烧陶器发的家!我哥炼器总炸炉,我嘛——”她掌心忽地绽出一朵荧光小花,“最擅长把灵植炼成会跑会跳的小玩意儿!”
开阳院内火光跃动,映得众人脸颊发烫。沈陶陶小心翼翼地捧着碎陶片,嘟囔道:“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明明按《天工谱》炼的,怎么傀儡铜甲蜂总炸膛?”
叶晚吟凑近看了看碎片上未散的土灵纹,忽然轻“咦”一声:“你用的可是青陵陶土?”见少年点头,她指尖沾了沾陶片边缘的金色矿粉,“问题在这儿——青陵土性温,但你在釉里掺了烈性的赤金砂,火灵太盛,自然撑裂了胎体。”
沈昭昭突然从荷包里抓出一把莹绿种子:“试试这个!我家秘制的碧梧籽,能调和五行!”她顺手往最近的火炉里一抛——
“别!”叶清歌阻拦不及,只见炉中“轰”地窜起三丈高的翠色火苗。十二座铜炉竟同时共鸣,炉身上白虎纹路逐一亮起。
守院长老的怒吼从内殿传来:“又是沈家丫头在乱扔种子?!”
四人吓得缩脖子。沈陶陶突然拽住妹妹往材料架后躲,叶清歌手忙脚乱地掐诀想灭火,反倒让火势更旺。叶晚吟急中生智,抄起旁边淬火用的寒潭水桶——
“哗啦!”蒸腾的白气中,那只被浇湿的铜甲蜂突然“咔嗒”动了下翅膀。沈昭昭惊喜地扒着架子张望:“哥!你的蜂......”
话未说完,那蜂竟抖着水珠飞起来,尾针“铮”地弹出一截,寒光直指叶晚吟眉心!
“小心!”叶清歌猛地推开叶晚吟,自己却被铜甲蜂的尾针划破了袖口。那蜂一击不中,竟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再次俯冲而来。
沈陶陶脸色煞白:“糟了,它被寒潭水激得失控了!”
叶晚吟迅速结印,指尖凝出一道水幕屏障,可铜甲蜂却“嗡”地穿透水帘——它本就是土金之灵所炼,根本不怕水系术法。眼看蜂针就要刺到叶清歌,沈昭昭突然从荷包里抓出一把粉末,扬手一撒:“尝尝这个!”
淡黄色的花粉在空中散开,铜甲蜂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翅膀发出"咯吱咯吱"的卡顿声。沈陶陶趁机扑上去,一把抓住蜂身,手指飞快地在它背甲上某处一按——
“咔。”蜂尾的寒针收了回去,铜甲蜂眼中的红光也渐渐熄灭,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机关小玩意儿。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熔炉里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半晌,叶清歌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们沈家的炼器术……还真是别具一格。”
沈昭昭吐了吐舌头:“过奖过奖了!嘿嘿”
这时,开阳院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守院长老怒气冲冲地走来:“又是你们几个!上次炸了半间炼器室还不够吗?!”
四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跑!”
叶清歌拽着叶晚吟冲在最前,沈家兄妹抱着铜甲蜂紧跟其后。背后传来长老的咆哮和炉火轰鸣的声音,而开阳院的天空,似乎比来时更红了几分。
四人一路飞奔,直到拐进开阳院后山的赤松林才敢停下。沈昭昭扶着膝盖直喘气:“完、完了……这下长老肯定要罚我们抄《器典》了……”
“未必。”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开阳院的熔岳长老正盘腿坐在赤松横枝上,古铜色的烟斗在指间转得飞起——哪还有半点方才暴怒的模样。
“长老?您不是……”叶晚吟惊讶地睁大眼。
“不装作发火,怎么逼出你们逃命时的潜力?”熔岳长老翻身落地,烟斗“咚”地敲在沈陶陶怀里的铜甲蜂上,“尤其是你小子——方才那一按灵枢穴的手法,可比平日炼器时利落十倍。”
叶清歌眼睛一亮:“所以您早看出蜂要失控?”
“寒潭水浇上火灵陶器,傻子才看不出。”长老从袖中甩出四块赤玉牌,“既然都有本事闯祸,不如来学学怎么收场。”
玉牌入手滚烫,背面浮现出流动的鎏金纹路。沈昭昭的牌面突然绽开一朵火花,化作几行小字:《炼器三昧:一曰料性相冲则为劫,二曰灵纹过盈必生变,三曰——》
最后一行字被火星吞没,熔岳长老的烟斗已点向最近的火炉:“看好了!”
烟灰簌簌落入炉中,原本狂暴的火焰突然温顺地分成五色。长老突然抓过叶晚吟的手按进火里,惊得她要缩回——
“别动!”长老喝道,“水火相激是劫,可若以水灵为引,反能成调和之功。”
叶晚吟只觉掌心一凉,火焰竟在她手上凝成流动的晶膜。那边沈陶陶突然“啊”了一声——他怀里的铜甲蜂不知何时爬到了赤玉牌上,正贪婪地啃食着牌缘火星。
“第三昧。”熔岳长老的烟斗精准点在蜂背,“此器物有灵,饿着肚子当然要造反。”
炉火轰然暴涨,映出四张恍然大悟的脸。熔岳长老转身走向内殿,声音混着烟味飘来:“明日辰时,带着喂饱的法器来见我——记得走正门!”
第二天到了。
开阳院的炼器长老金阙长老一袭金色红纹袍踏入院中,眉目如刀,袖口火焰纹无风自动。弟子们瞬间噤声。
“今日炼五行灵镯。”他甩袖抛出数十块灵矿,“火熔金、木雕纹、水淬形、土固坯、金开光——弟子们请自行组队!”
叶清歌立刻举手:“我和叶晚吟一组!”顺带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林寒溪,“再加一个林寒溪!”
“五人成阵。”金阙长老冷声道,“再找两个。”
一阵混乱后,队伍凑齐:
瑶光院·叶清歌(控火熔矿)
天枢院·叶晚吟(淬灵降温)
开阳院·沈昭昭(雕琢灵纹加塑性)
玄武院·林寒溪(塑形固坯)
天枢院·林炽阳(开光点睛)——不知何时混进来的,正抛着一枚雷珠玩。
林炽阳咧嘴一笑:“小丫头们,待会儿可别手抖。”
叶晚吟懒得理他,叶清歌却炸毛:“谁手抖还不一定呢!你可别给我们添乱拖后腿!”
林炽阳不屑一笑:“谁怕谁!”
——火熔金——
叶清歌掌心一翻,赤炎如龙,自经脉奔涌而出。那火本是炼器至纯的“九霄琉璃焰”,却因她一时分神,火舌陡然失控,舔上沈昭昭的雪纱衣摆。
“清歌!”沈昭昭惊呼一声,衣角已燃起金红焰光,灼痕如毒蛛蔓延。林寒溪剑指一划,寒泉自袖中凝成水龙扑去,却听“嗤啦”一声爆响——水火相激,滚烫蒸汽炸开,反倒烫得他甩着手直跳脚,素来清冷的脸皱成一团。
叶清歌慌忙掐诀收火,却见沈昭昭捏着焦黑的衣角,噗嗤一笑:“这‘火熔金’的劫,倒比师尊说的有趣。”
——木雕纹——
镯胚淬火成形,叶清歌并指为引,一截青藤自她腕间缠绕而生,藤尖如刻刀,在银镯内壁细细勾勒“回灵阵”。阵法繁复,每一笔都需灵力精准如丝。沈昭昭蹲在一旁,忽然眨了眨眼,指尖悄悄一点——
藤纹阵眼处,蓦地生出一朵颤巍巍的小花,花瓣舒展,竟随着灵力流转左右扭动,活似个得意洋洋的小精怪。
“沈、昭、昭!”叶清歌咬牙切齿。
后者早已溜到林寒溪身后,探出半张脸狡黠道:“木主生机嘛,你这阵法太死板,我添点儿灵性!”
——金开光——
最后一道工序,需引天雷淬灵。林炽阳并指向天,乌云骤聚,一道紫雷劈落——
“轰!”
银镯炸裂,碎芒如星雨迸溅。众人还未来得及惋惜,却见漫天火星忽地一滞,火星竟凝成一只赤金火雀,尾羽拖曳流火,绕着他们飞旋三圈,最后清啼一声,散作点点萤光。
沈昭昭怔怔伸手,一粒火星停在她指尖,温暖如吻。
“雷火生灵……”林寒溪轻叹,“这镯子,算是自己炼成了。”
叶清歌赶紧攥着这枚五行灵镯带入自己的手腕,兴奋不已。“丑是丑了点,但是我终于不用烧到袖子啦!哈哈哈”
金阙长老额角青筋直跳,快要昏过去:“……重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