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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重建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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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竹的到来帮了似榆不少忙,奉溪地处边疆,说好听点是塞外风光,说难听点不过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似榆按照邬忧的指示给灾民分发干净的粮食,宣竹就提着篮子跟在似榆身后。
“小娘子,见你孤身一人,不知是否婚配?”
男人接过似榆递过来的烧饼,还趁机流氓地摸了一下她的手。
似榆皱着眉头将手缩回来,不等她发话,身后的宣竹就把自己腰上别着的剑甩出去。
“你想干什么!”锋利的竹叶青不过距离男人的眼球毫厘,宣竹冷冷地说道:“要是再敢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把你大卸八块。”
被吓软了腿的男人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断后退。
“宣竹,我们接着去另一边。”看到男人懦弱不堪的样子,似榆眼里透露出嫌弃,只会挑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下手,没用的东西。
原本奉溪就偏僻,赈灾粮的到来更是比别的地方要困难,就靠着微薄的粮食想要养活整座生病的城池,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日子久了,人性便逐渐把控不住。
脸上戴着面巾的似榆满头大汗地踏出里屋,手上还抱着几件稍稍干净的衣服,衣服上还搭有两个白面馒头,这年头,能有的吃就不错了,那可是白面的,这一路上引得多少人目光驻足。
里屋是临时搭建的诊房,除了大夫和病情严重的人才会进出此处,当有意的人看见似榆从屋子里拿出来的白面馒头,内心藏住的欲望再也难以抑制。
蠢蠢欲动的百姓如狼似虎地盯着似榆。
“快看,她们私藏粮食!”
“老子再也忍不住了!”
下一刻,成群的老百姓像得了失心疯般涌过来,似榆被这动静吓一大跳,怀里的馒头瞬间被人夺去。
在推搡之间,似榆右脚不知被谁踩着,扭了一下,她没忍住吃痛,顶不住众人的蛮横,只能被挤到地上捂着自己的脑袋保证安全。
“你们冷静些!疯了都疯了。”
屋里的桌子凳子还有治疗工具全部被砸在地,一群人胡乱地在屋子里翻找。
正在收拾遗体的邬忧看见突然闯进来的百姓惊恐不已,“你们要干什么!”
事实仿佛如他们所料,屋里的水缸里藏了几袋面粉还有白花花的馒头。
“他们果然藏了私货!”
“我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这个不能吃啊!”邬忧挣扎着要抢过来,“这些东西被疫病沾染过了,吃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几个村民上去将邬忧拦住,任由同村人掠夺屋里有用的东西。
围守的将士将自己看到的情况汇报给卫川。
手边的茶杯被震了一下,卫川气愤地捶向桌面,又立即下去命令,将两位姑娘带到山后安全的地方,等到确定她们没有染上瘟疫后再迎回城内。
着急赶来帮忙的将士目标明确,冲到人群中带走邬忧和似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似榆坐在石头上心有余悸地喘粗气,抬起袖子轻轻擦拭额头上的细汗,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肿得老大的脚踝。
都怪当时自己没有留个心眼,只想着快点将沾染了疫病的衣物带去烧掉,却忽略了路上的豺狼虎豹。
邬忧则是一脸担忧地望向营地,随后背着手无奈地摇摇头。
袋子里的白面不过是父亲偷偷藏着想给自己尚会行走的女儿留着保命用,却不曾想到自己沾染了瘟疫,也让孩子年纪小小便离开人世。
宣竹回到营地把邬忧姑娘的药物取回后交还给她,之后就乖巧地守在似榆边上。
邬忧把其中一名将士喊过来,细心嘱咐:“城外的百姓吃了带有疫病的粮食,染病的他们肯定要跑去闹事,你赶紧过去让卫川将军千万不要打开城门。”
“是。”将士担忧的眼神落在三个瘦弱的女子身上,告辞后便下去传话。
城内
屋子里烟雾缭绕,孙大夫戴着面巾举着一把燃烧的草药不断地在赵朗钰身上熏陶,大抵是觉得差不多到时辰了,随手把草药递给徒弟后又掏出细针小心地扎在男人的四肢。
一根根银针的落下,让昏睡中的赵朗钰轻轻皱起眉头,眼皮子却依旧沉重的耷拉着,没有要苏醒的痕迹。
孙大夫眼神严肃,取出自己的独家银针稳稳地扎在赵朗钰的眉心。
下一刻,赵朗钰口中不断地吐出黑色的血。
“取盆来,让他趁这个机会吐干净体内的毒血。”孙大夫转头命令身边的徒弟。
徒弟不嫌弃地收拾着男人吐出来的脏污。
孙大夫安顿好赵朗钰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到百姓身边治疗疫病。
“怎么样,现在的治疗有没有效果?”孙大夫隔着面巾低头闻了闻病逝村民的嘴,“感觉比最开始的一批味道淡了不少。”
邬大夫将草药捣碎后倒进药罐子里放好,语气不冷不热:“死人嘴里的臭味变淡又有什么用,生人的病还是没有办法根除。”
孙大夫沉默着不再说话。
城外的百姓过了几天果然就像邬忧说的那般开始症状发作,纷纷跑到城门央求卫川救命。
卫川冷冷地看着底下如蝼蚁的数十人,想到城内刚刚安稳下来的百姓,心狠地转身离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放人进去威胁城内百姓安全!”
刚在薄上记录的夏文均看见路过的卫川,就要上前分享好消息。
“将军,咱们这段时间去世的百姓变少了。”夏文均笑嘻嘻地抱着自己的文薄畅想,“这恢复原来的生活也是迟早的事情了吧。”
卫川叉着腰深深吐出口气,“一定会的。”
“对了,邬忧那边怎么样了?”
见卫川问,身边的将士抱拳站出来回答:“已经派人连续几日让邬姑娘和陈姑娘几人服下草药,暂时没有见到疫病症状。”
“既然没有感染疫病就让人回来吧。”
似榆刚踏进小屋的院子就闻到了强烈的药味,急忙放下手里的包袱往里面快步走去。
此时的赵朗钰呼吸平稳,静静地躺在床上,边上的盆里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污秽。
她不禁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坐到床边,握住赵朗钰的手,不敢放声说话,泪水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夺出:“这是怎,怎么了……”
“郎君,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姩姩,我平安回来了。”
似榆吸了吸鼻子,抬手抚摸着赵朗钰的脸颊,“怎么才离开不过短短半月你便成了这般模样。”
小徒弟照例过来给赵朗钰施针,看见床边的女人,一猜就知道这是赵千户的夫人,如悉将赵朗钰的病情告诉了她。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那根治的草药你是否知道生长在何处?”似榆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急忙擦下脸上的泪痕。
“我也不知道生息草长在哪。”小徒弟挠挠头,“长这么大,我只在医书里见过。”
捕捉到字眼的似榆惊讶地站起身来,“生,生息草?”
“没错。”
她满脑子充斥着赵朗钰有救了,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小徒弟,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有生息草!我有生息草,麻烦孙大夫救救我家郎君!”
“好,我去找师傅!”听到似榆这么说,小徒弟抓紧跑去找孙大夫。
床上的赵朗钰没忍住咳了两声,似榆连忙坐回原位置轻轻地拍打他的胸口。
“你能活下来了,赵朗钰你听见了吗,你能活下来了,多亏我在外行善事,要不然你的小命早就让阎罗王收走了。”似榆一边笑着说一边擦掉自己因为高兴而流出的泪水。
眼见着好事一桩一桩的到来,孙大夫挥挥衣袖连说几个好。
小徒弟疑惑不解。
“赶紧把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不过就是小毛病,孙女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背着手不停地到村民面前观察。
小徒弟问了一嘴旁边的夏文均。
“我也不知道,这人是他带回来的。”夏文均咧咧嘴看向不远处戴着面具的男人。
程龚因为快马加鞭赶回来,气到现在还没有喘匀。
本来是出门给赵朗钰寻找生息草,却踏入了别人设下的迷瘴,随便在山上抓一个摘草药的老头,却误打误撞找到了能治疗瘟疫的人,虽然没有达到本来的目的,但眼下能解决一个问题也是不错的。
打算重新出城门的程龚瞄到了旁边悠然的小徒弟,他走过去。
“你不在病人身边好好呆着,怎么跑出来看热闹了。”
“不,不是啊,刚刚才得知陈夫人有生息草,我已经喊师傅回去了。”所以才留下来偷会儿懒。
后面半截的心思他自然不会暴露出来。
在听到他的话后,程龚心中大喜,“真的?!”
“是啊,要不我同您一块儿过去瞧瞧。”
没等他说完呢,程龚就已经往小屋奔去。
留下小徒弟和夏文均高高兴兴地讨论着这大喜的日子该吃点什么。
邬大夫看着许老头的一举一动不敢惊扰他。
“你们做的还不错,知道用麻油涂鼻避免传染,水井投入贯众驱虫。”许老头忙累了大大咧咧地说:“找点灶心土配合着陈芥菜卤让大家吃下去,保准很快就能好了。”
邬大夫皱着眉头,这样的土方子她从未听说过,万万不敢拿老百姓的性命去赌。
“要是治不好,我的项上人头你想拿便拿去。”许老头伸出脖子,逼得邬大夫连连后退。
“按照他说的做。”邬大夫抬手吩咐下面的小厮。
赵朗钰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身上的重量压的他有些难受。
垂眸看去,姩姩正趴在自己的胸膛熟睡。
赵朗钰也不再挣扎,右手与似榆十指交缠,左手轻轻摩擦着她肩膀的衣服,享受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