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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十里八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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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叮当响，人也脑空空，总结一句话——没钱了。
从乾坤袋中拿出荷包一看，还剩几块碎银和十几枚铜钱。他把荷包收好，仿佛抱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这是现在仅剩的钱了。
“唉......又要重新开始了......”为了给辞世的白生最好的，他几乎将手上所有财物都拿去买了棺椁。
开墨道，回家里，先去隔壁大草棚里瞅瞅破烂们——他早前答应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翻新破铜烂铁和各种家具家用——还在不在，再去做饭择菜，和大白、小黑一起吃晚饭。
用锅铲把蒸好的米饭放进小黑和大白叼过来的两个大饭盆里，锅里刚做好的炒莲白一狗分几铲，瞅着两只干饭卖力的狗子，甚至吃完一盆后抬头继续望着他，小空深感生活艰辛，又一次为两只狗子一狗满上一大盆米饭。
“你们不是瑞兽吗，怎么干饭这么卖力？”
“嗷呜——”不是你让我们吃饭的吗？
“少吃点吧，再吃就养不起你们啦。”再不复工，他就要喝西北风了。
大白哼哧哼哧埋头干饭，小黑红色的尾巴尖唰唰甩两圈，不轻不重地在小孩儿脚底下扫，咕咕噜噜地发出低鸣：“嗷呜——”瞧不起谁呢，吃一顿是一顿，吃两顿是两顿，又不是断头饭，不要吓唬我们，小主人。
大白和小黑不是普通狗狗，一只白毛金鬃，一只黑毛红鬃，体型已经媲美成年老虎。平日里出门都是一只狗子留在家看门，一只狗子跟着小空和沐白生出门，充当护卫。
不过这两只狗子似乎都不喜欢出门，每次出门收破烂，两只狗子都会打一架，赢了的那只总是耀武扬威地跑去大草棚那儿找个地儿趴着，输了的那只就嗷嗷叫几声。
小空扒拉着自己的饭碗，把里面的米粒全部吃光，这才把安排吩咐下去：“明天小黑和我一起出门，大白看家。”
“嗷嗷嗷！！”不要啊！为什么又是我去收破烂！
吃饱了准备打盹的小黑一声哀嚎直冲云霄。
第二天一早，小空让小黑拉着自己和平板车去了附近的乡里。
那些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都是他的老客户，看见他隔了好几个月又出现了，给他塞了好些麦芽糖块。
这十里八乡里没有哪家不知道小空，也没有哪家没投喂过小空，这孩子机灵又嘴甜，机灵，很快就能和人打成一片。
“这次出来有没有带锅铲啊？”隔壁村的翠姨问。
“我家的锄头前天在地里挖坏了，那铁疙瘩放着也没用，你要不？”熟识的张大哥挤进来问他。
缠着头巾的长发妇女也说：“对啊对啊，家里坏掉的东西都攒着呢，等着你来了，我们也好拿出来给你，再买些新的。”
早在进入这个村时，小萝卜便轮替了出来，寻了块儿空地，拿出乾坤袋，把这几个月小空修复翻新的东西都抖出来。
这一百九十八加一的转换轮替倒是越来越熟能生巧了。
翠姨等了好几个月的锅铲，给了三枚铜钱；红姐姐包圆了好些显贵人家——特指儒门天下内的儒生们淘下来的手绢和绣帕，那些都是他仔细清洗过的，每张手绢和绣帕都很是漂亮，十张八张加在一起，小空让红姐姐每张给八枚铜钱；张叔要的两盏煤油灯四枚铜钱、李家阿爷给孙子的泥玩偶一枚铜钱……
那一个乾坤袋里装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不管这些老百姓们提出什么，小萝卜总能找出来。
卖完了，该轮到买了。
张大哥拿来了他家的坏铁锄头，缠着头巾的苏婶婶喊了自家儿子们搬来家里不要的老旧木柜和茶具，楼爷爷……
小萝卜围着这堆废品和商品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照单全收。
“最近不太平，传闻有山鬼出没，家家户户都买铁器来做防卫，市场价楼涨船高。”于是给了张大哥三十文钱。
“哇，全是双黄鸭蛋？这可是少见的稀罕物，我出这个数。”他竖起三根手指。
苏婶婶家卖了十六颗鸭蛋，一共四十八文钱……
楼爷爷家背后的山坡上有一小块地，种了些草药。他家只有他老人家和一个小孩儿，趁着大家不注意，小萝卜在识海中小花的特意提醒下多给了他家几文钱。
从这张家村到那李家村，一个村一个村过去，小萝卜坐在平板车上算着今日的收获，卖翻新二手货卖了二百一十三文钱，收老乡亲们的废品花了三两银子。
“唉，果然很穷啊，这十里八乡。”
“果不其然，亏本买卖。”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的第一笔收入，却是负数，负责拖车的狗子一听亏了，连狗腿子都慢了不少。
“这点钱还没我以前吃的一碗瑶柱汤贵。”小萝卜十分弃嫌，露出了富庶之家的傲慢。
十里八乡的村落并不富足，肉眼可见的贫穷和破落。小萝卜第一次操纵小空的身体来到这儿时是被其他童子们强迫的，大家伙投票出来的结论是从头开启,直至后来做大做强了，看着这边的老客户们，其他童子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帮这群乡亲。
小空性子直率，好行侠仗义，情义排第一；大部分童子出身平凡，单纯质朴，渴望安稳；这里的乡亲们贫穷而艰难，他们就让小萝卜低价帮乡亲们改善生活。
顺势而为，趋利避害，筹算精细，诚诡相济，这是小萝卜他家家训，也是商圈的大半缩影。
在十里八乡继续躬耕无疑是在自损利益，还会牵连其他同行的利益。谁会放着出价高者不卖，卖给出价低者？这不符合市场规律.
小萝卜是个商人，即使因年纪尚小而并不成熟，精明利己的本质并不会变。
直至他静下心，发觉一百九十七个大半都出生自贫穷人家的童男童女们正整齐划一地在识海中对自己口诛笔伐，连秀那几个向来只能被排挤在识海角落的鬼魂也加入了这队伍，自己成了公敌。
‘是我们想穷的吗？’
‘这里地处偏远，道路被阻碍，去往最近的大城需要走上一天一夜，难道这是百姓们想要的？’
“对……对不……”
‘明明你有其他法子挣钱，我们也一直配合你挣钱，为何你还要执着于嫌弃这里？’
“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抱怨了，你们别讨厌我——”小萝卜攥紧衣袖，眼里水光潋滟，不住道歉。
若是没有小伙伴，他就真成孤零零的鬼了，连下次还能不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都不知道。
十里八乡的回馈买卖做完了，该去城里干赚钱买卖了。
小萝卜是城里最大的当铺——辰星台的老主顾，每次他骑着样貌奇特的狗子来到辰星台楼前，眼尖的小二就会赶紧出来，高喊一声‘归华少爷到’，再弯腰拍拍衣袖鞠个礼，毕恭毕敬请他上二楼，在二楼与当铺老板完成所有的交易。
他在辰星台的身份便是——归华少爷，这是他生前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