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男鬼缠上了》囧茨

2、chapter2 我向你前进

　　咖啡馆的冷气裹着冰美式的苦意钻进衣领，岑然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它们像被操纵的傀儡，沿着固定轨迹滑向杯底，在木纹桌面上洇出形状诡异的印记。

　　岑然想起刚刚陶昕所说的："听说他是从教学楼天台跳下来的......"光是想着，岑然手中的勺子"当啷"掉进杯里，溅起的咖啡液在虎口烫出红点。

　　岑然很想求自己别想了。

　　其实好像除了恐惧，为什么心脏还会泛起几丝酸与苦涩呢？

　　"然然？"陶昕的指尖在她眼前晃成虚影，岑然这才惊觉自己的指甲已掐进掌心。

　　包内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未知号码"四个蓝字像滴在宣纸上的墨，迅速晕染成狰狞的黑斑。

　　不会吧，或许只是诈骗电话，她自我安慰道，她刚要划向挂断，屏幕却诡异地自动接听。

　　这样的情况，早上也出现过。

　　电流杂音中混着潮湿的轻笑，那声线像浸透雨水的宣纸，柔软却带着刺骨寒意："岑然，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岑然感觉自己此时心跳声如雷贯耳。

　　陶昕的惊呼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你的脸色怎么像见了鬼？"

　　那还真是见了鬼，岑然暗自腹诽。

　　岑然颤抖着挂断电话，锁屏界面却弹出短信——暗红色字体在黑色背景上跳动，每个字都像用指甲刻进视网膜。

　　「你的睫毛在发抖呢，真可爱。」

　　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的瞬间，钢化膜裂开的纹路竟与昨夜脖颈的指痕完美重合。

　　"昕昕我去洗手间。"岑然几乎是逃进隔间，冷水冲刷着手背，却冲不掉听筒里那声轻笑。镜中的倒影脸色青白，脖颈处的淡红指痕此刻鲜艳如吻痕，边缘还泛着细微的紫晕，像被某种非人类的力量反复摩挲过。

　　她扯下围巾盖住痕迹，却在抬头时看见镜子雾气里浮现出一行小字：「别躲了，我就在你身后。」

　　岑然“？”

　　这是女厕所啊喂。

　　回到座位时，陶昕正捧着她的手机端详，她心中一惊，以为陶昕是看见孟槐发的内容了，正想着如何圆回去，却见陶昕说："你什么时候换的锁屏壁纸？这男生好眼熟......"

　　屏幕上是张偷拍的侧脸，白衬衫领口沾着星点颜料，阳光从左侧切过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岑然的血液瞬间冻成冰碴——照片角落里，孟槐正透过取景框凝视镜头，瞳孔里清晰映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猎手捕获猎物的志得意满。

　　这并不是她换上的，上厕所之前，她的壁纸还是自己曾经养的一只猫。

　　岑然有些无语，孟槐有这逼格的技术浪费在这。

　　"可能是误触......"她的声音比冰美式更冷，指尖划过屏幕时，所有应用图标突然集体褪色，只剩相册封面如同一滴鲜血。

　　点开后，上千张照片如潮水般涌来：图书馆里她咬笔沉思的侧影、晨跑时被风吹起的发丝、甚至昨夜熟睡时微张的唇瓣......最新一张拍摄于凌晨三点，画面里她蜷缩在被子里，床头阴影中，孟槐半透明的手掌正悬在她发顶，指尖几乎要触到她颤抖的睫毛。

　　凌晨三点那不是梦。

　　指甲狠狠刺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窗外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响里，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心跳。

　　“对不起昕昕，我今天……我先回去了。”

　　抓起包冲出咖啡馆时，陶昕的呼喊被雨声撕碎，只想着出去了再与陶昕解释也好，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见人了下，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衣服，却浇不灭后颈那道灼热的视线——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白衬衫衣角在雨幕中轻轻扬起，孟槐撑着黑伞，伞骨上的水珠坠落成帘，他隔着雨帘望向她，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凝视一件易碎的珍宝。

　　记忆仿佛与那年九月重叠。

　　"跑什么呢，下雨天，小心摔跤了。"他的声音混着雨声钻进耳道，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伞面，"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

　　岑然额角青筋直冒，谁要和他相处一辈子啊，真想立马找个道士把这尊佛送走。

　　岑然的后背抵在便利店冰凉的玻璃上，看着他缓步靠近，白衬衫下隐约可见心口狰狞的伤口，那是跳楼时撞碎栏杆留下的不规则形状，此刻正渗出黑红色的液体，滴在积水里绽开妖冶的花。

　　她不得不承认，在发现那些偷拍照片与捡她扔的东西之前，孟槐曾是她藏在课本里的秘密。

　　那个总在走廊转角递来错题本的少年，衬衫永远带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解题时指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曾是她枯燥高中生活里最温柔的杂音。

　　直到那天，她看见他蹲在垃圾桶旁，小心翼翼地捡起她丢弃的奶茶杯，指尖抚过她咬过的吸管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触碰一件圣物。

　　"你喜欢的样子我都可以演。"孟槐当时擦着指尖的污渍直起身，嘴角仍挂着温润的笑，眼底却翻涌着暗潮，"毕竟从小到大，我最擅长的就是做别人期待的孟槐。

　　"此刻，他站在五步之外，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聚成小小的血泊，"但你不一样，岑然，你是第一个让我想露出真实面目的人。"

　　雨势渐小，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在他半透明的轮廓上镀了层金边。

　　岑然攥紧背包带，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在无意识地摩挲围巾边缘——那里还残留着孟槐生前常用的雪松香水味。

　　手机在包里再次震动，这次是条彩信：照片里，她高中时期的储物柜敞开门，里面整齐码放着二百三十七封未拆封的情书，每一封都用红绳捆着，绳结上别着干枯的枫叶。

　　"为什么选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孟槐歪着头看她，伤口渗出的液体在地面画出歪扭的爱心："与其说是我选你，不如说是你选我，只是你不记得我了。"

　　他向前半步，岑然本能地后退，后腰撞上便利店的关东煮机，"那天你说'孟槐，你这样很恶心'，我突然就觉得......这里空了。"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的伤口上，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原来心被碾碎的声音，是这样的。"

　　“但是我没关系，孟槐，你可以一直后退，我向你前进就好了。”

　　岑然心中猛的一跳，只觉得孟槐真是病的越开越不清了。

　　雨渐渐停了，岑然就这样和鬼魂版孟槐回了家，其实接受了这个事实岑然就不是很害怕了，毕竟这个人本身就很恐怖。

　　孟槐嘴角一直挂着愉悦的笑意。

　　“你这样，别人看得见你吗？”岑然主动发起了话。

　　孟槐低低的笑了一声“不能哦，只有你才能看见我哦？”

　　岑然额角青筋直跳“你妹的孟槐，你就是缠上了我是不是？”

　　眼前还是少年形态的鬼魂佯装思考了起来“唔我没有妹妹呢，我是独生子，你与我在一起，不用担心这类矛盾呢？”

　　岑然一瞬间竟被气到失语，这人怎么这么能装傻的啊？

　　看见岑然气的快一命呜呼与自己变为同类，孟槐也停止了对岑然的开玩笑“嗯……可能是因为你就是我的执念所在哦？”

　　“那我跟你一起死掉算了，被你这样缠着我还不如死了。”

　　“也好呀，我们做地府的一对快乐鸳鸯。”

　　孟槐停了竟是特别愉快的眯起了眼睛。

　　反正就是不管怎么样都黏上了呗！！！

　　孟槐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突然间停下脚步，脸色从晴转阴，刚刚还笑得如沐春风的脸庞此时乌云密布，瞳色深的如一湾死水，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

　　岑然纳闷的抬头一看，想着能把孟槐激到的人，岑然可是要好好谢谢，毕竟自己可是爽了。

　　结果发现，不远处清瘦的男人，那是李寒，自己的前男友。

　　哦，那不谢了，能让孟槐撞见他，真够倒霉了，收拾收拾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