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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情敌相见分 ...

  •   几十分钟前。

      名叫安娜的女空乘员穿过商务舱,来到了驾驶舱门口。

      驾驶舱的门需要按程序进入。她按下蜂鸣器,内话里传来副驾驶的声音:“什么事?”

      “乘务员安娜。刚刚有乘客反映了一些情况,希望能转达给机组。”

      舱门解锁。她推门进去。

      驾驶舱里,机长和副驾驶各自盯着面前的屏幕。机长五十出头,头发灰白,飞行时长已经有一万五千个小时。副驾驶年轻一些,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安娜把祝金栀的话复述了一遍——她觉得飞机气温不太对劲,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直在上涨,但速度没快反而慢了,还有就是耳朵一直闷闷的,不舒服。

      机长听完,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笑了。

      “标准大气参数差几度太正常了。”他摇了摇头,“飞机烧油减重,自动驾驶自动调整姿态,再正常不过。至于耳朵闷,有的人就是对气压敏感,年轻人第一次坐长途飞机,太紧张了吧?”

      副驾驶接话:“她说她从起飞就在看数据?她是从事这方面的职业吗?”

      安娜说:“不是,她说自己只是学生,看飞机屏幕打发时间。但她说,她不是偶然瞥一眼,她一直有在看。”

      副驾驶若有所思:“抬头和速度确实应该是相反的关系,她直觉倒是挺准的。”

      机长看了副驾驶一眼,有点莫名其妙:“马克,你该不会真信了吧?你觉得飞机会有问题?”

      “不觉得。”副驾驶耸了耸肩,“但两套传感器数据比对一下也不费事。”

      “怎么样,要不要赌点钱?完全一致,晚上你请我喝一杯?”

      机长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副驾驶低头操作,喊了一声:“我们杯子里没水了,安娜,你帮我们接一点送过来吧。”

      安娜应声出去了,回来时带来了满上的保温杯。

      她只离开了几分钟,但驾驶舱里的气氛却有点变了。安娜不敢多留,机舱里还有许多工作等着她,于是放下杯子就离开了。

      机长在对着几个数据,副驾驶又按了几个键,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看这个。GPS高度和气压高度,差了大约两百英尺。”

      “可能是正常的误差范围……”机长凑过去看,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因为GPS高度和气压高度的差值,理论上不应该这么大。

      气压高度是通过飞机外部的静压口测量的,如果那个小孔结了冰,读出来的数据就会慢慢偏离真实值。

      副驾驶低声说:“如果静压口真的在结冰,所有这些现象都能对上。”

      机长沉默了几秒,拿起内线电话:“客舱,叫安娜乘务员再过来一趟。”

      安娜刚回到工作间,就被叫了回去。

      “我们需要你再跟那位乘客确认几个细节。”副驾驶说话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轻松的语气,他交代了几个问题,“你仔细问问她。”

      安娜点头,转身出去。等她问完祝金栀回到驾驶舱,她发现机长和副驾驶正在激烈交谈,语速比平时快很多。

      “怎么样?”副驾驶转过头看向安娜。

      “她说耳朵闷是一直没好。那个数字是俯仰角,变化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一直在均匀上涨……”

      安娜一一回答完,副驾驶和机长对视了一眼。她看不懂那些屏幕上的数字,但她能读懂两个人的表情。

      轻率、悠闲和不以为然,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绷、专注,以及隐隐的焦灼。

      “所以不是传感器瞬时故障,”副驾驶说,“误差是持续累积的,才会没有被系统察觉。自动驾驶一直在根据错误的数据抬升姿态,我们的实际高度可能已经掉了……”

      机长神色沉凝,说:“马上查一下最近的可迫降区域。”

      安娜呆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迫降?

      副驾驶的手指在导航屏幕上快速点着:“帕皮提还有将近两小时的航程,以目前的情况,我们可能撑不了那么久,如果执着于陆地迫降,传感器可能会在中途就完全堵塞,风险太大。”

      “这下方就是开阔水域,没有岛屿障碍!”

      危急关头,机长稳定心神,飞快地做出了决断:“通知乘务长,启动水上迫降程序。”

      副驾驶心有余悸:“幸好提前发现了问题,现在开始调整飞机姿态还来得及。”

      “如果水上迫降情况理想,最坏也只是机身解体,应该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安娜!”机长叫了她一声,“出去帮忙。通知所有乘务组,十五分钟后准备迫降。”

      安娜连忙点头,转身拉开舱门。

      舱门外,乘务长已经接到了内线通知,正在快步走来。她跟上去,听到他对其他空乘简单解释了目前的情况,最后说:“情况紧急,准备启动水上迫降程序!脱出口分配,防冲击姿势演示,救生衣发放,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你们都去帮助乘客!”

      年轻空乘们脸色发白,但都神情坚毅地点头应答。安娜站在其中,深吸一口气。

      不到一分钟,机长广播响彻客舱: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机长广播。请大家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我们将提前开始下降,预计在十五分钟后在海面进行预防性迫降。请保持冷静,听从乘务员的指示行动。”

      人群哗然,尖叫声从后排炸开,有人扯着嗓子在喊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哭,不知谁率先站起来,打开了行李架,一时间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动了起来,完全没人在听广播的安排,安全带扣噼里啪啦地响。

      “坐下!都坐下!”一名空乘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尖锐而有力,“所有人坐在座位上!穿上救生衣!系好安全带!低头弯腰抱住头部!”

      杰西卡猛地扯下耳机,瞳孔放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天哪,天哪!真的要迫降?”

      背景音嘈杂,人影晃动。
      祝金栀说:“预防性迫降,还让穿救生衣,说明有比较高的存活概率,不然机组人员现在该分发纸笔给我们写遗书了。”

      她分析得有理有据,杰西卡盯着祝金栀看了两秒,脸上的恐惧正迅速被一种隐隐荒唐的不可思议取代:“你怎么这么冷静?我们可是马上要掉进海里了!”

      “我这是被吓过头了。”祝金栀无奈一笑,“慌也没用,还是先穿救生衣吧。”

      玛丽亚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一只手死死搂着马努,另一只手在座椅下方慌乱地摸索救生衣的扣环,手指像被冻僵了,怎么都扣不上。马努被母亲的紧张弄醒了,扁着嘴,发出了细细的哭声。

      祝金栀倾身过去,帮她把那两根带子对齐,咔嗒一声扣好,收紧,动作利落。

      “谢谢,”玛丽亚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谢——”

      祝金栀握住她的手,用了点力气,玛丽亚感觉到温暖的体温从她们紧贴的手心里传来。

      兵荒马乱的飞机上,人人都在自顾自地求生,惊慌和恐惧无止境地蔓延,侵袭着所有感官,令她浑身颤抖。但这个陌生的亚裔女孩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那脆弱的颤抖就这样止住了。

      祝金栀握着玛丽亚的手,高声朝不远处的乘务员大喊:“这里还有个一岁的孩子!请给我一件儿童救生衣!”

      玛丽亚眼含泪光看着她。
      在灾难面前,她们都渺小得不堪一击,可玛丽亚却觉得,这一刻她被这个女孩所保护着。

      这样的想法令玛丽亚几欲落泪。

      祝金栀拿到了救生衣,帮她给马努穿好,抬起双眼凝望她:“你抱着孩子,待会儿落地的时候低下头,把马努护在怀里。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玛丽亚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含着一种让人想要相信的笃定。

      她哽咽着说:“好。”

      张先生的声音从商务舱的方向传过来,中气十足,但已经彻底变了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飞机出了问题要坠毁了?!我们身为商务舱乘客没有知情权吗?!”

      “来人,我要见机长——!”

      没有人理他。空乘们在过道里小跑着检查救生衣的穿戴情况,神情紧张动作迅速。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在迅速降低,气压的变化让很多人的耳朵开始刺痛,有人发出了尖叫。

      飞机离海面越来越近。空乘最后一次检查每个人的安全带和姿势,声音已经吼到嘶哑了:“低头——弯腰——抱住头部——不要抬头——”

      撞击突然而至。

      金属被海水撕开的声音从脚底传过来,冷冽的海水瞬间狂涌而入。

      祝金栀被抛出了座椅,世界颠倒翻滚,她在黑暗中分不清上下左右,在入水前屏住了气息,双手死死攥着救生衣的拉环。

      冰冷海水灌进她的口鼻。等下沉的力卸去,祝金栀便开始往上游,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夜间的海面比预想中狂暴得多。

      浪涌推着她上下起伏,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在浪尖上跳跃。

      四周全是人的声音。有人在大喊着救命,有人在哭,有人在呼唤着同伴家人的名字。
      飞机的碎片漂浮在海面上,机翼像一只死去的巨大海鸟的翅膀,歪斜着指向天空,很快又被浪吞没了。

      机组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了救生艇,亮橙色的橡皮艇在黑黢黢的海面上剧烈摇晃着。

      张先生被安全带绑住了,狼狈地仰躺在一块飞机座椅的碎片上。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拍上岸的青蛙,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每一次浪来都会呛进去半口海水。大金表挂在手腕上,已经被海水腐蚀得黯淡无光。

      “救我!谁先来救我!我给十万、五十万!!”他的声音被浪打碎了,断断续续,“一百万——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理他。体力好的人朝着救生艇游去,但大多数人在面对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海浪时,都寸步难行,只能浮在水面上等待救援。

      祝金栀漂浮在人群的边缘,她想尝试往救生艇的方向游过去,一转头发现了玛丽亚。

      玛丽亚的情况很糟。

      她穿着救生衣,但一只手要托着马努,另一只手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孩子的重量在浪涌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浪来,她都会被按下去一头,呛一口水,再挣扎着浮起来。马努在哭,声音细弱得听不见。

      祝金栀身旁恰好漂着一块飞机内饰板的碎片,她没有犹豫,推着那块碎片朝玛丽亚游过去,浪从侧面打过来,灌了她一嘴咸涩的海水,她吐掉,继续推。

      “玛丽亚,”她喊,“抓住这个!”

      玛丽亚抬起头,嘴唇已经发紫了。她看见那块碎片,像看见了岸,手伸过来死死地抓住。

      祝金栀绕到她身后,托着她的腰,调整角度,让玛丽亚趴了上去。

      “好了,”祝金栀的声音被浪打断了两次,“你趴好,不要松手。抱着马努,别让她呛水。”

      玛丽亚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她趴在那块碎片上,如同劫后余生般奋力喘着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海水里。

      祝金栀转过身,朝着救生艇的方向扯开嗓子喊:“这边!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她需要优先上艇——”

      一名空乘听见了,转头看向这边,看见了趴在碎片上的玛丽亚和马努,开始指挥身边的人腾出位置,自己则跳下水,朝这边游过来。

      面对前来帮助她们的空乘人员,玛丽亚终于松了手。空乘把孩子稳稳托住,朝救生艇的方向游去,玛丽亚回头看祝金栀。

      “快走!”祝金栀的头发已经完全打湿了,布满水珠的脸在黑夜里愈发白皙。见她不动,提高声音催促,“跟着她走!”

      玛丽亚终于松开了那块碎片,用仅剩的力气跟在空乘身后游了出去。

      她艰难地爬上了救生艇,接过马努,转头却看见一个巨大的浪头朝这边拍过来。

      她连忙抱紧怀里的马努趴下去,身体随即剧烈一荡,尖叫和喊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玛丽亚心中剧震,她猛然抬头。

      月光照在海上,亮起的波纹像一条贯穿磅礴海面的河流。那块碎片的轮廓还在,但碎片旁边空空荡荡,只有起伏的水波和一串正在散去的泡沫。

      祝金栀已然不见踪影。

      玛丽亚的肺里灌满了咸腥的海水气息。

      她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气喊那个名字:

      “祝——!”

      .....

      蒸腾的水汽远渡重洋,化作了京城午后一场短促的雨。

      时值小满,华茂中心顶层的长安会又开始变得难约。作为京区门槛最高的顶尖私人会所,这里的常客皆是政商名流、行业翘楚。

      整个顶层只有八个包间,每个包间都配有独立的观景露台和私密通道,装修理念遵循极简现代东方风格,致力于打造都市隐逸感,奢侈得谦逊低调。

      陆渐川靠着包间中央足以横躺三个人的长沙发,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右手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银戒一闪一闪。

      姐姐陆庆晚坐在对面,悠闲自在地摆弄着一套汝窑茶具,在倒茶。

      “妈让我来的,”陆庆晚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她说上个月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女孩,你一个都没见。”

      “没兴趣。”

      “是没兴趣,还是放不下前女友啊?”陆庆晚语气平淡。

      陆渐川转手机的动作停了。

      陆庆晚看着自己脸色变臭的弟弟,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是嘴硬,其实比谁都重感情,死恋爱脑一个。”

      一年前,陆渐川和那位姓祝的大学女教授分手,之后他便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期。

      好不容易从低谷期里出来,人又变得郁郁寡欢、暴躁易怒。本来脾气就不好,现在更是人嫌狗憎。

      初恋嘛,很好理解。陆庆晚语重心长:“你真那么喜欢,回头跟人家好好聊聊,也不是没可能破镜重圆。”

      她打量着陆渐川,他今天是临时被她叫出门,穿了一身黑,卷边T恤衫配长裤,系了条Stefano的金鹰头扣皮带,简单的搭配被他穿得又贵又潮,简直像男模。

      不是陆庆晚带滤镜,她是真觉得自家弟弟各方面都很优越,尤其是外貌,“她一个非升即走的大学助教,也都27岁了,未必再能找到条件比你好的。就算有,那人能比你更爱她吗?”

      “我看人家就是受不了你这个狗脾气才分的手,你好好哄哄,道个歉,她冷静下来以后考虑现实情况,肯定会动摇的嘛,只要你想,复合很容易的啊。”

      陆渐川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行,又是我多管闲事了!”陆庆晚毫不客气,“你有本事就别一天天活得跟个怨夫似的,一个大男人不懂主动出击,摆张臭脸给谁看?”

      陆庆晚又数落了他几句,撩了撩头发站起身,“反正妈的话我也带到了,她过几天回国,肯定要找你聊。你想好怎么跟妈说吧。”

      陆渐川躺在沙发上,手臂一张,有种麻木感:“她为什么不过问你?我才23,要结婚也是你先结吧?”

      陆庆晚耸耸肩:“我要给家里挣大钱,没空结婚。”

      陆庆晚戴上墨镜,潇洒离开。陆渐川继续瘫在包间沙发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助理:【陆老师,明天上午的拍摄场地确认了,我把定位发给您。】

      他没回,划到通讯录,找到祝金栀的头像,又一次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通了。

      昨晚他打过去,关机。今早再打,还是关机。中午吃饭前打,依旧关机。

      自从和祝金栀开始谈恋爱,陆渐川就从一个松弛感拉满的人,变成了一个随时随地都在焦虑的人,即使分手后也没有变。

      但是,以前的祝金栀从来没有让他陷入过类似“不回信息”、“不接电话”的焦虑中。

      她会和他立规矩,工作时间不能联系她,而在工作以外的任何时候,她对他的消息和电话都是第一时间回复。

      所以当陆渐川联系不上祝金栀的时候,他才惊觉,原来他对她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知道她是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的数学助教,知道她住的小区地址,知道她的一些日常习惯和偏好。

      但除此之外呢?
      她的办公室在哪栋楼、哪一层?她在学校办公的时间和频率?她最近在做什么课题,什么研究?她的同事叫什么名字?她的朋友、家人呢?

      他从来没听过祝金栀主动提起她的父母和家庭,没有被她带回过她的家,也没有她朋友的联系方式。

      她不用微博和小红书,不发朋友圈,朋友圈封面还是系统默认的灰色。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从来没有给他转发过,分享过任何帖子、视频、段子。

      他也没见过她刷抖音快手之类的短视频平台,如果刷,她会看什么内容?他都不知道,他甚至想象不出来祝金栀刷短视频的样子。

      他只知道她的微信和手机号。

      以至于,当她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消息时,他居然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她,只能干巴巴地等。

      陆渐川越想越觉得躁动,胸口起伏不停。

      电视还开着,恰好播放到一条外国的空难新闻,他扫了几眼,完全看不进去。
      絮絮叨叨的声音令他更烦,干脆按灭屏幕。

      他起身走出包间,想去空中花园喘口气,却远远瞧见一个人路过。

      陆渐川一下子顿在原地不动了。

      会所的弧形走廊连接着各个包间和中央的观景大厅。服务生正领着一个人穿过,朝大厅另一侧的包间走去。

      宁兰呈穿了件深灰色的薄针织衫,质地柔软,领口探出一截冷白干净的脖颈。
      他把上衣半边束了进去,腰线被勒得窄瘦;裤管质地垂顺、笔直,衬得双腿修长。

      和陆渐川完全不同,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金属配饰,不戴手表、项链、戒指和耳钉。
      但他毫不费力就穿出了别人精心打扮才能达到的效果,因为他最华美的配饰,就是那张脸。

      陆渐川的手指停住了。他想起,他并不是完全不认识祝金栀的亲人。

      祝金栀曾经带他见过宁兰呈。

      第一次见宁兰呈,他是祝金栀的继兄。

      第二次见宁兰呈,他变成了躺在祝金栀床上的小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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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作是1v3,修罗场文,文案底部那三个写了人设的就是男主,其他是男配。日更22点。 下一本今年开【1v1破镜重圆】:《山岚未央「破镜重圆」》 其他预收也可以康康:《光谱两端【存稿0.3万】》 《女高中生饲养男鬼日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