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2 被继兄插足 ...

  •   也许人的一生就是注定有得有失,没有十全十美。

      对于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什么都不缺的陆渐川来说,祝金栀就是他的磨难,他的情劫,他的求而不可得。

      父亲是曾三度斩获戛纳金棕榈和威尼斯金狮的传奇名导,母亲是华国上世纪唯一一位包揽三大电影节大满贯的影后,在这个家庭降生的陆渐川,自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无可避免地备受瞩目。

      童年时期,他便已开始出演各大名导的电影,因为悟性好,聪明又漂亮,拿了许多新人奖;

      在公众的目光下逐渐长大,不仅没有长歪,外貌条件还越来越惊人,被广泛讨论、买股,媒体称他为最有潜力的星二代。

      然而陆渐川本人却并不喜欢演戏。

      更确切地说,过早接触了上流社会的金碧辉煌和繁华锦簇,在孩童时期就已经有了许多巅峰体验的他,其实对所有事情都恹恹无趣。像吃饭喝水,既不抗拒也不喜爱,更谈不上执着。

      这样的陆渐川在十二岁那年开始了他的叛逆期。

      他不再遵从父母的安排,走那条注定会顺畅无阻的成名路,不再演戏,退出了公众的视野。
      同样是在那一年,他爱上了电竞。

      作为阔别荧幕四年又是家喻户晓的童星的陆渐川,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以华国第一电竞俱乐部WRG青训生的身份。可想而知舆论是何等哗然。

      外界的猜测、质疑和抨击汹涌袭来,许多人都像看热闹一样等着他出糗。

      再后来,18岁的陆渐川成为WRG的首发队员,带领WRG第一次闯进S赛。二十出头的年纪,拿了一个又一个冠军。
      从演戏到电竞,一切奇迹落在他身上,都仿佛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一般,简直不可思议。

      很长一段时间里,陆渐川都是比当红流量明星还要炙手可热的存在,因为他被人津津乐道的前半生,那传奇一般的少年时代。

      被媒体誉为电竞新生代第一人的那年,陆渐川遇见了祝金栀。

      他因手伤需要静养,休赛一年,被父母找着了机会,撵他回来演戏。

      父母无法理解他的叛逆期怎么会这么长,放着他们铺好的星光大道不走,家里琳琅满目的资源不用,去吃一碗职业生涯短暂如露水的青春饭。陆渐川最常听到的话就是“你已经二十一岁了,你觉得你还能继续打电竞几年?”

      这话说得没错,陆渐川其实也不愿意真的惹毛父母,于是他回来了,作为男主角出演父亲打磨了五年的《绝明》。
      父亲说,这部电影一定能拿遍世界级大奖,让他好好演,这会是他回归演艺生涯的第一步,他继续向上攀登的奠基石。

      陆渐川没说他还想再打两年电竞,姑且敷衍着应了。

      在片场,他第一次见到祝金栀。

      开机仪式刚过,工作人员还在收拾供桌,其他人都躲进室内取暖,陆渐川本来要跟进去,漫不经心的目光瞥到一个陌生的背影,脚步忽然就一顿。

      人潮往外散,她却往里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颗红玉果,放回供桌。

      日光温温热热地拍打在她身上,顺着她漆黑的发尾往下流。片场上下都裹着一层闹哄哄油腻腻的浮躁,唯独她安宁祥和,从头到脚都干净。

      陆渐川打断了制片助理的滔滔不绝,示意,“那是谁?”

      制片助理看了眼,“哦,那是陆导请来的专业方面的顾问,华科院的数学系教授。”

      “对了,咱们去打个招呼,顺便加上联系方式吧?人是来帮你这个男主熟悉角色设定的。听说祝教授不怎么有空,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手机上问她。”

      陆渐川却说:“她姓祝?”

      “是呀,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跟花有关的名字……哦,叫祝金栀。”

      陆渐川被制片助理带过去,那个叫祝金栀的人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他们二人。制片助理向她介绍陆渐川的身份,她也只是神情恬然地倾听着,提到加联系方式时,她才抬头看一眼陆渐川。

      “可以。”祝金栀礼貌地应了,面向助理,话锋又一转,“今天刚开机,会有需要我在现场的情况吗?”

      陆渐川突然开口:“不用。”

      祝金栀又一次抬头看他。这次是正儿八经的注视了,二人四目相对。

      制片助理惊讶又奇异的眼神扎在他身上,陆渐川能感觉到,却鬼使神差地挪不开眼,他盯着祝金栀说:“如果你学校里有工作要忙,可以先回去,反正如果我有事,电话找你也一样。”

      听他说完话,她突然就笑了。

      她看着他,声音带笑,一双乌浓的眼睛微弯着:“那我给你加进白名单,如果有你的电话打进来,我会第一时间接的。”

      栀子花一般的女人,温柔,白净,生了双天真清澈的眼睛,被注视时不躲不闪,见人便微微盈笑。

      她看起来像是走错片场的大学生,而不是被名导花了一个半月说服来的、全国Top1大学的数学系教授。

      这就是祝金栀给他的第一印象。

      陆渐川饰演的男主是一名自小父母双亡,长大后又遭受打压,如今深陷舆论泥潭的数学天才。

      他时常会就人物的底色和行为锚点,打电话给祝金栀,和她详谈许久。

      陆父去问制片助理,那位请来的专业顾问有没有起到作用?制片助理意味深长地说,简直太有了。

      陆渐川也是和祝金栀分手后才想明白,他对祝金栀就是一见钟情,连旁人都早就看得清楚。每到她面前,他就只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稀里糊涂就干了一堆丢人现眼的蠢事。

      说来也好笑,他第一次跟祝金栀表白的时候,她还和宁兰呈在一起。
      他后来才知道,他们那时在冷战。

      表白那天是在片场。正好是陆渐川入组后的第28场戏,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戏。他反复说着自己对角色的观点和理解,坚持己见,而祝金栀第一次没有妥协,展现出了她那副温柔面之下的强硬。

      她像往常那样笑着,却抽走了他的剧本,捏在手里晃了晃,纸页的边缘顺着她的动作,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说:“不行哦,陆老师。数学上的事情,你得听我的。”

      自十二岁之后就活得像个刺猬的陆渐川第一次乖乖听话。他在父亲满意的目光中演完了那一场高光戏,回到候场区,祝金栀还坐在那里看手机,怀里抱着他的剧本。

      瞧见他走过来,祝金栀抬起头,“演完啦?”

      她把剧本递给他,陆渐川却没有接,他手心里全是汗。

      他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能不能追你?”

      祝金栀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一闪而逝的惊讶过后,她摇了摇头,声音一贯的温柔:“我有男朋友了。”

      陆渐川有预感到自己会被拒绝,没有垂头丧气,反而说:“是吗?”

      “可是我一次也没见过他来片场接你,这里离市区这么远,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自己开车来回。你还要做研究,平时工作那么辛苦,他一点都不关心你。”

      祝金栀没有太多的反应,辩驳也很随意,仿佛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他工作比较忙。”

      陆渐川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第一次撬人墙角,全都以失败告终。

      他最后能成功,其实也是运气成分居多。

      第二次表白,是因为他误闯了祝金栀的卫生间。

      那时祝金栀正在里面洗澡,水声刚好停了,所以当陆渐川毫无准备地打开卫生间的门时,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祝金栀回过头,看到他时怔了一怔。

      “……你还要看多久呀?”

      陆渐川猛然回神,脖颈立即充血,他面红耳赤地拉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眼前依旧是祝金栀含着笑意,打趣他的表情,以及大片大片晃眼的白。它们柔软,细腻,在氤氲的雾气中滴着水。站在雾里的祝金栀,宛如一整块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维纳斯神像。

      祝金栀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陆渐川仍旧未能冷静下来,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等待她的发落,而祝金栀这个被看光了的人反倒安之若素,见到他还微微挑眉,一副意外的表情:“你还在这呀。”

      陆渐川:“我总不能就这样走掉,我肯定得、得和你道歉的啊!”

      祝金栀眨了眨眼:“原来你很在意。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不用道歉。”

      用陆渐川身边损友的话来说,就是陆渐川这个人吧,平时在外面要么臭着脸不说话,要么一张口就拽得二五八万,没有中间值。

      可就这么个人,每次到了祝金栀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总有点磕巴:“就算你这么说,可是这种事......”

      “你、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了,怎么办?他肯定会不高兴吧。”

      陆渐川刚说出口就觉得他又犯蠢了,并且这次还逸散出了茶味。

      祝金栀疑惑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呀。”

      陆渐川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看见祝金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静了静,垂下眼帘:“......更何况,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陆渐川当时脑子也是抽了,他只听见“分手了”几个字,别的啥也没听进去。

      他急忙道:“那就是说,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祝金栀看着他,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种似有若无缭绕着她的忧郁,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弯着眼睛,快要笑出眼泪:“你真是的,就这么着急呀?”

      陆渐川被她笑得脸红。他坐立不安,磨蹭了许久,最后懊恼地认了栽。

      他从来没有那么一本正经地对别人说过真心话,以至于耳朵都鲜艳得快要滴血,声音也细如蚊呐:“.......我真的喜欢你。”

      “我和他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的,和我在一起吧。”

      他很早就看出,面前这个叫祝金栀的人,和他以往遇到的所有男男女女都不同。
      她不为钱权名利所动,无论是浮华还是声色,她都一视同仁地淡薄。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从来不是能打动她的筹码。

      所以他只能拿出他最后能拿出来的,还算珍贵的东西——毫不作伪,袒露无余的真诚。

      祝金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第一次,他从她那双黑玉髓一般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她的注视依旧柔软,只是这次,终于不再只有疏离的温和。

      她轻声道:“好。”

      自那天起,陆渐川开始和祝金栀谈恋爱。

      明眼人都看得出祝金栀并不太在意他,但那时的陆渐川并不觉得这段感情是他强求来的。

      他太骄傲了,他从不去考虑女友是否还留恋前任,因为他太自信,他足够好,这么好的他拿出一整颗真心对她好,冰山也会融化。

      朋友总说他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从不否认,至少三年前还执着的电竞现在对他而言已然烈火消泯。
      后来无数个崩溃的日夜里,他都会想他为什么会爱上祝金栀,又为什么会爱她这么久,然后他就会想起这一天,想起他推开门,看到浑身湿淋淋站在白雾里的她。

      他曾以为,他爱上祝金栀是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欲望,可后来他意识到,真正让他无法自拔的是祝金栀的笑。

      她毫无芥蒂地走出来,依旧温柔地和他说话,这场意外没有在她的眉眼里留下分毫触动。

      这场乌龙爱情,竟然是从他发现她眼睛里并没有他开始。

      那是陆渐川第一次谈恋爱,几乎飘到云端。

      他之前是怎么嘲笑他朋友们的,现在那些回旋镖全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比他那群朋友加起来还要恶劣。

      他什么都要过问,神经质又多疑成性,还爱无理取闹,每天晚上都要确认祝金栀喜欢他才能入睡,简直是焦虑型依恋的plus版本。

      但即使如此,祝金栀也毫无怨言,连他的焦虑也照单全收。

      她几乎是完美的伴侣,相处时温柔体贴又不失理性,到了床上又百无禁忌,与他缠绵入骨,天真无邪的放.荡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当他又犯病,不依不饶地纠缠她时,祝金栀都会捧着他的脸,浅浅地亲一下他的眼皮,笑着说:“我现在最喜欢的人就是陆渐川哦。”

      陆渐川有时觉得自己离不开她,完全是祝金栀的责任。如果不是她的放纵和宠溺,他不会越陷越深。

      祝金栀仅有一个原则不可突破,那就是她的工作。从无商量的余地,在工作面前,陆渐川永远是她的第二位。

      要不是谈了这个恋爱,陆渐川都不知道自己能矫情到这个地步。
      气狠了的时候,他在对话框里委屈地打下“是数学重要还是我重要”这样的话,然后又羞耻地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陆渐川成年后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全都是为了她。

      他为这个叫祝金栀的人流过太多眼泪,软弱的倔强的,满足的不甘的,幸福的痛苦的,有道理的没道理的,该流的不该流的。他怀疑他上辈子是绛珠仙草,她是他的贾宝玉。

      如果不是因为那时,他当场把祝金栀和宁兰呈抓奸在床,陆渐川大概到最后都狠不下心说分手。

      分手后他很快就后悔了,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去挽回精神肉.体双出轨的前女友。

      除非她声泪俱下地向他祈求原谅,并承诺以后只爱他一个人——可这种话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从祝金栀嘴里说出来。

      他就这样撕扯着,怨恨着,煎熬自苦着,过了一天又一天没有祝金栀的生活。前天他从人脉那里听说祝金栀新找了个娱乐圈里的小明星,他差点气疯了。

      陆渐川又想起那天发的火,新仇旧恨堆叠于心。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化妆镜,将他在祝金栀那里吃的瘪,全都迁怒到了这个已经惨遭抛弃的小明星头上。

      他恨恨道出一句话,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我要让他这辈子再也演不上一场戏!”

      “不至于不至于,哥真不至于!”

      每到这种天凉王破的时刻,王特助都有种被人从平地扔到悬崖上走刀尖的感觉。

      他连忙劝阻,使出了百般力气,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万个理由,终于找到了一线希望,他说:“你想想,祝教授要是知道,你又因为吃飞醋做出这种毁人前途的事,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陆渐川沉默了。王特助连忙乘胜追击:“还有今天的拍摄,如果咱真罢工了,肯定要上热搜的。要是祝教授刷到了那些说你不敬业的骂声,也不好啊。”

      “……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陆渐川嗤了一声,显然已经摆脱了情绪上头的控制,冷静许多。他站起身,动作带着银饰闪烁不停,“跟他们说,现在开工。”

      王特助舒了口气:“好嘞哥!”

      果然还是搬出祝教授最管用啊。

      ......

      被人感激不尽的祝金栀现在刚好开出拥堵路段,手机又接到一通来电。

      祝金栀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备注,按了接听。

      “哥。”

      电话对面的宁兰呈温和地应了,也许是工作太忙碌,平常磁性又低沉的声音有些微哑:“我明天中午的飞机回京,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车开进了地库,祝金栀打了下方向盘,一时没有回答。

      她太了解宁兰呈,他问这话并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按照以往的经验,即便她说没有时间,最后宁兰呈也会从天而降逮住她,从容又理所当然地将她带走。

      她不说话,宁兰呈也很有耐心地等着,话筒内外都陷入静默。她停稳车子,地下三层的停车场里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像两条白色触手,兀自向前伸。

      祝金栀这才开口:“哥哥,你是想和我吃饭,还是想我了呢?”

      她故意说得暧昧,宁兰呈却没有接话。

      他口吻亲近,仿佛不是在兴师问罪,而只是在关切她的身体健康:“有人和我说,你最近找了个娱乐圈里的小明星。”

      祝金栀:“你又要不高兴了吗?因为我和他上.床,还是因为我和他谈恋爱?”

      宁兰呈唤她的名字:“小昙。”

      加入HUP,等同于成为华国一线研究人员,可以不计成本和代价地从事人类目前最前端的科研工作,也意味着成为国家钦定的顶尖人才,有所成就者会从此载入华国的史册,被印到中学教科书上。

      但这背后也有代价。

      所有进入HUP的科学家将会被封存原始身份档案,抹去一切社会痕迹;他们必须隐姓埋名地生活,从那一刻起,彻底抛弃自己的过去。

      直到死亡,他们原本的生平才会随着国家勋章,被公诸于世。

      19岁的祝昙在那一年亲手封存了自己的档案,接受了HUP为她重新塑造的身份,安上了一段虚假的人生。

      她为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祝金栀。

      别人都爱叫她栀栀,宁兰呈却更喜欢叫她小昙。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这样叫了十八年,也可能,他是在报复她总爱在床上喊他“哥哥”这件事。

      这个熟悉的名字一直在提醒她,令她忆起成为祝金栀之前的那段人生。
      过往的记忆,它们从未真正消逝。

      宁兰呈的声音轻柔,含着隐隐约约的无奈和倦怠:“你和那么多男人上过床,若是我每一个都计较,怎么计较得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作是1v3,修罗场文,日更22点。 下一本今年开【1v1破镜重圆】:《山岚未央「破镜重圆」》 其他预收也可以康康:《光谱两端【存稿0.3万】》 《女高中生饲养男鬼日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