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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嘴硬傲娇前 ...


  •   祝金栀和新谈的小男朋友上.床了。

      两个人厮混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闹钟没响,祝金栀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间睁眼,她摸索着,打开手机,想看具体时间。

      目光扫过屏幕的一瞬,她骤然清醒。

      祝金栀一骨碌坐起身。

      37个未接来电,其中15通来自她的直属上级王仲然,2通来自研究所副所长。

      下一秒,王仲然的电话又打来了。

      祝金栀忙接起,对面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接,静了半秒,随后破口大骂起来:“祝金栀!你小子人呢?!”

      “所有团队都在刚刚汇报完了!全都结束了!你们团队的项目本来就出了问题,今天阶段性成果评审,你这个负责人还缺席!你知道领导们都怎么说你的吗——”

      祝金栀找准他换气的空隙,见缝插针道:“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面对她毫不犹豫的道歉,王仲然有点愕然:“你......”

      “对不起,我现在马上过来。”

      起床太猛,晕眩感还笼罩着,太阳穴带着爆破的力度在突突狂跳,但祝金栀语气平常地道着歉,听不出一丝不对劲:“无论评审结果如何,我会和研究所的领导们再争取一下,您让组员们在所里等我。”

      祝金栀挂断了电话,她掀起被子,光速换完衣服出了房门。

      她顺着楼梯下到了别墅一楼,一个不太眼熟的男人站在岛台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

      祝金栀走过去,男人抬头瞧见她,自然而然地朝她笑。

      他唇角弯弯,过来牵她的手,侧脸吻她,“这么早就起来了?”

      祝金栀感觉到他的手正在撩开她的头发。她随手抓了一件衬衫,后颈处的珍珠系扣没有系,还敞开着。

      掩在衣襟里的肌肤是象牙白色,吻痕一路蔓延到尾骨,不见尽处,昭示昨夜的激烈情事。

      男人替祝金栀系紧了那颗珠扣,又轻轻吻了一下她,“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祝金栀一直不说话,只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的英俊毋庸质疑,高眉弓,含情目,帅得完全可以出道——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娱乐圈里某个她记不得名字的大公司新签的艺人。

      最近热度颇高,是偶像出身转演员,昨晚他还抱着她闲聊,说公司准备把他塞进某个名导的新戏里当配角。

      “你昨晚没吃什么东西,我想着你起床肯定会饿,就起来做早餐了。”

      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偶像亲自为她下厨,虽然话里话外都说得自然平淡,但他双眼明亮,注视着她,显然是在邀功,期待她的笑容或是夸奖。

      祝金栀侧目看桌上,黄澄澄的炒蛋,莹润喷香的酱油,清汤面里窝着两片火腿,卖相可口诱人,无论是口味还是偏好都是照着她来。

      祝金栀抬眼看他,没有笑容也没有夸奖。

      她终于开口,声音柔和,有点才起床的低哑:“为什么我的手机放在你那边的床头柜?”

      “我记得,昨晚我是把它垫在枕头底下才睡的。”

      小偶像:“喔,是我拿的。你昨晚设了手机闹钟,我起床时看你睡得沉,怕闹钟吵到你,就帮你关了。”

      祝金栀听了,没什么反应,只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今天还有工作,早餐就不吃了,我现在出门。”

      小偶像微怔,没想到她就要走,连忙道:“宝贝,等一下,要不喝一口豆浆再出门吧,这也是我亲手——”

      祝金栀打断了他的话:“我想了想,昨天还是太匆忙了,我没有想清楚。”

      小偶像茫然道:“什么意思?”

      祝金栀:“我们分手吧。”

      小偶像脸色空白了一瞬,手里一松,玻璃杯里的豆浆洒到了桌子上。祝金栀却像是把话说完了,不再看他,扭头走向玄关。

      她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态度很认真。

      小偶像愈发崩溃,他追了上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提分手,是不是我昨晚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为什么要分手?他年轻,漂亮,精力充沛,惹人喜爱,昨晚他们在床上也很合拍,一场愉悦的情事成功缓解了祝金栀这段时间堆积成山的焦躁和压力。

      这是个好问题,但祝金栀忙着穿鞋,暂时未能回答他。低头时,她过长的头发滑落肩膀,她用那只被他握紧的手挽起,继续穿。

      站直身以后,她轻柔却又坚决地拂去他的手。

      祝金栀温声回答了他:“我不喜欢随便动我手机的男人。”

      今年27岁的祝金栀已经是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数学系的一名助理教授,但她从不对床伴的智力水平做任何要求。
      她不讨厌花瓶,可她讨厌不听话还喜欢自作聪明的花瓶,他们往往一犯错就会闯下塌天大祸。

      简单分了个手,祝金栀立马开车去往工作单位。

      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是华国名副其实的top1大学,华国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位于本国学历鄙视链的最顶端。然而这只是为人所知的部分。

      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的地下还藏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机构。

      禾荣山第五基地,正式全称叫华国最高机密计划研究所(HUP),是由中央直接领导的、独立的、特设的国家级科研机构,只向国家最高战略部署局负责。
      地位超然,资金充裕,使命是攻克目前世界各国最前沿的技术原理和学科难题。

      八年前,HUP成立,吸收了一部分华国顶尖的学科人才进入,其中不乏华国年轻一代天赋最惊人的几位科学家。

      祝金栀开车进校门,一路向西,穿过灰白色的教学楼群,驶入一片梧桐林立的辅路。

      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建筑,外墙挂着“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后勤保障中心”的牌子。祝金栀将车停入地面车位,下车,进入建筑背面的安全通道出口。

      进门后,左手边的墙上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祝金栀在随手手环上点按几下,原本安静地充当监控的摄像头突然慢慢转动过来,对着她。

      虹膜识别。祝金栀微微抬头,对准了那个伪装成监控的小型扫描器。

      “祝金栀,HUP-0011,验证通过。”

      面前与墙壁严丝合缝的门无声滑开。

      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闭。眼前是八条长约二十米的走廊,通往不同的方向,深不见底。

      祝金栀拐进其中一条,尽头是一部电梯,门旁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块嵌入墙体的金属面板。

      她将右手五指按在面板上。

      指纹识别通过。皮下静脉识别同步完成。

      电梯门慢慢滑开,祝金栀走进去,内部墙壁竟是透明的,分辨不出材质,没有按钮。电梯却如同接收到了指令,自觉地开始下行,极快的速度令耳膜传来轻微压迫感。
      电梯四周渐渐亮起荧光,微不可察的电子音,像是碎玻璃在水中振晃,摇荡。

      那是多重生物特征识别系统在运转,会从有人进入的那一刻开始,到电梯停稳为止,全程动态比对各项数据,以确保准入者身份无误。

      电梯门停稳,打开,眼前是另一条走廊。比地面那条更长、更宽,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

      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气密门。

      门前站了个穿全黑防护服的安保人员,身材魁梧,正盯着她。

      对方的头盔目镜上闪过蓝色的数据流,显示祝金栀的身份信息和通行权限。

      他向她点头致意,恭敬道:“祝教授。”

      “早上好。”祝金栀应了一声,飞快地核验完身份,通过最后一道关卡。

      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门后是HUP的核心实验区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钢化门。祝金栀脚步未停,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会议中心所在的东区。

      会议中心的灯光比实验室区域要暖一些。祝金栀赶到时,会议大厅的橡木门恰好被推开,几个人正从门内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研究所所长,陈卫山。

      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此刻,陈卫山正与身旁的一个年轻男人说着话,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意,副所长周敏志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卫山另一边。

      陪同在陈卫山身边的年轻男人,比陈卫山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全身上下都极素朴,却引人不自觉侧目。气质出众,疏离、冷峻,宛如一座落满雪的荒山。

      即便身为所长的陈卫山正笑着跟他说话,年轻男人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只偶尔点一下头。

      李墨声。

      材料物理学家,二十四岁那年被授予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物理系正教授一职,是本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教授——虽然,这项记录在一年后就被祝金栀打破,但也足够彰显李墨声卓越的学术天赋和成就。

      李墨声所带领的团队,研究方向是高温超导机理,与祝金栀团队所攻关的常温超导项目,在HUP的立项评审中属于不同的细分分支,但在学术分类上同属一个大领域。

      两位领导亲自送出门,这样的待遇在HUP并不多见。

      看来,李墨声的项目在这次阶段性评审中,表现得极为出色。

      祝金栀并无顿足犹豫,迎面向他们走去。

      陈卫山最先注意到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周敏志顺着陈卫山的视线看来,见来人是她,也流露出惊愕之色,大抵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巧,恰好堵到打算离开的一行人。

      李墨声也在看她。祝金栀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留,这很少见,但此时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这个人。

      “陈所,周副所。”祝金栀在三人面前站定。

      陈卫山“嗯”了一声,没有先开口。

      祝金栀低头欠身,行了礼,说:“今天上午的评审,因为个人原因缺席,给研究所里的各位领导造成了不好的印象,也给我的团队成员带来了困扰。”

      “这件事没有任何借口,是我的责任。我会按照所里的规定接受相应的处理。”

      走廊的气氛安静下来。周敏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陈卫山抬手制止了。

      老所长看着祝金栀,目光里有审视,有惋惜,还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无奈。

      “小祝,”陈卫山说,“我本来是想等你来了以后,再单独找你谈的。既然咱们都在这了,那不如就现在说吧。”

      “但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评审结果已经定了,不会因为你来了就改变。你们团队的常温超导项目,阶段性评审没有通过。”

      祝金栀垂着头,一言不发。

      “评审组给出的意见很明确,你们团队上周提交的报告,所里进行了复核,结论一致,没有错误。项目基础理论模型本身存在系统性偏差,而这意味着什么,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应该比我清楚。”

      是,她当然清楚,不然也不会在上周结果出来之后焦虑到旧疾发作,临时找床伴纾解。

      随便凑合的床伴又闯祸,间接导致她错过了今早的评审会议。

      但现在多说也无益。

      陈卫山看着祝金栀的眼睛,叹了口气,宣判死刑般说完最后一句话:“小祝啊,一个存在系统性偏差的基础模型,没有继续研究的意义了。”

      祝金栀还是没有说话,周敏志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比陈卫山更加柔和:“小祝,陈所不是要否定你们团队这六年的努力。”

      “这个项目的难度是最高级别,当初交给你,本来就是所里对你寄予了过重的期望,你那么年轻,能带队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结果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也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小祝,就算今天你按时来了,所里的决定也是一样,缺席的事,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他看了陈卫山一眼,像是在请示,得到默许后才继续说:“所里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团队先暂停这个项目。”

      “给你们放一个长假,至少半年。这半年你们不做任何项目,你就带着你的团队好好休整,总结一下这六年的经验教训;等长假结束,所里会根据情况,给你们重新分配新的研究方向。”

      “所以是要解散我们的团队吗?”祝金栀轻声说。

      周敏志一愣:“不是解散,是——”

      “暂停项目,团队成员分散到其他项目组或者赋闲休整,实验室资源重新分配,”祝金栀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轻慢柔和的调子,“周副所,这就是解散。”

      周敏志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嘴唇翕动想说什么,陈卫山这时候开口了:“小祝,你知道我向来是欣赏你的。”

      “你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青年科学家之一,这一点,所里没有任何人会有异议。”

      “正因为你是最优秀的,你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科学研究不是靠天才的直觉就能一路通关的。有时候你走了一条路,走了很久,发现走不通,那就得认。掉头换一条路走,这不丢人。”

      陈卫山语重心长,隐含着一丝不留余地:“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二十一。你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六年,小祝,我不想看你再这样蹉跎光阴。”

      “同样的,你团队里的其他人,他们也都是所里数一数二的学科人才,他们也没有义务陪着你继续浪费时间。”

      祝金栀本来还打算再争取一下,为此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说,但她看着眼前的陈卫山,知道她即便是舌灿莲花也没有用了。
      上级领导的态度比她预想的更坚决,陈卫山没在跟她商量这件事,他是在通知她。

      祝金栀不再说什么,除了刚刚那一句反问泄露了一丝情绪的微澜,她的语气始终很平静:“我明白了。”

      “既然这是领导们的决定,我会服从。团队那边我也会去说明的。”

      “辛苦你了,小祝。”陈卫山叹了一声,转向身边人时,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墨声,走,我送你去电梯口,刚才说的事......”

      陈卫山和李墨声并肩离开。临走前,祝金栀感觉到李墨声侧头看来一眼——他目光停留的时间依旧短暂,却比往常要久了些许,像是在确认她体面之下掩藏的真实情绪,出于看热闹的闲心,或是一时兴起。

      二人渐行渐远。

      周敏志压低声音对祝金栀说:“小祝,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关于你们团队的安排,后面我让王仲然找你,详细说一下。”

      “好,”祝金栀看着他,点头,“谢谢您,周副所您慢走。”

      体谅她吗?

      祝金栀回到团队所在的实验室,所有人都在。她把所里的决定和大家说了,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很快接受了这件事,表现得十分体谅,也没有对她上午的缺席表示埋怨。

      与其说是这些人随和,不如说,从上周得出那份报告开始,他们就有这种觉悟了。

      祝金栀的缺席与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六年来不断修正、不断搭建的数学模型出了问题。

      他们最终触达的结论,需要搭建出一个罕见的笼子结构,而这个结构在常压下的物理世界,根本不可能稳定存在。

      团队众人反复核验过数据,测试了数百遍模型,然而模型无误,运算无误。专家组又进行了一轮复查,最终于今日上午的评审中宣判了这个项目的终点。

      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走错了方向,六年来建成的学术大厦瞬间坍塌成了废墟。

      祝金栀接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先行离开。

      沈弥尔担忧地看着她:“你确定你没事吧?有事别硬撑,你打个电话,我马上过去陪你,喝酒打游戏干啥都行.......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别想不开,这话沈弥尔没敢说。

      祝金栀是她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稳定到可怕,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都极强。这一点,从她刚刚一直保持温和如常的态度跟团队众人交代项目终止事宜,就能看出来了。

      但沈弥尔也是个觉知很敏锐的人。她感觉到,祝金栀并不如她所表现得那么平静。

      祝金栀笑起来:“能有什么事啊,你还担心我?你别回去偷偷躲着哭就行。”

      “......我才不会呢。”沈弥尔嘟囔了一句,“那你到家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啊。”

      “嗯,放心吧。”

      祝金栀和众人告别,先一步离开了实验室。

      有些人也提前走了,剩下几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着天,话题不知何时就偏到了组长祝金栀身上。

      “六年的学术研究化为泡影啊。”有人深深叹息,“我这干边角料活的,心里都不好受,更不要说付出了那么多精力,耗了那么多心血在这里面的祝教授了。”

      “是啊,当年刚开始搭建模型的时候,所有理论难点都是组长一个人攻克的。她那时多拼啊,我晚上走的时候她在,早上来的时候她还在,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了觉,又或者根本就没睡,一直熬着。”

      “弥尔参与进来以后,她工作量才慢慢开始少一点。”

      “哎,组长肯定是最难过的,只是她不说,咱也不好随便凑上去安慰。”

      “这事安慰不了,只能靠她自己想通了。”

      “祝教授这么厉害,还这么年轻,成果将来肯定会有的。不过这二十多岁最好的年纪啊,全都丢实验室里了,结果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想确实难以释怀。”

      “主要是,居然是这种一点希望也没有的结论。但凡有假设条件的余地,有实验证明的机会,都能跟所里再争取一下。”

      “但这真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团队众人聊天的声音渐渐稀疏零落。

      实验室的灯暗下来。

      ……

      祝金栀早已开车出了校门,驶入市区大道。

      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坐落于京市老城区的中心,街道规划老旧,两公里内既有医院又有商圈,工作日的高峰期都堵塞严重,更不用说今天还是周六,车开在路上简直寸步难行。

      祝金栀早已习惯。不习惯也没办法,就算是特狼普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在这堵着。

      过去了十分钟,她的车只前进了十米不到,她心平气和地按下车窗,准备给自己通下风透下气。

      祝金栀刚好堵在四面都是商场和写字楼的十字路口,如此繁华热闹的市中心,窗外路边人流如织,女孩们化着精致的妆,笑容灿烂。

      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注意到了奇怪之处。

      今天商场门口聚集的人群规模是前所未有的级别,密密麻麻铺满了广场。攒动的人头五彩缤纷,几乎全部都是从头武装到脚的漂亮女孩子。

      “出来了出来了!!”祝金栀听见了女孩们的尖叫声,“好帅啊啊!!”

      她抬头,LED大屏恰好滚动,一段电竞比赛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配了一段热血沸腾的BGM,游戏内画面显示击杀人头数一直在上升,无论是操作还是赛绩都炫得人睁不开眼。

      按理说,电竞比赛的游戏画面本该是最吸引人的部分,却在另一旁拼接的游戏外摄制画面下惨败。

      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一个顶着头戴式耳机,身穿红黑色电竞队服外套的男人。
      极深邃的眶周眉骨在他眼下投落了一片扇形阴影,高挺鼻梁上有一节微微凸起的驼峰。

      镜头的角度看不见他放在键盘上的手,只能看见一道冷白修长的脖颈,和他令人惊叹的脸,以及那双低垂下来直视着屏幕的眼,冷锐又漫不经心。

      广场上的女孩们都疯了。尖叫声像汹涌而至的浪潮,几乎将这一片堵塞的车流和建筑物都掀翻。

      祝金栀从后视镜里看到有几辆车的司机纷纷降下车窗,疑惑地探出头来。

      她的车就堵在路边,离女孩们所在的应援区域很近,祝金栀听见了几个围在一起的女孩激动的谈话声:“天啊,今晚就能见到陆渐川了,我死而无憾了!!”

      “这个视频剪的也太好了,19岁拿下首冠并完成职业生涯大满贯,20岁二连冠登顶,21岁因伤休整一年,22岁重回赛场,在不看好的嘲讽里再一次带队夺下总决赛冠军......所有重要时刻都有剪进去,这次宣传好用心啊!”

      “终于不是随便应付粉丝的品牌方了,我很满意!”

      “嘻嘻前两天刚拿下了季中赛的冠军呢!这个赛季的成绩也太好了,说不定今年WRG又能拿下第二次大满贯!”

      “我滴天,真的太燃了太绝了,完全电竞小说男主......”

      视频里,手捧世界赛冠军奖杯的少年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年轻又俊美。站在颁奖台上的他神情淡如水,众人眼中遥不可及的荣誉,于他而言只是唾手可得,他毫不意外,自然从容不迫。

      教练捅了他一下,他反倒笑了出来,明朗、锋利的五官,瞬间焕然夺目。

      金色的彩带雨纷纷扬扬飘落下来,他沐浴在雨中,笑得开怀,一场璀璨的梦圆满落幕。

      祝金栀抬头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她点开一看,是前男友打来的。

      祝金栀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挂断。

      接通后,电话对面很安静,过了两秒才响起人声:

      “——听说你分手了?”

      前男友的语气冷淡又傲慢,从话筒里流淌出来的音色有一种华丽的质地。

      祝金栀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也并不计较他的唐突和无礼,好脾气地应道:“是啊。”

      “呵,不是昨天才谈上的吗?那么快就分了?”前男友语带嘲讽,“怎么,他是秒.射男?验货不合格所以不要了?真惨啊。”

      祝金栀一向诚实:“那倒没有,他这方面挺行的。我们分手是因为其他原因。”

      前男友那边安静了一秒,咬牙切齿道:“你真和他睡了?”

      “才谈了不到半天的男人你也睡,你就这么不挑?”

      祝金栀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她不想和他争执这些,忆起刚刚听到那群女孩说的话,随口祝贺道:“听说你最近比赛拿了冠军,恭喜你。”

      话筒对面的声音瞬间降调,竟有些结巴了:“……你、你居然知道?你还有在关注我的事吗?”

      祝金栀想解释,不是的,她只是被堵在了街上,恰巧碰上了他的应援活动,恰好听见一群女孩们在讨论他,而她们又恰好提到了这件事,恰好被她听到……

      算了,好麻烦。
      祝金栀干脆撒了个谎:“呃…刚刚刷到了比赛的消息。”

      前男友:“你平时刷到了也不会点进去看的。”

      不知为何,祝金栀感觉前男友像是被顺毛了,虽然还是摆着架子,但声音变软了一点,“和我分手后试了这么多男人,果然还是我最好吧?”

      祝金栀:“……”要来了。

      车窗外人声鼎沸,前男友不出所料地故技重施,他道:“如果你想吃回头草,我也不是不能答应。男人对初恋总是宽容的,虽然你犯了不该犯的错,但是我可以原谅你,你保证以后不犯就行。”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祝金栀无声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指腹反复摩挲着方向盘上柔软光滑的皮革。

      “你说这些话,”祝金栀慢慢道,“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想跟我复合吗?”

      对面安静下来,前男友别扭道:“谁说想跟你复合了,我才不……”

      祝金栀:“好啊,我答应你。”

      没等话筒对面反应过来,她又续道:

      “可是,就算我们复合了,我也还是会和宁兰呈出轨的。你能接受吗?”

      这么残忍的话,她却说得这么温柔。

      祝金栀一向很懂怎么踩前男友的痛脚。

      话筒对面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昭彰的愤怒:“祝!金!栀!你不和那个姓宁的上床是不是会死?!”

      窗外,路边热聊着的女孩们突然默契地安静下来。

      其中一人左右张望,有点迟疑:“我出现幻觉了?我刚刚好像听到陆陆的声音了。”

      “天啊我也是!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

      祝金栀岿然不动,抬手将车窗升起。

      声音温和,对着电话那头又补一刀:“对不起。你知道的,我忘不了他。”

      说完,听着电话那头越来越粗重可怕的喘息声,她心知效果已然达到。

      依她前男友那骄矜自傲的性子,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主动找她了。

      死一样的寂静维持了十秒,话筒对面传来一道陌生又小心翼翼的声音:“陆老师,品牌方那边派人来催了,摄影师已经到场,说是就等您了……”

      那人话说了一半,不知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景象,竟是硬生生地消音了。

      事已至此,祝金栀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始给这通电话作结尾:“你应该也很忙,我就不继续打扰你工作了,如果有事再联系我吧。拜拜。”

      她挂断了电话。

      两条马路相隔的摄影大楼,安保齐全,出入严格,里面全是正在拍杂志和产品代言的明星。

      王特助接到电话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小助理哭丧着脸从休息室门内躲出来的模样。

      他哀道:“王特助,您总算来了!”

      “陆老师接了个电话,突然就发火了,说不想拍了,让我们马上叫车来接他走。这哪能成啊?品牌方的人都在一楼等着呢!今晚还有线下活动,太久汇那边粉丝都聚集了一下午了,他说不干就不干——”

      王特助擦了擦汗,稳重道:“没事,你先去一楼跟品牌方的人说一下,看能不能再等十分钟,我劝劝他。”

      “行!”

      王特助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状况,眼前飞来一叠夹好的纸,猛地砸在他脚边。

      平时那道傲慢又冷淡的声音,变得激烈、尖锐:

      “我让你进来了吗?!给我滚出去!”

      别针不堪重负,台本如雪片般飘扬在半空中,慢慢落下。

      坐在梳妆台前的男人穿着廓形利落的灰色哑光西装外套,半开的丝质衬衫领口露出叠戴的数条银质项链,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暴动一样闪烁。

      充满怒气的眉眼凌厉又张扬,深邃、俊美、充满野性之余,又保留了十足的东方韵味,令人不会错认他的亚洲血统。

      一张为舞台灯光而生的脸就该长成这样,衬得化妆镜上镶嵌的灯泡也像是钻石。

      王特助无怨无悔地低头捡台本,偷眼看面色阴沉可怖的陆渐川。

      想到刚刚小助理说的话,他心中已经有了估计,叹息一声。

      他家少爷又求复合失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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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作是1v3,修罗场文,日更22点。 下一本今年开【1v1破镜重圆】:《山岚未央「破镜重圆」》 其他预收也可以康康:《光谱两端【存稿0.3万】》 《女高中生饲养男鬼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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